作者:烟柳画桥
這一次,所有的官員都意識到了那個整日和和氣氣的隆慶帝,本質是一條多麼恐怖的怒龍。
第135章 世子之師
京城因地丁銀一事,人人自危,忙於自保,紛紛聯繫地方,開始選擇讓出一部分利益,息隆慶帝雷霆之怒。
與此同時,太子的威望,以及在官員中的名望已經是如日中天。
在他們看來,這一位或許纔是大明朝真正的聖主明君,而不會像如今的隆慶帝一樣,“刻薄寡恩”。
甚至不少地方官員,以及讀書人早早的便下定了決心,認定了自己太子黨的身份。
……
“大哥你也真是的,下這麼大的本啊?演個戲而已,至不至於?”
朱煇懷抱雙臂,看着頭頂上還纏着紗布的太子咧了咧嘴。
薛虹也在一旁皺了皺眉,看着就疼!想不到以自己陛下那性子真能下的去手打太子啊?
“不是父皇動的手,是我自己拿鎮紙砸的。”
嘶~老朱家怎麼淨出些狠人啊!!
薛虹先是將手上拎着的一點補品放下,然後朱煇從懷裏掏出一疊銀票,非常瀟灑的晃了晃:“大哥,你四弟有錢!說吧!想喫啥,我給你買去!”
太子目光掃了一眼朱煇手裏的銀票,輕笑了一聲推辭:“還是不必了,我又不短什麼喫食,只是……唉!”
薛虹心頭一跳,感覺不對勁,默默後退一步。
“四弟你也知道,大哥想修繕一下宮裏的設施,可是如今在外面看來,我和父皇正處於決裂狀態,也不方便去求父皇撥銀子來。
你若真有心,不如借大哥一些銀兩,在年底前將我這宮殿修繕一下。”
朱煇看着自己大哥,有些哽咽,上前一步,坐在自己大哥旁邊,就開始數銀票。
“唉!大哥也知道,找你要銀子確實不太好,這也是沒辦法。
而且我既然開口了,你這人還好面子,不給還不是你的性格……”
“給你我就上當了!”朱煇數銀票的動作一停,然後反手將銀票塞進懷裏。
太子先是一愣,然後摟住朱煇的肩膀,一隻手非常自然的向着朱煇懷裏伸過去:“不是,四弟你誤會了,其實吧,我根本就沒打算要……”
朱煇直接從榻上跳了起來,後退一步,臉上露出賤兮兮也表情:“怎麼?改搶了是吧?
大哥,你那點人性弟弟太瞭解了。咱們都是父皇的種,哪有一個好人吶!
就說當年,偷表姑姑肚兜的,是不是你。我那頓打唉的那個冤啊!!可憐我當初連男女有什麼區別都不知道,就給你背黑鍋!”
太子一聽也來勁了:“咱們兄弟之間講這個做什麼,少不更事罷了,都陳芝麻爛穀子的事情了……
當年你往咱父皇筆洗裏尿尿,父皇玉帶都打折了一根,還不是我救得你!”
一提這個朱煇更來勁了:“那不還是你告訴我童子尿敗火,說咱父皇知道一準高興!
結果呢?父皇洗筆過後一舔筆頭髮現味道不對,直接把整座王府翻了個底朝天,知道是我乾的後連解釋的機會都沒有!
這頓打不也是因爲大哥你嘛!”
隆慶帝洗筆後有舔毛筆的習慣薛虹是知道的……
所以,他不會被滅口吧???
薛虹在一旁默唸心經,這話是他能聽的嗎?不會被自家老大知道滅口吧?
一定會的吧?
兄弟二人一陣玩笑打鬧之後終於迴歸正題。
“景瑜,正巧你也過來了,那些東西也省的我命人送過去,你就一併帶回去吧。
對了,我有一事相請,不知景瑜意下如何?”
薛虹有些疑惑,但還是立刻回道:“殿下請講。”
太子停頓了片刻,而後開口道:“孤的世子年紀不小了,也是時候尋一啓蒙良師了。”
薛虹腦中迅速思索過後,第一個反應便是推辭:“殿下。臣才疏學湥瑹o論是德行還是學問遠不及朝中諸位大人。
以世子之尊,理應由德高望重的先生教導。”
太子先是沒有言語,臉上方纔同朱煇打鬧時的表情也蕩然無存,靜如一攤死水,什麼也看不出來。
過了好一會兒後,太子忽然笑了出來:“若論那些詩詞歌賦,經義文章景瑜或許確實差了朝中大人們些。
可若論以史爲鑑,眼光獨到。恐怕整個朝堂上也沒有幾個人能別的過景瑜了。
景瑜也不必擔心孤是在搞什麼試探。
孤不屑去做,更沒有那個必要。
孤只是希望,世子從小如果接觸到的教導多了些靈氣,會怎麼樣?
身爲世子,風花雪月、歌功頌德的詩詞歌賦他不需要刻意去學。因爲將來這些東西自有別人替他獻上。
孤想要的,是一個能夠堅定不移延續父皇、孤兩代人心學新政,有魄力建立更大偉業的繼承者。
而不是一個庸碌無爲的守成之君。
所以他必須要有別於普通的教導。
孤本來是去求過父皇的,求父皇賜下位老師給世子。可父皇向我推薦了你,薛景瑜……”
……
最終,朱煇狠狠的調戲了一波太子,然後開開心心的離開了東宮。
“爽~!!這就是有錢的感覺嗎?”
薛虹不語,只是快步往東宮外走去,離朱煇越來越遠。
所謂天狂有雨,人狂有禍。估計朱煇手裏那倆錢也保不住多久了。就嘚瑟吧!
薛虹上了馬車,往薛府走的時候,還在想着今天的事情。
這到底是好事還是壞事,他也拿不準。
在太子的命令下,薛虹同意了成爲世子的老師。等年後便由太子府準備束脩六禮,正式拜師。
如果薛虹今年有四十歲了,那麼他第一時間便會欣然接受。
因爲按照老朱家平均身體素質看,他也未必能活的過當今太子,自然也不必擔心日後因勢大爲世子所不容。
可他今年才二十餘歲!比太子小了整整十歲還要多。
這是一份可能要命的利刃,更是一份別人擠破頭也要不來的殊榮。
如今的世子老師,就是未來板上釘釘的太子太師!如果沒有意外的話還是未來的太師!
薛虹靠在車廂內,閉上雙眼靜下心來。
“自我決定入朝後,就已經做好準備了。一切质略谌耍墒略谔臁N磥怼l知道呢……”
第136章 薛母賜鐲
轉眼又是一年年末,京城中各府也開始預備過年的年貨、菜品,以及接收下面莊子上貢的糧食、野味、家禽等等。
林府在京城北邊一百五十多里處也有一座小莊子。是早些年林老太公,也就是林如海的父親買下來的。
不指着這莊子掙什麼銀錢,只不過是供林府在京糧食肉禽的日常使用罷了。
至於薛虹家裏暫時沒有在京城附近置辦什麼莊田產業。
可整個薛府人口不多,前院灑掃的僕人六個,後院伺候薛母的貼身小丫鬟兩個,廚房的廚子、幫廚學徒各一個。再就是後院負責灑掃的粗使丫鬟四個。
整個府上加起來人數也不過十幾人,用的東西也比較少,所以平時靠採買也很方便。
……
薛府內,一大羣下人正裏裏外外的忙活着,幹活乾的很是起勁。
薛母看着幾個丫鬟登高打掃,不免有些擔心:“孩子們,小心着些,別傷到自己!”
丫鬟們連忙應道:“是,老夫人。”
薛母看着四周忙碌的腥耍�有眼前的院子,以及身上的綢緞,每每這個時候就總會感嘆,自家的老頭子沒福分。
自家兒子出息了,卻沒來得及享福便走了。
薛家的祠堂內,薛虹捏香恭恭敬敬的拜了拜,然後再放入父親牌位前的香爐中。
供桌前的貢品一小碗豬肉、疊放起來的四個饅頭、還有一盤果脯。
這些東西里,白麪饅頭是薛父生前最喜歡喫的東西。
薛虹又細心用袖子擦拭着父親的牌位,然後拿着一塊抹布打掃了一番供桌上的灰塵。恭恭敬敬的再拜然後才離去。
薛家的祠堂不大,所以薛虹便不讓下人插手,逢年過節前自己帶着灑掃工具過來收拾一番也就是了。
因此薛府有兩個地方,是下人不進的,一個就是薛虹的內書房,另一個便是祠堂。
薛虹邁步走出祠堂,便見自己母親麾下的一個小丫鬟一路小跑了過來有些怯生生的看着薛虹,小心翼翼的道:“少爺,林大人、林小姐過來了。老夫人命我過來請少爺過去。”
“嗯,知道了。走吧。”
小丫鬟跟在薛虹身後,緊張的連呼吸都有些亂了。
府裏的下人們對薛虹的印像是:一個非常威嚴、說一不二的主子。同老夫人的慈祥恰恰相反。
這也是薛虹故意爲之,在下人面前,薛虹不會刻意去展示威嚴,但也從來不會去搞什麼打成一片。
只要有人犯錯,別管什麼原因,什麼年紀,按規矩辦事,罰就是了。有功就賞,也絕不吝嗇。
所以在下人的心底,對於薛虹是又敬又畏,卻沒有敢生記恨的。
因爲薛虹處罰誰向來有理有據,且賞罰分明!
就拿他們這些下人的待遇來說,整個京城裏也算是待遇非常好的那一批了。
所以規矩嚴點,但月錢多,下人們也樂得接受。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府裏只有兩個主子,自己母親太過慈愛善良,要是自己再不威嚴點,不一定下人怎麼蹬鼻子上臉呢。
人不好的習慣都是慣出來的。
所以爲了府裏的安穩,這個惡人就只能是薛虹來做了。
至於和下人們搞什麼真心對待,講平等人權……薛虹可沒那個閒工夫自我感動。
到了後廳,薛虹見到了林如海正坐在上面用茶,至於黛玉估計是在自己母親那裏。
“弟子見過老師。
逶拢阆认氯グ伞!�
“是,少爺。”
只見那小丫鬟如釋重負,邁着小碎步快速消失在了後堂。
薛虹上前一步替自己的老師斟茶,林如海見到這一幕玩笑道:“怎麼這小丫鬟怕你怕成這個樣子?”
“不止是她,是這府裏的下人都畏我。我娘性子善良,平時對誰都是客客氣氣的,我若不拿出些威嚴來,這府裏恐怕就真沒了規矩。
時間久了,自然這府裏的下人就都怕我,讓老師見笑了。”
林如海對此非常滿意:“這纔是治家之道,無論是一家還是一國,如果不能守規矩,恐怕都不會有好結果的。
如今從虹兒你治家上便可以看出,於治國一道也算初窺門徑。”
薛虹謙遜的笑了笑:“弟子要同老師學的東西還有很多。”
林如海摸了摸鬍鬚,看着面前的青年越看越滿意,恨不得趕快讓他和黛玉完婚。
可薛虹堅持要黛玉到十六歲再成婚,並以過早有礙子嗣、身體健康爲由。又不肯納妾。
對此林如海和薛母都很無奈,但人家小兩口都沒有意見,他們也犯不上去做那惡人。
爲了不讓謠言傷害黛玉,薛虹也是通過朋友放出些消息,比如薛虹自己仰慕半山公,以其德行爲榜樣。
還有放出了薛虹推崇道家養生之道,惜命養福的消息等等。
雖然不能讓流言蜚語完全消失,但至少效果還是非常好的。很好的遏制了大部分的流言蜚語。
剩下的那一小部分,黛玉也是耳不聞心不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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