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風華首輔 第74章

作者:烟柳画桥

第112章 風起揚州

揚州林府內,林如海一身颯踏意氣,在花園中揹負雙手目光遙望遠處。天邊一抹血紅湧現,隨後瑞光藹藹,晚霞萬千。

“大人!屬下們已經按照大人的吩咐,三千士兵還有府州三百衙役及揚州府所有的逡滦l全部準備妥當!只等大人一聲令下!”

林如海面無表情,捻鬚點了點頭:“這兩年來陛下那邊時局已經穩定了下來,有陛下在,京城那邊的傘已經護不住揚州了。

過去是宜慢不宜快,如今是宜快不宜慢。不能錯過這個時機。”

“那……大人,何時動手?”

“立刻!不必等日落後了。”

“是!”

數年的虛與委蛇,終於迎來了落幕。

雖然過程上差強人意,但對於結果並沒有什麼影響。

京城裏隆慶帝抗住了太上皇數次的爲難,京營兩年的時間裏也終於組建完成,開始拱衛京師。

勝利的天平已經開始向着隆慶帝一方傾斜。

九邊的問題,也因爲薛虹的獻策而得到暫時的緩解。

隆慶帝又用後宮之事,吸引了大量的目光。

幾乎所有人都暫時性忽視了江南的問題。

現在動手可能會有些影響,但若再不動手,恐遲則生變。

這兩年的時間裏,漕幫中高層幾乎都已經是林如海的人了。

相較於喜歡喫蓋飯的李善,還是跟着林如海更有前途,也更讓人心安。

至於李善本人……一日宴飲後,醉酒不幸誤出城區,葬身豺狼之口。

政治博弈不是不能玩見不得檯面的手段,而是要考慮使用手段所帶來的後果。

李善能帶來的所有威脅和後果都已經被林如海解決,那他留着也就沒有什麼價值了。

至於對於名聲的影響……誰能證明是我林如海乾的?沒有證據就不要亂說嘛!

……

金陵城內,忠順親王慶生,大宴賓客,除了金陵城內的大小官員,富貴人家外,周圍幾個府州的知府及布政司重要官員也全部到場。

畢竟忠順王爺小心眼是出了名的,萬一真得罪了他,被沒茬找茬的時候可是連哭都來不及了。

薛蟠也在宴席中,同一羣富商們坐在一起,推杯換盞。

忠順王爺坐在後堂,開心的翻看着禮單,然後從袖子裏掏出個算盤,開始敲打起來,一邊問道:“怎麼樣,名單上的官員可都來了?”

“回王爺的話,都來了。”

“都來了就好,把門給孤看嚴實了!明天天亮之前,這裏一個人也不能出去!聽明白了嗎?

對了,以防萬一,反正天色不早,今日便提前封了城門!

有敢無孤王教令擅開城門者,斬!”

“是!”

……

夜幕降臨,所謂:天下三分明月夜,二分無賴是揚州。

可今日的揚州一改往日的繁華不夜,大街上兵馬迅速穿行而過。

百姓們見狀也立刻回家緊閉門窗,以免惹火上身。

大量的兵馬穿行在街道上,難免會遇到幾個醉鬼,或者是囂張的官員富貴子弟。

“你們這羣臭丘八,這是要幹什麼?本公……”

爲首的總旗,倒轉寶刀就是一記精準的大拐。

然後那年輕人就倒在了地上,不省人事。

總旗帶着士兵從其身上踩過,把守在路口處。

一間鹽商大門口處,已經關了大門的僕人們正準備去休息,就聽見有人在急促的拍門。

“媽的!誰呀?不想活了,敢這麼拍我們老爺的大門……”

大門打開的一瞬間,隨着砰的一聲,士兵們一擁而入。

個個手握亮晃晃的鋼刀,在月光的照射下,與空氣中的水汽相結合,彷彿有滾滾殺氣在沸騰。

“孫總旗,你領着五十個兄弟,將府裏所有出口把守住,不允許有任何活物逃出去!

烏總旗,你帶第一小旗、第二小旗去後院將女眷驅趕至一處。

其餘所有人分散開來,將前院所有人驅趕到院子中來!快!”

“是!百戶大人!!”

這樣的場景在揚州四處皆有發生。

三千多人的士兵,由三十個百戶分別統領,三百衙役則是負責在城郊外一處破廟中臨時設置了一處露天的監獄,隨時準備接收犯人。

“來吧……小桃紅,讓老爺嚐嚐你的櫻桃到底甜不甜……你們是誰的手下!不知道老爺我是誰嗎!”

“唉!!慢着,軍爺,我看你面熟,我好像還請您喫過飯呢,您記得嗎?”

還有一部分比較聰明的鹽商發現情況不對,想立刻向揚州的布政使司求救。

可在龐大的兵力面前,自己整個揚州主政官員消失不見的局面下。

如今的整座揚州城,一切的生死大權盡在林如海一人手上!

至於反抗……誰敢?誰能?

穿着布衣,拿着棍棒的家丁怎麼可能是士兵的對手?更不要說這羣欺軟怕硬的狗奴才也不是什麼忠心的貨色,看到闖進府裏的士兵們,早就嚇的尿了褲子。

如狼似虎的士兵們衝進房間中,無論男女老幼,直接粗暴的拽着胳膊,扯過頭髮拎出屋內,也無論屋內之人是否穿着衣服。

來來往往的腳步聲,女子的叫喊聲、孩子的哭聲,以及男人們虛張聲勢的怒吼聲交織在一起。

院子中,穿着綾羅綢緞的人們如同豬狗一般被驅趕到一處。

抬眼望去,四處皆是刀光寒!

屋子內的瓶瓶罐罐被打破,抽屜裏的銀子、銀票被搜刮一空。

鎖上的櫃子也被士兵們用刀柄直接鑿開,露出櫃子裏的珠寶首飾銀票。

而府上的庫房,也直接被帖上了封條,等待人來清點。

這個過程中士兵們若是碰上些幾錢的碎銀子,都是直接揣進懷裏,這也是不成文的規定。

可那些大錠的銀子,還有銀票、珠寶之類的士兵們卻是不敢私藏的。哪怕只是五兩的銀裸子,也是不敢的。

……

臥室內,林如海換上了睡衣,坐在牀邊,正準備休息。

忽然有人來敲門:“大人,全城名單是罪大惡極的鹽商,一共二十七戶,已經盡數抄沒家產,府上人員全部入獄。

銀兩田畝地契古董字畫等一併封存,待大人派人查驗!”

林如海無悲無喜,嘆息後輕道了一聲:“辛苦大家了。待明日再清點數目,你先退下吧。”

“是。”

林如海掀起被子躺下,長久以來的壓力和仇恨,一朝消散。

就在林如海準備好好的睡一個安穩覺的時候,腦海中卻再次閃過黛玉、薛虹的身影。

林如海閉着眼睛揉了揉眉心,無奈道:“父親啊父親,您怎麼就給兒子取了這麼個字啊!如海啊如海!”

鏡裏朱顏改,春去也,飛紅萬點愁如海!愁如海啊!

瞅完了國事更有家事在!

爲了家族愁,爲了妻子愁,爲了君王愁,爲了女兒愁,如今還要爲了弟子愁!

原本的林如海,完成了這件任務後便可以全身而退,頤養天年。

可是自家的孩子傻乎乎的又甘願入局,自己這個做師父的,又怎麼能袖手旁觀呢?

林如海不再做他想,蓋上被子,閉上眼睛進入夢鄉。

這是他這麼多年以來,睡得最舒服的一次。

第113章 富貴眨眼散

布政使司衙門內,一箱子一箱子白花花的銀兩堆放在院子內,旁邊數十名賬房先生,配合着幾百只穿着短褲的衙役們不斷的對場中的白銀進行點驗清點。

噼裏啪啦的算盤珠子落下,嘩啦嘩啦的未清點完畢銀子碰撞發出沉悶的聲音,堆山填海似的被倒在地上,以便於清理。

林如海坐在院內中央,一邊端起茶盞輕抿,一邊將目光落在地上的銀兩上。

只見一枚枚銀餅、銀錠、銀條,胡亂的鋪滿了院子。白花花的銀子在陽光的照耀下是那樣的誘人。

而院子裏裏外外,有官兵、衙役、逡滦l的層層把守。

整個院子內外的人員進出都必須親自得到林如海的准許。

“哈,這些鹽商倒是有趣,居然自己就已經將這些市銀進行了統一的熔鑄、提煉,看起來成色倒也沒差官銀多少。

倒是也省了老夫不少的麻煩。”

成分越純的銀子發出的聲響也就越沉悶,反之則是雜質太多。顏色也會與官銀有着明顯的差別,顏色發暗。

而清點好的銀兩,則需要裝入木箱內,再貼上封條,等待入庫。

這院子裏的箱子分爲兩種,一種是能容納一千兩的大箱子,還有一種是隻能容納五百兩的小箱子。

只是一上午的時間,大院子內的千來口箱子就已經全部裝滿,而這也只是抄家搜索出來的現銀的一小部分。

林如海下令點燃火把,連夜清點。

院子內除了幾個負責監督的官員和逡滦l,其餘負責巡邏的衙役們,也只穿了一件單薄的單衣。就是爲了避免有人偷偷夾帶銀兩出去。

而林如海也和逡滦l金陵都指揮使二人交替進行監督,輪番休息。

其餘的賬房和負責清點的衙役們也是三班倒,清點不停。

……

揚州城外荒廢的雷公廟旁,用籬笆、木樁子簡易圍成的牢唬P押着二十七戶大鹽商家裏的女眷、以及孩童。

往日穿金戴銀的夫人小姐們,正衣衫凌亂,雙目無神的癱坐在泥土上。

還有幾位夫人的懷裏有嗷嗷待哺的幼童。

幾位上了年紀的老夫人,嘴巴乾渴,眼巴巴的看着牢房外放着的水壺,卻也不敢出聲。

還是負責鎮守在這裏的總旗,心懷仁慈,這才吩咐下屬用破碗盛了一碗水過去。

並不是總旗有意侮辱她們,而是他們用的也是這破碗!

當兵的俸祿是極低的,若不省喫儉用,養家餬口都困難。

這些兵丁家中不止碗是破的,就連衣服也是補丁摞着補丁。

不說別人,就單單說手底下掌管着五十人的總旗,一個月也僅僅只有一石五斗米的俸祿。普通的士兵大多連一石都領不到!

今年揚州地界糧食豐收,米價大概是一石米也只值五錢銀子吧!一個士兵一年到頭,所領軍餉也不過是區區不到六兩。

而這些大鹽商府上的太太、小姐們迎來送往的禮節,一份就要幾十兩銀子,上百兩銀子。

有的人終日奔波只爲飽腹,有的人不事生產卻可以綾羅綢緞,這個世界真真奇妙。遍身綺羅者,不是養蠶人。

負責看守的小旗回頭打量了一番,見無人鬧事,便走到一棵大樹下,同總旗聊起天來。

“老大,看見沒有?我說什麼來着?不是不報,是時候未到!以往只看見她們神氣的不行,如今也落得這副田地了,活該!!”

年輕的小旗笑嘻嘻的一屁股坐在年長的總旗旁邊。

總旗也只是笑了笑,隨後變戲法似的從懷裏掏出一大份油紙包。

剛一打開,香氣四溢,一瞬間,周圍所有的士兵立刻將目光望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