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風華首輔 第72章

作者:烟柳画桥

可即便改成了攤丁入畝,國家將稅收大頭壓到地主頭上,但地主依舊可以在一段時間後,通過剝削底層百姓的方式來吸血供養自己,甚至會更狠。

雍正爲了解決這個問題也幹出過荒唐事,那就是復井田制,並且已經開始準備實施,但最後英年早逝。

章總一上臺就立刻叫停了這個荒唐的政策。

很多時候,不是古代的皇帝不聰明,是他們沒辦法了,只能閉着眼睛咬着牙選一條看起來不那麼離譜的路去試一試!

農業社會主要生產資料就是土地,沒有之一,所以官員富商們玩了命去兼併土地。

除非開啓戰爭,或者發生天災而消滅大量人口,否則就是李世民在世,到了王朝末期一樣也是束手無策。

所以歸根結底,還是要發展生產力,促進商業的發展。

“雖說現在陛下同太上皇的爭鬥,只是隱隱處於上風。距離分出勝負,整個朝堂緊歸一言還有一段時間。但總是要早做準備的。”

只不過,哪些東西可以去動,哪些暫時東西不能動還是要仔細思考。

比如工部的紡織機一事,不是說因噎廢食,也不是說膽小怕事。

西方之所以能完成初步輕工業革命,不是因爲他們勇敢,純粹是他們傻!他們不知道疼,更不知道這件事會引發多大的麻煩!

而且西方那個國家的體量和大明比不了。

同樣的問題放西方,死個萬把號人頂天了。可放在大明身上,動不動就會影響幾十萬,甚至上百萬的百姓!

“等風波平復後,不如上摺子給陛下,自薦到工部去看一看。

估計快則兩年,慢則五年,這盤大棋就要以太上皇和勳貴一脈的失敗而落幕。

擴大海上貿易,甚至組建海軍的事情也應該早些做好調查和準備了。”

既然要進行海上貿易,那自然離不開商人。

很多事情官方是不方便下場的,需要一個白手套。出來問題就殺,沒有問題就用。

薛家就是一個不錯的選擇,作爲商賈底蘊足夠,而且也有與西方貿易往來的經驗。

如果他們一切聽指揮,跟着朝廷走,那榮華富貴自然是沒問題的。

如果不聽話……就只能在未來讓四大家族到下面一塊伺候太上皇了。

心中有了計較後,薛虹又提筆在紙上寫寫畫畫,做了一個大致的方略。

然後將草紙一張一張的拿起來直接放在蠟燭上燒了,然後又從筆洗裏倒出水來將帶着火星的紙張灰燼澆滅。

“此間之事還待徐徐圖之,只是接下來,貌似陛下搭了個一臺戲,有場不錯的好戲要看。”

這一次林家、薛家的家資都和賈府沒關係。

薛虹倒是很好奇,這次隆慶帝會不會加封賈元春爲妃。

如果賈元春封妃了,那賈家建造省親別院的錢又要從哪裏來呢?

第109章 寶釵拜府

此番遴選秀女,在尹皇后的主持下,一共有十四位家世清白,貌美婀娜的少女被選爲美人、貴人。

除此之外的大部分願意留在宮中的,都被替換爲了一些女官、宮女的位置。

落選者不願留在宮內當差的,則賜金放還故里。

這十四位“新貴”,出身都不怎麼簡單。

尹皇后對外宣稱自己年紀大了,沒有那麼多的精力操持後宮,這人一多起來總是需要人幫忙管理的。

於是命坤寧宮女史賈元春其統領十四位新晉的美人、貴人們,教導她們宮裏的規矩。

誰料想當日夜裏,隆慶帝又降下浩蕩天恩,招賈元春覲見,一夜未歸。

第二天一早,尹皇后就又將賈元春升了一級,從女史直接升爲美人。

至此,賈元春以同爲美人的身份,統領十四位出身富貴,年輕氣盛的美人、貴人。

後宮的制度等級比前朝還要森嚴。

除了高高立於雲端的皇后娘娘,掌管所有人的生殺予奪大權之外。

高一級別的妃嬪,對低一級別的妃嬪擁有訓斥、責罰的權利。

賢良淑德、凌蘭嘉月八位妃子,更是同樣擁有低級美人、貴人的任免權利。

如果尹皇后若是指定八妃之一的哪位,或者更高級別的昭儀、良嬪什麼的管理這些年輕的少女們,或許她們還能心服口服。

可如今賈元春一個年紀比她們大,進宮比她們早的,這麼多年一事無成之人憑什麼管理她們?

但這到底還是皇后娘娘的命令,明面上腥诉�是要規規矩矩的。

只是背地裏會發生什麼小故事,那尹皇后可就不知道了,也不想知道。

而以前除了尹皇后的坤寧宮外,鮮有蒞臨其他宮殿的隆慶帝,居然也一反常態開始臨幸新晉的美人、貴人們。

短短數日之內,包括賈元春在內就有四人脫穎而出。

其中一人,乃是出身江南甄氏,爲義忠親王王妃、北靜郡王王妃堂妹。更是甄老太妃的重侄孫女兒。

再一人,出身京城本地,爲吏部尚書嚴大人嫡親的外孫女。

還有一人,雖出身平平,但容貌嫵媚動人,心性靈動,靠着機靈勁躋身其中。

這最後一人就是賈元春了,出身榮國府,爲從五品工部員外郎嫡女。如果榮國公活着,那自然可以自稱國公嫡親的孫女,現在自然另當別論了。

賈元春雖然容貌端莊,內慧自斂,但無論是出身還是容貌在幾人中並不出色。

偏偏賈元春得了隆慶帝的“寵愛”,更有皇后娘娘的青睞。

原本在尹皇后治理下,井井有條,寧靜無事的後宮,已經許久沒有這麼熱鬧過了。

……

“陛下,今天您準備到哪位妃嬪的宮中……”

隆慶帝一邊喝了一口大補的鞭湯,一邊擺了擺手:“不去!不去!說什麼今天也不去!朕今天哪都不去!就在這御書房睡了。”

讓天下的人評評理,他都五十多歲的人了,白天肩挑江山工作,晚上回家還要加班加點!

爲了讓輿論最大化,隆慶帝這段時間晚上可是出了大力了。夜夜笙歌,而且還不止一個。

後腰那是嗖嗖冒涼風啊!身體再好也扛不住這麼弄啊!

“對了,美人貴人們的“補藥”斷了不曾?”

夏守忠一邊給隆慶帝重新端上一碗黃芪虎鞭湯,然後回道:“陛下放心,您每次寵幸過娘娘們,奴才都記着呢,這“補藥”更是一次沒落下過。”

隆慶帝點了點頭,示意將湯碗撤下去。

這就好,隆慶帝夜夜笙歌是爲了收拾前朝那羣傢伙,又不是真想給自己造幾個兒子出來。

要是造出來的是小公主也就罷了,可若真是皇子……那隆慶帝也只能忍痛去母留子了,或者……

隆慶帝對於自家妻子以外的後宮妃嬪的態度就是:平衡前朝的秤砣。

如果這顆秤砣質量沒變,非常好的完成了她自己的使命,那隆慶帝也不差這一口俸祿,養着也就是了。

但若是有的秤砣敢私自更改自身的重量,擾亂平衡,那隆慶帝也只能將秤砣熔了,然後再造個新的上來。

至於有沒有貌若天仙,以至於讓隆慶帝動了真情的……笑話!他貴爲天子,什麼美人沒見過!

能讓隆慶帝動真情的,除了少年夫妻,同甘苦,共患難的尹皇后外,誰來也沒有用!

最多就是賜死的時候,賞賜給對方的棺材好看些,也就完了。

後宮這麼多妃嬪中,也許有不是自願進宮的,也許是迫不得已。

可對於隆慶帝而言,就連他這個皇帝也有身不由己的時候,天底下哪有真正的自由自在之人呢?

或許這些妃嬪沒有罪過,甚至她們的德行非常好。

可她們的出身就是最大的罪!

她們既然享受了家族帶來的好處,自然也要承擔家族的惡果,沒什麼無辜不無辜的。

隆慶帝不會容忍一絲一毫對於這個帝國造成破壞的可能!

大明的萬萬黎民百姓和後宮幾個妃嬪孰輕孰重?

曾幾何時,隆慶帝也很不喜歡自己這樣,因爲少年時見多了自己的父親,也就是如今的太上皇視人命如草芥。

可真當坐上了皇帝的位置後,隆慶帝居然漸漸開始理解了太上皇!

坐在這個位置上,仁慈纔是最大的殘忍!

所以隆慶帝拼了命的將僅有的愛傾注給尹皇后,和自己的兒子。

萬幸無論是尹皇后還是太子……還有老四那個小王八蛋都沒有讓隆慶帝失望。他這個皇帝纔沒有成爲孤家寡人。

……

賈元春“受寵”一事被夏守忠傳到了賈府的耳朵裏,一時間全府上下歡欣鼓舞,彷彿恢復榮國府榮光的日子近在眼前。

當然,夏守忠這個信可不是白透露的,一千兩銀子呢,哪怕得給隆慶帝進貢九成,夏守忠自己也能落下一百兩的銀子。

這麼多年來,夏守忠的養老錢早就積攢夠了。

而且夏守忠透露的消息非常簡潔,只說了隆慶帝寵幸了賈元春,賈元春晉升爲良嬪,其餘細節一概不說。

而在賈府客居的薛寶釵,卻敏銳的察覺到了哪裏不對勁。

如果是薛家無依無靠搖搖欲墜之時,或許薛寶釵會萬分羨慕能給賈府帶來殊榮的賈元春。

可如今薛家沒了傾倒之危,薛寶釵看東西反而更加清楚了。

心底的不安也讓薛寶釵打定主意,要儘快在京中置辦一間院子,同母親趕緊搬出去。

“據探春妹妹說,薛大人同林姑娘居住在其師林御史的家中。

若我貿然拜訪薛大人,恐引人非議不說,更會惱了林姑娘。

不如明日我奉上拜帖,隨大家一同先去後院,拜訪了林姑娘,再請林姑娘代我感謝薛大人。”

薛寶釵暗中下定主意後,便開始思索起來要帶些什麼禮物去拜訪。

第110章 寶黛初會

賈赦自外院往榮禧堂去給賈母請安,路過內儀門的時候,正巧碰見了從王夫人院裏回來的襲人。

賈赦身爲花叢老手,自然看得出來眼前的少女早就開了臉了。

可是府里正經的男主子一共就這麼幾個,有能力的也就他自己、他弟弟、他兒子三個人而已!

這種小姑娘無論是賈政還是賈璉都是不喜歡的,所以後兩者基本可以排除。

可如果不是他們三人乾的……

那就是有人與府上丫鬟私通!

賈赦眼底閃過一絲狠色呵斥住了襲人:“站住!你是誰房裏的丫鬟。”

襲人一扭頭,看見了不遠處的賈赦,連忙過來請安:“大老爺好,回大老爺,奴婢襲人是寶二爺房裏的丫鬟。”

賈赦正要下令讓僕人拿下襲人,但忽然腦中靈光一閃,抬手道:“帶我去寶玉房裏尋他。”

……

賈寶玉整個人無精打采的趴在書桌上,桌子上隨意散落着:端州的端硯、浙江進貢的湖筆、還有宋末元初大書法家趙孟钍詹氐谋仄�

就連一旁掉在地上的墨條,那也是最上等的徽墨,這一條墨就值十兩銀子,墨條研墨後,滿屋生香,經久不散。

還有桌子上的紙,也是地方進貢給宮裏的貢紙,被賞賜到府裏的,幾乎都被拿來給賈寶玉臨帖了。

這桌子上隨便一個物件,都是普通人家一年、甚至十年產出也買不起的好東西。

就是這樣一紙千錢的寶貝,卻被賈寶玉鋪在桌子上,胡亂在上面畫着什麼。

“林妹妹走了,如今好不容易來了寶姐姐又要走,該怎麼留住寶姐姐呢?”

正在賈寶玉正在爲如何挽留薛寶釵之際,忽聞窗外有人輕道。

“寶二爺,大老爺來看你了。”

賈寶玉一瞬間汗毛倒立,手忙腳亂的撿起墨條,然後重新扯過一張三尺全開的宣紙蓋在桌子上,拿着筆裝作努力臨帖的樣子。

賈赦一進屋,只是瞄了一眼寶玉彆扭的坐姿還有拿筆的姿勢直接就笑了,但也不點破。

“寶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