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烟柳画桥
羣臣一時麻雀無聲。
恕罪?這還恕個蛋的罪?這馬屁拍的!
所有宮殿清一色明字打頭!什麼叫高級馬屁,他們今天算是見識到了。
反手又把太上皇,還有勳貴祖宗全供起來了,稱聖皇賢臣。誇太上皇一生文治武功千古少有,體恤百姓。
又說本朝太祖得比黃帝,故而以五色土之青土練磚爲木之石。
這還咋說??
誰還敢說啥??
這戴高帽玩的是真好啊!!!
誰反對,就等於反對本朝太祖的功績,反對太上皇是明君典範的說法,更是反對自家祖宗的功績。
薛虹:你罵我吧,你張不開嘴!
你打我吧?你還下不了手!!
屁的木之石。翡翠和祖母綠那些玩意能有黃帝陵前五色土之一的青土有意義?誰敢有意見,站出來啊!別慫!
主打一個道德綁架,戴高帽,輿論捆綁!
這麼幹唯獨有一個壞處,就是對薛虹名聲可能有點影響。
但些許薄名,換的百姓安穩太平無徭役之苦,換的國家安穩,國庫充盈,值得!!!
第104章 簡在帝心
杖缪缱约核氲哪菢樱倪@個行爲確實引起了不少讀書人的唾棄與抨擊。
認爲他如此行爲是諂諂阿諛之輩,禍亂朝政,奉承君王之徒。
書生:你貴爲探花,士林清流你怎麼就這麼想不開呢!!我等羞與你爲伍!
可是薛虹不在乎,這件事確實也是沒有辦法的辦法了。
隆慶帝不想給後世子孫立下一個不孝,弒父的典範,那就必須儘可能的滿足太上皇的願望。
可是看看這老頭那是什麼願望?
玩花石綱就算了,還要用翡翠、綠松石、祖母綠等等珍貴的礦石磨粉,給他塗滿整座宮殿!
你塗的哪裏是木之石,簡直是把百姓的骨頭碾成粉塗在上面啊!!
上行下效啊!更何況政令這東西是層層加碼的。
可能本來上面給了一個還算當人的指標,下面的官員加着加着就不當人了。
當然,這說的是本朝大明朝。
如果隆慶帝這道聖旨真的下去了,大明好不容易纔有的中興局面會瞬間傾倒下去。
可如果這個事拖着不解決也容易落人了口舌,而且勳貴們跳的正歡呢,也必須安撫下來。
如果不是薛虹主動接下了這個差使,那麼隆慶帝想要完美解決這件事,將會非常困難。
第一,重臣們年事已高,爲國操勞一輩子,總不能到老了讓人家背個諂讒阿諛的罵名吧?
第二,年輕一輩先不說能力夠不夠,有沒有那個膽子和薛虹一樣頂着壓力玩偷換概念,就算有,又有幾個能辦的如此圓滑呢?
就比如海瑞,有能力,但脾氣就是倔!這種人用來當刀子最好不過。
可真讓海瑞負責建造宮殿這事,他敢弄間破草屋,然後上個“賀表”把太上皇和羣臣都噴一遍!
薛虹就不一樣了,不但拍了太上皇的馬屁,還拍了大明朝和所有開國功勳的馬屁。
誰敢明着說我是哄騙太上皇,那就是和滿朝勳貴列祖列宗過不去,那就是和太上皇過不去,更是和大明朝過不去!
來吧!魔法對轟吧!!
清虛觀老道的食譜也是薛虹給的,清一色豆腐之類的食品,在不使用藥物的情況下,用一個月的時間減緩了太上皇的病症。
又借風水之說,將大明宮的朱漆全部換掉。避免了太上皇暴斃,隆慶帝背上弒父罪名的風險。
所以薛虹纔會冒着自己可能被隆慶帝暫時雪藏的風險,主動請纓接下這個喫力不討好的任務。
這顆雷薛虹不能讓隆慶帝去趟,更不能讓太子去趟!
皇帝和太子這種生物特別有意思。
如果自身近乎於毫無缺點,只要沒被破了完美的濾鏡,他們就可能很樂意保持這份完美一輩子!
所以薛虹不想讓隆慶帝和太子打破這份對自我完美的要求。
更不能讓兩人破罐子破摔,和太上皇硬頂,落得不孝的名聲。
其實當說出朱漆有毒的時候,薛虹就已經明顯感覺到太子和朱煇動了對太上皇的殺心了!
太子的殺意不明顯,但無比的純粹。
因此三人當時纔會不約而同的保持沉默。
只不過大概率再塗三層漆直接送走太上皇的主意估計被隆慶帝給否了。
不論出身如何,在家庭中父與子都是有樣學樣的。子孫後代也是一樣。
但除了那些只會誇誇其談不得志,只會怒指乾坤錯的書生們,大部分的明白人都能看的出來薛虹這一手有多高。
第一招:戴高帽子,先把太上皇哄束縛了。
第二招統一戰線:把本來是敵人的勳貴強行綁上戰車。
第三招捆綁黃帝,借黃帝之名以普通的青石磚代替了昂貴的寶石,和太湖石,免去了百姓勞役之苦,更保護了國庫。還沒影響隆慶帝的名聲。
幾乎是憑藉一己之力給國家平了一個大麻煩。
而勳貴們呢,人家都把你們祖宗供起來了,你們還想說啥?
於是原本鬧的沸沸揚揚的事情就這麼解決了。
……
“真是委屈薛虹那孩子了!”隆慶帝坐在御書房內,看着下面送上的密摺。
摺子裏記錄了薛虹風評的變化。
甚至隆慶帝現在的桌子上,還有不少御史彈劾的摺子,都是彈劾薛虹的。
當然,這裏大部分的摺子,都是老油條的御史們走個流程,順便衝個業績,並不是真的想彈劾薛虹。
可總有那麼幾個自以爲是的傻子!!
奏摺里居然給薛虹湊出來了十大罪狀!!說薛虹是禍國的妖孽,是奸臣!
給隆慶帝都氣笑了,自己還沒到忠奸不分的地步!
朕的帝弓到底是祥瑞還是妖孽可不是你們這幫蠢貨說了算!!
“不行,這孩子受了這麼大的委屈,朕怎麼也得給點補償纔行。
只是如今正是風口浪尖,也不好太過明顯,不若先擢升個從五品的散職,先讓景瑜休息一段時間。待風波平復,再行重用。”
……
翌日,宮中傳旨,免去薛虹翰林院修撰、詹士府府丞職位,升任從五品奉直大夫。
其母從六品敕命夫人,升五品誥命夫人,降賜誥命夫人服。
但因薛虹辦事略有失體之處,功過不相抵,懲處圈禁一月,在府修身養性,誦讀經典。
命令一出,腐儒們一個個歡天喜地,欣喜若狂,好像自己指點江山成功讓國家規避了一位奸臣一樣。
可聰明人只要一聽隆慶帝的懲罰就知道,這也不過是輕拿輕放罷了。
看似是下了薛虹的實權職位,只升任了個散官,又圈禁了薛虹。
可實際上這也只不過是隆慶帝對於薛虹的保護罷了。
明升暗貶腥艘惨娺^,可是哪有帶着老母一起升的??
隆慶帝給薛母升誥命就已經說明了態度問題。
就差捏着所有人的臉大吼一聲:朕的帝弓沒有錯!!!
而且圈禁一個月確定也叫圈禁??而不是帶薪休假?
正常好人圈禁那個不是一年半載起步?更有甚者直接終身的。
你管居家休息一個月叫懲罰?
厚禮謝!他那是懲罰,那我們這種加班偶爾還要被戶部尚書單大人拖欠工資的是什麼?牛馬嗎?
最關鍵的是,圈禁只是不讓薛虹出來,但朋友可以進去!!
圈禁的一個月裏,太子府隔三差五就派人過去送點東西。
朱煇更是閒着沒事就拎着點東西找薛虹。薛虹的其他幾個朋友也差不多都去了一遍。
隆慶帝和太子幾乎把態度摔在所有人的臉上了。
總而言之,下一次薛虹再次出現在朝堂中,恐怕就不再是一個小卒了。人家已經過了河了。
簡在帝心四個字,重比萬斤!
第105章 朕贏兩次
禁閉這一個月裏薛虹過的還是很舒服的,每天偶爾到書房翻翻書,臨摹一會書帖,再或者抽空自己制一方硯臺。
順帶一提,去年製作的墨條已經陰乾一年,可以使用了。
只不過很可惜,朱煇、陳辰、高拱、海瑞幾個朋友上門的時候,每人拎走兩塊。
薛虹用一年的時間也就製作了那麼二十幾塊而已。
晨時養身練習五禽,偶爾打一打龍華拳活動活動筋骨,上午臨摹翻書坐看雲捲雲舒。下午再去後院陪黛玉聊聊天。
別人怎麼想的薛虹不知道,反正他本人的小日子過的那是相當的舒坦。
而且薛虹的篆刻生意更好了,價格也提上去了。
京裏相較於自以爲是的書生,更多的還是明白人。
薛虹前途一片光明,未來能走到哪一步還不知道呢,加上本身就有的文名,他的篆刻作品必然更值錢了!
於是,原本薛虹篆刻一寸見方左右的印章只需要二十兩銀子左右。
現在出手一起沒有五十兩想也不要想,材料還得自備。
薛虹接一單篆刻的生意,就夠整個林府花銷一個月了,還能剩下不少。
……
正午時分,花園的楊柳樹下,薛虹躺在藤椅上,臉上還蓋着一本書,一頭半束長髮順着藤椅自然垂下。
今日難得天朗氣清,薛虹便拿了書出來坐一坐。不想微風和煦,暖陽照人,一時間就連薛虹也略生睏倦,便拽過一把藤椅躺在花園中的柳樹下休息了起來。
“師兄真的在這兒?”
“回小姐,奴婢確實上午在花園看見過公子。”
黛玉帶着兩位貼身丫鬟,自月牙門中走出,一眼便看到了柳樹下薛虹的身影。
黛玉回頭衝着雪雁和紫鵑比了個噤聲的手勢,然後提起裙襬,像個小貓似的踮着腳,小心翼翼的靠了過去。
看着躺在牀上的薛虹,黛玉一時玩心大起,伸出小手抓起一縷薛虹的長髮,編起了一個小辮子。
殊不知在她靠過來的一瞬間,薛虹的手指便下意識的動了動,但很快就又平靜了下來。
黛玉的手很巧,不多時一個精緻小辮子便出現在薛虹的頭上,而且藏在滿頭烏髮中不仔細看很難察覺。
黛玉捂着嘴偷笑起來,正要悄悄離開,忽然聽見一聲清楚的笑聲。
“師兄?”黛玉一聲輕喚後,見薛虹沒有反應,但本能告訴她哪裏不對勁。
於是黛玉伸出小手,小心翼翼的揭開蓋在薛虹臉上的書冊。
只見薛虹臉上帶着玩味的笑容,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好似在說:我早就發現你了。
黛玉呀了一聲,小臉一紅轉身就要跑,情急之下險些跌倒,幸虧薛虹伸手扶住。
薛虹一隻手扶着黛玉,總覺得這孩子未免太輕瘦了些,像只小貓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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