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風華首輔 第65章

作者:烟柳画桥

府上的人都知道,自家的公子不動火便是一個看着如朗月清風一樣的人物。可要是動了怒,也是位毫不留情的主。

領導有威望,明賞罰,還不多管閒事,活幹完了甚至給下人休假,所以府裏的下人們工作效率自然高。

因此這多發的一個月月錢就當做是鼓勵。

反正林府下人加在一起才二十多個,哪怕是把隆慶帝派過來保護黛玉的那幾個逡滦l加在一起,也就二十幾人罷了。

李嬤嬤是月錢最高的,有二兩銀子。

然後就是艾婆婆,作爲林府出身的老人,忠心耿耿,所以薛虹和黛玉商量着把月錢從原本的一兩,提到了一兩五錢。

還有老管家,也是一兩五錢。

還有府裏的幾個逡滦l,作爲統領,同時承擔着幫助薛虹和隆慶帝溝通作用的馬千戶,同樣是二兩銀子。其他三位逡滦l,則是每月一兩。

而雪雁、紫鵑身爲黛玉的貼身丫鬟。每月有一千錢銅錢,也叫一吊錢,還有黛玉時不時賜下的賞賜。

剩下的普通下人、丫鬟們則普遍是五百錢,甚至是二百錢。

華夏大地並不盛產銀,主要的銀收入靠海外輸入。

因此,雖然官方將一兩銀子的價值和一千枚銅錢畫等號。

可實際上一兩銀子可以換到一千二百錢左右。

這還是因爲本朝沒有禁海,每年有大量白銀流入的緣故。

因此整個林府下人一月的月錢加在一起,也不過二十兩左右的銀子罷了。

別人請薛虹篆刻個印章,或者修個族譜、寫個章引句子都不止這點錢。

主要原因還是林府人少,要是像賈府那樣,一千幾百的丫鬟僕人,還把丫鬟當小姐供着,那就是有金山銀山也要花個清潔溜溜。

……

林府偏院內,馬千戶一手熟銅纏木棍揮舞的虎虎生風。

一旁朱煇端着個果盤,不時拿起塊果脯塞進嘴裏,和薛虹站在一起,兩人無所事事的看着馬千戶練武。

“殿下,這明日就是除夕了,您不用進宮去拜見一下陛下和娘娘?”

“去了,父皇他嫌我們兄弟幾個煩,把我們從坤寧宮都給趕出來了,連我大哥都被趕出來了。”

薛虹露出瞭然的神色,懂了!

知道老朱家出情種,沒想到這個世界也一樣。

怪不得之前王子騰他們跳出來請隆慶帝年後選秀,大部分大臣都保持沉默。

甚至就連黃逅麄円策x擇推波助瀾。

這癡情的有點太嚇人了。萬幸尹皇后是位賢后啊!

您是皇帝啊!您說一不二天下啥好看的理論上都是您的!您別太癡情,我們害怕啊!!

大臣們嚮往一位勤政不迷戀後宮的君主。

可勤政到了隆慶帝這個程度,大臣們反而有點害怕了!他們不敢想象,如果以後尹皇后要是走隆慶帝前面會發生什麼!

尹皇后雖然比隆慶帝年輕,但奈何老朱家的體質太耐操了,太上皇那麼折騰都沒事。

按隆慶帝這個情況看,不得病的情況下,說他未來能活九十,羣臣都絲毫不懷疑!

隆慶帝十幾年來輕易不發火,真要爆發一次指不定要死多少人呢!

普通人專情是言情故事,皇帝專情那就容易變成恐怖故事!

所以趕緊趁着隆慶帝這會精力還算旺盛,整兩個有顏色的,分一分尹皇后的寵愛,對於大臣來說也是好事。

兩人說話間,馬千戶一手棍法也演練完畢。

自打認識馬千戶以來,薛虹就沒見他想過家,於是便問道:“馬千戶,時逢除夕,難道不想回家看看嗎?”

朱煇呸的一口將嘴裏碎的果核吐掉,然後吐槽道:“看老馬的兵器還不明白嗎?”

薛虹疑惑的看向朱煇,明白啥?

“這不明顯嗎?耍光棍嘛!!”

馬千戶聞言也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嘿嘿一笑。

朱煇忽然壞笑一聲,上下打量了薛虹:“你不和老馬學兩手?我看這兵器也挺適合你的。”

什麼話!這是什麼話!

薛虹淡然一笑:“我已有婚約,只不過還未到履行之時罷了。”

說完後便轉身離去。

“真的假的?誰家的姑娘?和本王說說,我幫你參謪⒅……”

馬千戶看了看離開的兩人,把光棍一扔,跟了上去。

……

“鴛鴦。”

“奴婢在,老太太可有什麼吩咐?”

賈母揮手散退了給自己捶腿的丫鬟開口問道:“今兒個我看府裏的丫鬟婆子們都忙起來了,想必明個就是除夕了吧?”

“回老太太的話,是。”

“府裏丫鬟婆子們的月錢和賞賜,可下來了?”

鴛鴦明顯遲鈍了一瞬間,隨即笑道:“老太太,快了,快了。這個不需要您操心,有二奶奶在呢。”

賈母點了點頭:“許是鳳丫頭忙忘了,這偌大的家裏都靠她一個人操持,也真委屈她了。

這樣,鴛鴦,你把宮裏太妃娘娘賞賜的那罐子燕窩給鳳丫頭拿去。說是老祖宗我記得她的辛苦,也體諒她的忙碌。

對了,別忘了提醒她一下,丫鬟和婆子們的月錢早些發下去。大傢伙忙碌了一年了,年底怎麼着也得有個盼頭的。”

說完後賈母看着鴛鴦離開後,又是一聲重重的嘆息。

“不聾不瞎,不配當家,不聾不瞎,不配當家啊……”

王熙鳳的那點小手段,在賈母眼裏怎麼可能藏得住呢?

身爲經歷過勳貴最繁榮強盛時期的賈母,什麼事情沒見過?

只不過是……裝聾作啞罷了。萬幸只是些小事,對府裏沒什麼大礙。由她們折騰去吧。

第99章 富貴傳家、耕讀傳家

除夕清晨時分,薛虹早早的起牀,來到書房後起了一份賀表,然後命人走正常的程序送到宮裏。

這是每年官員都會做的事情,別管老闆看不看,但是不能少。

正常來說一般這個時間起就要早早的準備祭祖事宜了。

只是一來,宗祠不在京城,遠在揚州,且不需要薛虹本人操心。薛虹去年和今年往族裏回一封信,並寄些銀兩,供族中以援貧弱。

至於薛父的牌位,也依舊暫時放在揚州家裏供奉,這裏畢竟是林府,薛虹也不能把自己的父親請進林府的祠堂。

哪怕師徒關係再好,也斷然沒有這樣的道理。

所以薛虹早早的起來後,梳洗完畢,穿戴整齊後,倒了三杯酒,對着家鄉的方向遙寄思念。

“父親,感謝您的開明與愛護。兒子未來一定會給您和孃親掙下一份真正的體面。”

這三杯酒,其中兩杯灑了出去,最後一杯薛虹自飲。

對於此世祭祖的禮節薛虹貴爲探花之才自然知道,只不過祭祖本應是緬懷思念之情,以表不忘根本,以養子孫道德。

可是如今整個大明的風氣確實有些歪了,祭祖弄的沸反盈天,大張旗鼓,鋪張浪費。

薛虹在回給老族長的信裏勸道:“族叔容稟,侄兒因身負公幹,難以返鄉以全孝道,實是羞愧難當。

故此侄兒略備紋銀兩百兩,以供族中支用,萬望族叔莫要怪罪。

族叔統領本族多年,族中之人心性寬厚,知廉恥而明榮辱,侄萬分敬佩。

所謂富貴傳家三代可止,詩書傳家五代有終,耕讀傳家十代方消,道德傳家千年尤盛。

侄兒有一言,請族叔斧正。

今聖上克私慾奉節儉,實乃合聖人之道。今我族爲大明子民,自當如此。

於私,祭祖本爲緬懷,以讓先祖目睹子孫之盛況,愚以爲祭祖一事亦需以生人在先,不好過於鋪張。

虹不過蒙陛下天恩,座師、恩師垂憐,祖宗庇佑、家父、家慈愛護,有此今日。

論德行、見識自不及族叔,湵≈裕f望族叔勿怪。”

宗族大有宗族大的好處,宗族小也有宗族小的團結。

揚州薛家的老族長在看到薛虹這封信後又欣慰又欣喜。

欣喜的是自己老薛家不單單出了一個探花,更是出了一個有望帶着全族興盛的人。

祭祖自然是不能免的,只是祭祖的很多東西能省則省,節省下來的銀子一部分,放在族裏留用扶持族中鰥寡孤獨廢疾者,或救濟鄉鄰。

而薛虹的兩百兩銀子,一部分都用於買了一部分田地,收爲族中祭田。

還有一部分,薛家老族長用之正式立了一個族學。凡薛家的子弟,只要肯讀書,就可以免費進去學習,最多每年交些糧食,以做奉養。

其餘鄉鄰孩子若想進學,也只需要每年交些銀兩,相較於請蒙師、進私塾還是要便宜太多的。

老族長還下命,族學採取考覈制度,每年年底若是學問不合格,則記過一次。若是連續三年都沒有進步,那就說明這孩子不適合讀書,老老實實繼續種地,或者出去學些手藝另殖雎贰�

從今日起,薛家才正式算是脫離了農戶,也算是有了文脈的身份。

原本薛家無論是買田,還是買糧,都較之其他的各族更加公道,因此薛氏一脈在揚州,也算頗有善名。

如今得了薛虹的信後,老族長深以爲然,全族上下漸漸湧出不少願意苦讀的孩子,文風一時興盛。

最開心還要屬當地的縣令了!

這位縣令是後調任過來的,前任縣令已經因爲縣裏出了探花,被升職調任到布政使司衙門去了,現在是從六品的職位。

本來這位縣令以爲,自己這塊地方出了一位探花,文化之氣也就耗盡了。

這回頭一看!!!探花郎文氣反哺族中了!

縣令也不貪心,他不求這個剛剛建成的族學能再出個舉人來,十年之內,能出幾個童生、幾個秀才都是他的造化!!

……

“昨個兒的印子錢都收了嗎?”

“回奶奶的話,都收上來了,光是銀利就足足有一百三十多兩呢。”

王熙鳳聽了滿意的點了點頭:“也罷,正月裏就先別放出去了,府裏頭正忙着呢。

等開了春,再放出去也不遲。”

平兒連忙應下,正要出去,卻又猛然折回來,一拍腦袋:“哎呀,奶奶,我險些給忘了。”

王熙鳳微微抬眉,放下手裏的針線看過去:“還有什麼事?”

“是這樣的,族學中的太爺說求府上,支五十兩銀子,用於來年的紙筆墨條的採買。”

王熙鳳聞言輕蔑一笑:“我當是什麼要緊的事兒呢,他算是哪門子的太爺。

你得了空告訴他,這幾天族裏正忙,等有了空我再撥給他。

哦!對了,丫鬟婆子們年底的賞錢花紅可曾給了?”

“回奶奶,昨個鴛鴦姑娘來後不久,我就按照您的吩咐發下去了。”

王熙鳳點了點頭:“既然是鴛鴦來說,那必然是老祖宗的意思,指不定是哪個小浪蹄子嚼舌根子,被老祖宗聽了去。小心也就是是了。

對了,去林府接林丫頭過來的馬車可曾備好了?”

“回奶奶的話,都備好了。”

“嗯,這就好,林丫頭來不來怎麼來,不關咱們的事,但這個禮數咱們不能缺了去。也免得讓旁人說咱們家苛待了姑母家的妹妹。”

平兒捂嘴笑道:“奶奶,您還不知道吧?林姑娘在府上好着呢。

前些日子,咱們府上的小姐到林府去找林姑娘說話。

碰巧看到姑娘房間裏有一幅字畫,據說上面還有當今陛下的龍章寶印,您猜猜是哪裏來的?”

王熙鳳本想說是陛下賞賜林姑父的,姑父又給了林丫頭,可又轉念一想,若真是這麼簡單,平兒也就不會問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