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烟柳画桥
薛虹帶頭走到烤好的肥羊的篝火前,從懷裏掏出一把匕首,出鞘自顧自的割下了一塊羊肉放進嘴裏,眼睛一亮:“好肉!!有肉豈可無酒!”
隨着話音落下,幾個侍從在一旁的馬車中端下來了幾大罈子烈酒和十幾只大碗。
“我早年讀書時曾經聽說蒙古的漢子個個都是海量,我卻是不信的。
今日藉着陛下賞賜的肉和美酒,向大家討教一番!請!”
聽到薛虹這麼說,腥艘膊辉倏蜌猓瑤兹艘烩穱隗艋鹋裕统鲐笆组_始割肉喫。
薛虹見腥艘膊徽f話,不惱也不氣,只是端起一隻空碗,示意下人倒滿酒水,然後舉起向四周略帶挑釁的示意,然後一飲而盡!
隨着酒水入喉,一股沖天的辛辣之氣直奔頭顱,嗓子也如刀割一般。
艹!!!裝逼裝大了!!雙蒸的烈酒就是不一樣啊!喝果酒和米酒喝習慣了,上來烈酒一口悶,沒直接挺屍都算薛虹身體好。
腥丝吹窖鐜ё盘翎呉馕兜膭幼鳎难Y還能忍??
你說他們笨可以,玩陰衷幱嫶_實咱們草原的漢子不如你們漢人。
可要說酒量……
腥思娂娦Х卵纾苯訚M上,然後一仰頭……
“爽!!”
“痛快!!!”
親自感受了酒水的辛辣後,腥丝囱绲难凵褚沧兞艘恍辽倏醋潘顾刮奈牡模瑳]想到也是個爺們兒!
有了薛虹的帶頭腥瞬辉倬兄敚_始大口吃肉,大口的喝酒。
雖然大明提供給他們的食物很精緻,也很美味,但對於這些使臣來說,能喫到家鄉的羊肉還是極好的,更別說還有這麼好的酒了。
也許是喝了些酒,腥艘矟u漸的放開了些,彼此攀談着。
而薛虹也不急着插話,也不急着知道對方用蒙古語在說什麼,就這麼喫口肉,抿口酒,彷彿真的就是簡單的請蒙古的使臣們喫口飯一樣。
又過了一會兒,有兩個蒙古使臣許是喝多了,開始唱起了蒙古的歌謠。這也實實在在的勾起了腥说乃监l之情。
等到兩人唱完後,又是一聲嘹亮的不同於草原漢子雄渾的高亢歌聲響起。
“阿錄文塔屋尼薩~len,阿噶嘞嘚~嘚地~雷吼……海~七民乎嘞~低裏昏,有~芋泥烏七嘞外乎。”
雖然唱的不是那麼標準,但確確實實是蒙古的歌曲。
一位使臣實在忍不住好奇,開口問薛虹:“薛大人,您唱的這個歌是從哪裏學來的?您還會我們的蒙語?”
薛虹謙遜的笑了笑:“只是略懂罷了,早些年我認識一位經常到草原行商的朋友。
他和我講的最多的就是草原的遼闊還有地上成羣的牛羊,令我向往不已。
因此我和他學了這麼一首歌,只是現在唱起來,既不應景,也唱的不標準,諸位別笑話我就好。”
其實就是敖包相會蒙語版,只不過薛虹以前的同學教他的。
不久前提前找了四夷館的朋友糾正了一下語音錯誤和發音問題,薛虹又偷偷練習了好幾天,爲的就是在今天派上用場。
這屬於彼此之間拉進友誼的固定流程。
請喫家鄉菜,然後灌酒,灌多了再唱兩嗓子,最好還是對方家鄉的歌曲。
這一套下來,就沒幾個人不迷糊的!
“薛大人,真是想不到您還會唱我們的歌,只是這首歌我們從來沒有聽過,但確確實實是草原的歌曲!
您能告訴我們這首歌的出處嗎?”
薛虹遺憾的嘆息一聲:“不瞞各位,這首歌本就是我的那位朋友所作,爲的就是紀念他在蒙古的那位姑娘。
他本準備要放棄家族的一切,前往草原尋找那位姑娘共度一生,在塞外牧羊。
只是不幸染病,苦熬了三年,又擔心因爲自己讓姑娘誤了良人,所以不敢去信,最後……只留下了這首歌,在三年前中秋節後不久,鬱鬱而終。”
一忻晒艥h子雖然身爲使者,都是粗中有細的主。但或許是在酒勁的作用下,此刻竟然也變得感性了起來,下意識相信了薛虹的話。
一時間又是幾大口烈酒下肚。一大羣膀大腰圓的漢子一個個紅了眼眶。
“薛大人,可以教我們這首歌曲嗎?”一位使臣有些不好意思的開口。
薛虹端着酒碗走了過去,和對方碰了碰:“這是自然,我的朋友這首曲子如果能傳回草原,被心愛的姑娘聽見,想必九泉之下也會開心的。
來!共飲此酒,敬我的這位朋友,敬大明的百姓和草原的兒女真摯的情感!!幹!!!”
又是一碗酒下肚,薛虹腿已經開始有些發軟了。
可眼前這些蒙古漢子,一個個還精神的不行!真是不服不行!!
喝過酒後,空曠的大地上,響起了一羣男人的鬼哭狼嚎。
甚至有幾個漢子已經站起來開始伴舞。
原本還對薛虹心生警惕的腥耍丝處缀醴畔铝怂械慕鋫洌黄疠d歌載舞。
……
薛虹看着面前比鬥摔跤的兩位大漢,與其他人一同拍手喝彩!
一位使臣主動走了過來,頗爲感慨的道:“薛大人,您真是……”
薛虹轉過身來一笑:“我怎麼了?”
“說實話,您和我以前看到的漢人不太一樣。
您不覺得我們是野蠻之人,不覺得我們是你們的敵人嗎?”
此話一出,原本載歌載舞的腥艘餐A讼聛恚聪蜓纾麄円蚕胫溃矍斑@個長得好看的不像話,卻有十分豪邁的薛大人的看法。
薛虹放下酒碗,環視一週然後開口道。
“若說一點戒備沒有那是不可能的,但至於敵視,還真沒有多少,更多不過是各爲其政罷了。
我有一言,請諸位靜聽。
在這片土地上,長城南北打了上千年了,期間我們打到過北邊,北邊也打到過我們南邊。
在這個過程中除了廝殺之外,彼此之間的血脈是否也在不知不覺相溶?
有多少草原的勇士曾經在朝廷做了將軍,名傳千古!
我們彼此相鄰上千年,血脈漸漸交織在一起,如果不是活不下去,有誰願意掀起戰爭!踏踏實實的過日子不好嗎?”
此話一出引得大部分的使臣同意,但有幾個使臣的臉色卻不太好看。
薛虹暗自將面色有異的幾個人記下,然後繼續開口。
“不瞞諸位,我曾經做了一個夢,夢見在遙遠的國度中,有強大邪惡的存在來侵略、傷害這片土地上的人們。
最終,這片土地上的人們團結起來,就像我的這隻手一樣!
拇指是漢人、食指是蒙人、中指是藏人、無名指是苗人……還有許多我也叫不上來名字的族人,他們就是手心。
我們緊緊的握成一個拳頭,打跑了外來的敵人,最終親如一家的生活在一起。”
“可是……薛大人,您認爲這樣的日子,真的會出現嗎?”
薛虹非常自信的回答道:“未來一定會的!既然我們的祖先們曾經都彼此放下過仇恨,爲什麼我們不能呢?
當今陛下一直對草原子民的遭遇感到痛心,否則也不會日思夜想嘔心瀝血的想出了互市的辦法來幫助草原上的百姓。
我相信總有一天,我們會再也不用刀兵相見,生活在同一片藍天之下。
草原的孩子同耕田裏的孩子無所顧忌的生活在一起。
陛下、還有滿朝諸公正在爲此而努力着。”
……
遠處準備善後工作的禮部官員看的直咧嘴。
“薛修撰可真能說會道啊!”
隆慶帝派他們和蒙古使臣溝通,可進展卻很有限,這些人總帶着濃濃的戒備。
誰想薛虹一來,這十幾個石頭就自己開了花了,真是令腥舜箝_眼界啊!
難道說……就因爲薛修撰長得好看??
蒙古漢子也是顏狗????
長得好看就能爲所欲爲??靠!這不公平的世道!
第96章 封薛母爲敕命夫人
“嘔!!!咳咳!”
黃昏時分,薛虹是被禮部派遣的官員給擡回來的,隆慶帝給薛虹放幾天假,又賜下了一些賞賜,畢竟這屬於工傷。
薛虹房間內,黛玉看着吐的昏天黑地的薛虹滿是擔憂之色。
好在太醫過來,紮了兩針後,薛虹漸漸的安靜了下來。
主要還是那幫漢子太實在了,薛虹就客氣客氣,他們是真往死裏灌吶!!
而薛虹也不想好不容易刷出來的好感再落下去,咬着牙和對方拼。後來還是扛不住認輸了,最後被人擡回家的。
據說薛虹走了以後,這羣大漢在郊外折騰到天黑,纔回會同館的住所休息。
薛虹意識恢復了一些後,沙啞着嗓子開口:“拿紙筆來,我要上摺子……給陛下。”
今天這一頓酒至少可以看出每個部落不同的態度。
有的部落要求很低,能活着就行,可有幾個部落明顯野心不小,是否和草原深處蒙元王庭或者後金有關係尚且不得而知。
但必須早做防備。
“師兄,不如休息一下,等酒醒了再寫吧。”
黛玉看着薛虹睜開的眼睛裏佈滿了血絲,滿是心疼。
薛虹輕輕搖了搖頭:“不行,酒喝的太多了,恐怕我睡了一覺後,腦中的思路就沒有這麼清晰了,不過是些許肉體上的疼痛罷了。”
黛玉拗不過薛虹,只能命人端來了桌子,上面有紙墨筆硯。
薛虹伸出手去拿筆卻怎麼也握不好,眼前的紙張也帶着重影。
薛虹放下手中的筆,抬起頭看向黛玉:“師妹,可否勞煩你代爲兄執筆?”
此話一出,李嬤嬤、艾婆婆立刻帶着雪雁、紫鵑兩個小丫頭出去。
屋裏也只剩下了師兄妹二人。
黛玉有些猶豫,正要說什麼,卻聽見……
“如果連你我都不能信任,那天底下還有什麼值得我信任的?
況且算不上什麼絕密之事,不過是我的一些猜測,執筆吧。”
古語云,夫妻爲一體,白首不相離。
師兄這話豈不是明着在說……
薛虹喝多了酒,說話之間也失去了往日的嚴謹,一句話就令黛玉紅霞暈染粉面。
直到整個摺子寫完後,黛玉的臉依舊燙的厲害。
寫好了摺子後,黛玉又再三檢查,然後小聲念給薛虹聽,確認沒有錯字疏漏,或者是語意不妥的地方。
薛虹讓黛玉去自己的抽屜中找到自己的印章,蓋在奏摺的下方。
整個過程黛玉都是暈乎乎的,有些迷糊的狀態。
然後薛虹請來馬千戶,讓人將奏摺給他。
馬千戶雖然爲了避諱黛玉,沒有進屋,接過摺子後面色有些古怪:“真像外面傳的,豬肉爛林大人自家鍋裏了!”
好傢伙,這應該算是童養媳呢,還是童養夫呢?
要不說人家是探花呢,就是高瞻遠矚啊!!
怕薛虹跑了,循序漸進,先收弟子培養感情,然後再認婿,真是學到老,活到老啊!!
……
御書房內,隆慶帝看着薛虹上來的摺子有些奇怪:“這字跡,貌似不是景瑜的吧?”
薛虹的奏摺一般是偏向褚遂良的楷書風格,可這個摺子的字跡,明顯太過秀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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