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烟柳画桥
“滿府男兒不爭氣,把所有的希望寄託在女兒家身上,榮寧二公的臉恐怕都要被丟盡了……”
說起來薛虹忽然發現個有意思的事情,那就是賈府的輩分取的未免……太不吉利了。
第一代,賈源、賈演,水字輩,意味源頭,家族興盛之始。
第二代,代化、代善,子承父業,化兵災休結善果,延續富貴。
第三代,敷、敬、赦、政,文字輩,棄武從文,雖然不復先輩的榮光,但還是有能頂梁的人才的。
第四代,瑚、珠、璉、琮、玉,雖然都是玉器寶器,卻難免太過脆弱,暗示賈府這一代已經是金鑲其外,敗絮其中。
其實從賈赦這幾個兒子,還是多少能看出來他曾經的野心的,瑚璉之器。
只是可惜啊……一切成空,結果給自己小兒子又取了個琮的名字。
琮者,祭祀之禮器,陪葬之冥器,在這個時期,沒幾個人會給兒子取這麼個名字。
第五代,蓉、蘭、薔、芸,草字輩。
既指腹內草莽,又指這一代失去祖宗愛護,淪落爲草民,無根之草。
薛虹正在池塘邊踱步思索之際,忽聽見不遠處一陣鶯鶯燕燕響起。
一抬頭,只見黛玉正同着幾個同齡的小姑娘正往這邊過來。
雖不曾見到黛玉的表情,但聽聲音應該是很開心的。
今天太子有點“家事”處理,所以詹士府就空閒了下來,年底翰林院也沒有什麼工作,所以薛虹便早些回家了,所以黛玉並不知道。
“這樣的年紀,正是該放肆的玩笑的時候。”
薛虹拂袖轉身向着另一個方向離去,避免和這羣小傢伙碰面,也免得她們不自在。
薛虹雖然不爽賈府做的事,但也不至於拿孩子撒氣那麼沒品。
至於賈寶玉他是純粹活該!給十歲的黛玉送劉備、送胭脂。
別說現在薛虹和黛玉訂了婚約,就是沒有婚約,誰能忍受自己家的孩子被外面的黃毛調戲?
薛虹沒請朱煇動手斷賈寶玉一條腿都算他宅心仁厚!
薛虹雖然提前轉身離開,但背影還是被一信⒆涌吹搅恕�
心直口快大舌頭的史湘雲開口道:“咦?林姐姐,後院裏怎麼有個人影啊?”
其她三人也看向黛玉,黛玉見到薛虹的背影笑容不自覺的浮現:“沒什麼,恐怕是我師兄今日提前回來了。
遠遠的聽到了咱們頑笑的聲音,又擔心咱們不自在,就離開了。”
“呀!他就是外面說的薛探花?據說是一位真正的清風朗月一樣的人物呢。真是可惜沒能見到!”
探春嬌笑一聲,點了點史湘雲的鼻子道:“你呀真不害臊。人家薛大哥都知道不好和咱們未出閣的女子碰面。
你呢?還想着看看人家。”
史湘雲摟住黛玉一隻胳膊:“那有什麼?說到底薛探花也是林姑父的弟子,算起來也算是自家人,也是咱們的長輩。
再說了,你們都見過的,偏生就我沒見過。”
“哈哈哈哈,好不害臊的雲丫頭!”
“你們都笑我,本來就是嘛……”
“你們還笑!”
“我們只是想到高興的事……”
……
鍾粹宮內,朱煇臉上帶着清楚的鞋底印記老老實實的跪在太子面前。
“老四,知道錯哪了嗎。”
“錯在白天動手,我應該晚上再……”
“不對!!再想!!(?o皿o)?=3”
“那是……我沒及時跑掉,被父皇抓到了?”
太子一巴掌蓋在自己臉上,深吸一口氣:“我是說你怎麼敢自己一個人去堵王子騰,他再怎麼說也是武將,傷到你……
咳咳!不對。我是說你當街和朝廷的兵部侍郎互毆,傳了出去會讓百姓怎麼看!!”
太子這話一說出口,朱煇立刻笑了,自家大哥偏心眼他是知道的(。>?<。)
互毆?王子騰可是全程都沒敢還手啊!!比竇娥還冤枉,這都被大哥定性成互毆了。
今天之所以詹士府提前下班,就是因爲太子去隆慶帝那撈他的好弟弟朱煇去了。
因爲王子騰等人提出讓隆慶帝充實後宮,甚至還明裏暗裏說隆慶帝太過獨寵尹皇后了。
這事被朱煇聽到後,自己在上下朝必經之路上堵了王子騰一天!!
看到王子騰一瞬間就是一句:王子騰,我上早八的問候,擼起袖子上去就是幹!
王子騰全程捱揍都不敢還手。
然後朱煇就被隆慶帝一道聖旨提溜回皇宮了,要不是太子趕過去的及時,這會皮鞭沾涼水估計他也體驗到了。
“老四,你太莽撞了。父皇和母后的感情不是選幾個秀女能改變的。
共富貴之人如何比得上共患難的母后?
還是說你小子也擔心未來大哥不能容你,所以玩命的給自己潑髒水!嗯?”
第93章 敵友不分是百姓
“大哥您這話說的,我不信咱父皇我也得信你啊!”
朱煇笑的一臉狗腿子樣,跪的闆闆正正。
太子沒好氣的瞪了朱煇一眼,語重心長道:“老四,你也是成家的人了,以後做了什麼事,就是我和父皇有心爲你找補,恐怕也是來不及。
就說去年你假裝火燒貢院的事情,父皇頂着多大的壓力才把這個屎盆子扣在死人的頭上?
做兄長的是看着你長大的,你的第一泡尿也是尿在了我的懷裏!你能不能收斂些,還是說真想讓大哥成爲孤家寡人?
老二沒了,你是大哥嫡親的唯一弟弟。
要是你還不放心的話……”
太子拉起朱煇按在座位上。
“我讓位給你,你就是大哥,我是你皇弟。明天我商量爹讓他給你禪位,你直接當皇帝!
來,吾皇萬歲……”
太子一撩起衣袍假裝要跪,結果一抬頭,就看見朱煇儋赓獾男ψ牛菜坪芷诖约汗蛳氯ァ�
眼裏沒有一絲對皇位的貪婪,有的只是對倒反天罡的渴望。
朱煇:讓我當大哥,真的?
太子:(?O?O)當然……假的!你還想當大哥了!
太子不單單是兄弟幾個裏最道德的那個,同時也是騎射、劍術最高的那個。
畢竟武德武德就從這來的嘛!
別說朱煇不敢反抗,就是反抗也打不過。
於是經過一番兄友弟恭的交流之後。
……
太子氣定神閒的撣了撣袖子上的灰塵,抹了抹衣服上的褶皺,大馬金刀的坐在椅子上,端起茶盞颳了刮茶沫:“還想當大哥嗎?”
“哪能啊!做弟弟的對大哥您的敬仰有如滔滔江水連綿不絕,又如……”
“少貧嘴,老四你跪下,哥託你辦件事。”
朱煇披頭散髮,頭頂的翼善冠都被打飛了,原本只有鞋印的臉上也多了個烏黑的熊貓眼。
“唉!大哥,我在這呢。”朱煇跪在太子旁邊,一邊捶腿一邊笑臉相迎。
“這些年咱們皇室宗親的開支越來越大了,一年光是養他們,國庫都要額外掏不知道多少銀子。我總覺得,這樣下去不行。”
“大哥英明!大哥的決定我一萬個支持啊!”
啪!!
“閉嘴,老實聽着,拍我馬屁的人多了,不缺你一個。
前些日子我也藉着機會,同景瑜暗中討論了一番此事,他勸我不可操之過急。
我希望你以私人的名義去拜訪一下他,和他再請教一下此事。
千萬別搞砸了,也千萬別再弄的沸反盈天。明白嗎?”
朱煇:“(? ? ?? )那大哥,我是說萬一,萬一我要是不小心弄砸了,咋辦?”
太子:“???咋辦?那今年除夕父皇和母后可有節目看了。”
“什麼節目?”
“我和十三叔一起表演佛跳牆。”
“那不是菜嘛?還用你和十三叔做?”
“我和十三叔演佛,你是牆!!”
朱煇冷汗瞬間就下來了,大哥還好說,跳兩下最多疼點。
可自己十三叔那個體重一個大跳下來,自己小命估計也沒半條了!
“是!大哥,保證完成任務!!!”
……
“所以,請問殿下蒞臨,到底所爲何事。”
薛虹看了一眼對面坐着的朱煇,眼底閃過一絲嫌棄,黛玉還等着自己喫飯呢。
“沒什麼,主要是前兩天你不是和大哥聊了聊種樹的事兒嘛。
我聽了都覺得有道理,所以呢,我也想好好學一學。
主要是這樹眼前狀態越來越不好,我大哥也是有些焦急,總想着能不能快些。”
瞬間薛虹就明白對方的來意,以及到底是誰讓朱煇過來找自己的了。
“殿下,臣曾經說過,萬事萬物皆有陰陽,矛盾且統一。
枝葉過多雖然會奪取樹幹的養分,可有些好的枝葉反而可以爲樹幹提供保護和生命力,不可能做到一刀切。
最好的方法就是多澆樹,多施肥,儘可能維持樹的生機的同時,慢慢修理。
這種事情,寧可慢些,也絕對不能快了。否則反而不利於樹木的生長。萬望……太子、王爺三思。”
薛虹知道太子很急,但是你先別急。
這事誰急誰完蛋!
想削藩是對的,可是要分時機,現在隆慶帝那頭掐架掐的正白熱化呢,皇室宗親本來大多數是觀望狀態。
你這邊一道削藩的命令下去,全投敵了,那還玩個屁了!那不是給自己製造敵人呢嘛!
要分清主次矛盾,分化拉攏,各個擊破纔行。
朱煇將薛虹一番話記下了,然後厚着臉皮從書房順跑了兩塊薛虹自制的墨條,主打一個不能走空。
朱煇走後,薛虹也是嘆息一聲。
削藩、限制貧富差距是每個朝代都在做的事情。
可是在皇帝沒有絕對的掌握國家之前,敢這麼玩,分分鐘被坑死!
不是別人坑,就是那羣文人、商人、勳貴聯合在一起!
限制富貴這種事,其實華夏後世也在幹,結果政策一出差點沒被百姓罵死。
理由是:違反道德倫理,公序良俗。
就是私生子擁有合法繼承權一事。
薛虹前世的大學主任曾經說過這個問題:“絕大部分人都沒有想明白,這個事是針對誰的,是幫助誰的,上來就狂噴一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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