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風華首輔 第41章

作者:烟柳画桥

……

榮禧堂外,賈赦的書房中,二人在屋中交談着什麼。

賈赦往太師椅上一坐,手裏把玩着翠玉的鼻菸壺,心裏不知道在盤算着些什麼。

賈政則是在地上急得團團轉,不時唉聲嘆氣的。

“老二,別轉了,轉的我眼花。”賈赦抬起頭,看了一眼賈政示意他坐下。

賈政在自己大哥面前,儼然已經失去了對外人的那副老成的神色,快步上前道:“大哥你看看,王子騰他到底在想什麼?

想讓咱們家放棄九邊兩鎮的掌控,以換取他成爲京營節度使的籌碼?

天底下哪有那樣的好事!別說咱們不願意換,就是換給了他去,他恐怕也未必能掌握的了這京營。

這不是肉包子打狗有去無回嘛!”

京營的組建已經有一年之久,節度使的位子久懸也不是個問題。

而勳貴一脈,也終於下定了決心,要付出點代價,同隆慶帝換取京營節度使的位子。

沒錯,賈家掌控的兩鎮兵馬成了代價。

這也是讓賈政氣憤的根本原因:喫了一輩子的菜,臨了臨了居然被人端上桌子當成了小菜!

而且還是他的舅兄親自把賈家端上去的,太上皇也是點了頭的。

賈赦不語,只是心底對勳貴一脈的失望更重。

“老二,牆倒腥送票揪褪浅B。更何況以咱們家的情況,這兩個鎮子手裏也握不住太久的……”

想要保證軍隊對自己的忠湛康氖鞘颤N?那必須是白花花的銀子啊!

不然難道靠喫忠橙和恩芹嗎??

可勳貴一脈都多少年沒給過麾下的軍中將領和兵丁賞賜了?甚至從軍中反過來喝兵血。

就算沒有這檔子事兒,恐怕最多不過三五年,兩鎮的兵馬也會另投他處的。

“既然他們想要就給了吧,左右不過是……咱們家已經養不起的東西……”

說出此話時,哪怕賈赦也難掩面上的悲傷,昔日父親在時賈家何等風光?

可終究是一朝天子一朝臣吶……

賈政卻和賈赦的表現截然不同,急得、氣的一掌拍在桌子上:“唉!!難道就連大哥你也沒有別的辦法了嗎?”

賈赦收起了鼻菸壺,沉默良久,最終只是嘆息一聲,隨即起身就往外走去。

臨近門口時,方纔眼底的思慮精光全都消失不見,變得渾濁彷彿是市井中的老人一般,臉上帶着笑,嘴裏還哼唱着戲曲。

賈政氣的直跺腳,可他也知道,連自己大哥都沒有辦法,那就說明兩鎮的軍隊,是保不住的。

最終賈政也只得整理衣衫,恢復外人面前穩重儒雅的二老爺形象,隨即向着外面走去。

至此,新老的權利糾葛,隆慶帝再次扳回一城。九邊重鎮,大半已經落入隆慶帝之手。

而王子騰也如願,受封爲京營節度使,領懷遠將軍一職。

一時間勳貴一脈的權勢,從外面看彷彿百足之蟲死而不僵,又一次登上了頂峯。

可這世間到底是:你方唱罷我登臺,舊人做衣新人穿。

外表鮮花着澹瑑妊Y腐朽不堪。這面上的光鮮又能維持的了多久呢……

第61章 老十三,朕恭喜你發財啦

江南揚州林府內,在士林中沉寂許久的林如海突然廣發請帖,邀請昔日的同窗、同榜以及士林中的舊友故交。

說是其弟子在京中,得了聖上所賜的龍骨,偶然發覺上面的東西類似於文字。

又根據史料記載,猜測這龍骨上面刻着的符號,有極大的可能是上古時期的文字。

又因爲薛虹於金石一道並不精通,所以將龍骨呋負P州,並將自己的猜測告訴了自己。

經過林如海的破譯和考證,幾乎可以證實這龍骨之上的東西確實是文字。只不過終究一人的精力有限。

所以林如海廣邀舊友,希望可以一同破譯這龍骨上的文字。

此消息一出可謂一石激起千層浪!卸啻笕濉W者,甚至就連隱士們也紛紛響應號召。整個江南一時間掀起了購買上等龍骨的熱潮。

一時間,完整的,大塊的龍骨價格飆升十幾倍。而那些明確帶有符號印記的龍骨,更是有價無市。

一時間,原本暗流湧動的江南,居然被這一道消息,將湖面上的波濤強行鎮壓。忠順親王也緩解了大半的壓力,得以喘息。

林府後院內,林如海在院子中不斷的徘徊似乎在焦慮着什麼。

“我雖向來不信鬼神之說,可當今陛下莫不是真是天命?”

這也太巧了,江南忠順親王這邊壓力越來越大,眼看着就要承受不住的時候,薛虹這一封信,直接解了圍。

如果林如海要是自私些,把消息按下,研究個幾年,等出了成果再把消息放出去,那大儒名家的身份是板上釘釘的。

可林如海選擇了直接放出消息,邀請好友以及天下文人共同破譯考證。

雖然依舊可以得到不弱名聲,但對於林如海而言,卻是利益最小化。

但對於隆慶帝、忠順親王和江南的百姓們而言,卻是最好的選擇。

這一場人爲的文華盛事,如同濟世甘霖一般,灑在江南這片因爲鬥爭而水深火熱的土地之上。

恰好緩解了緊張的氣氛,更緩解了忠順親王的壓力。

天底下哪裏有這麼巧的事??隆慶帝那邊一出問題,自家徒弟這邊立刻就有辦法滅火,這不是天命這是什麼?

林如海現在焦慮的是,他遠在揚州,沒辦法過去京城直接把薛虹和黛玉的事定下來。

要是再耽擱下去,自家老大搞不好又要截胡了!

不說自家老大,估計京裏盯着自己門下這頭豬的人也不少!

等龍骨這事一傳出去,明眼人都能看出來,這就是自己和薛虹師徒倆弄出來給隆慶帝滅火的,刷名聲都是附帶的。

林如海最終還是下定了決心,今年年底進京述職,就必須得把事給定下來!

自己家的這頭豬可千萬別跑別人家鍋裏去了啊!!!

……

金陵城內,一位身形富態,一身硃紅色四團龍補服的人,悠哉悠哉的躺在樹蔭下的藤椅上,手中摺扇輕搖,眯着眼睛休息。

“王爺!!王爺!!您真是神啦!咱們的龍骨都賣出去啦!!足足翻了十幾倍的銀子啊!”

忠順親王挺着個大肚子,嘗試從躺椅上起來,一旁的丫鬟連忙去攙扶。

“把賬冊拿過來給本王看看。”

一本一掌厚的賬本被呈了上來,忠順親王直接翻到最後面,看了看彙總的數目。

買龍骨的時候一共也才花了大幾千兩的銀子,現在一轉手放給文人們,直接淨賺二十幾萬的銀子。

管家有些可惜的道:“就是這時間太倉促了,要不然還能從別的地方收到更多的龍骨。”

忠順親王把賬簿往旁邊一扔,又躺了回去:“不錯了,不早不晚,時間剛好。”

一句話管家便心領神會,揮手將丫鬟退去,院子中只留下了忠順親王和幾個心腹。

“要是沒有林如海搞的這茬事,本王這可也快要扛不住了。”

哪怕他貴爲親王,又手握重兵,但以一人之力抗衡江南整個官僚集團,面對的壓力可想而知。

如果忠順親王不在乎後果,那大可以一路橫推過去,不服就殺!

可他的目的只是清掃屋子,不是把屋子幹塌了再重建一間屋子。

龍骨的事情一出,吸引了目光,忠順親王總算能鬆一口氣了。

忠順親王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肚子,然後拍了拍:“四哥也真會給我找事兒,看看,這纔多久啊,我都瘦成什麼樣了。

對了,我讓你們留下的那些品質最好的龍骨呢?”

“回王爺的話,都在庫房裏呢。”

“去,直接用船給林如海送過去。那東西除了他們這幫文人誰也看不明白。

本王承他這個情,得了這許多銀子,又幫本王解了圍,於情於理也該表示表示。

給本王帶個口信,就說和他林如海一起給皇兄辦事,合作的很痛快,這個情我記下了。”

“是。”

管家捧着冊子就要走,結果又被忠順親王叫住了:“不是,你嘛去啊?”

“啊?小的這去把賬本歸到……”

“燒了燒了!!銀子通通給我換成銀票。可千萬別直接呋鼐┤ィ�

剩下的那幾千兩的零頭,你們跟着我這一年來,辦事有功,看着分了就行了,把嘴都給本王閉嚴實了。

咻敗⒊杀尽⑷斯ぃ@全是損耗,本王根本沒掙錢,明白嗎?”

管家十分不解:“額,王爺,這是爲何?”

這錢是王爺光明正大賺的,幹嘛弄得好像見不得人一樣?

忠順親王無語望天:“這就不得不提起孤某個掉錢眼裏的皇兄了。”

他從小就是隆慶帝帶大的,太上皇基本上不怎麼管他,自然,他的俸祿也是在隆慶帝手裏的。

“弟兒啊,銀子這東西看着白花花,可內裏頭黑着呢。

聽哥的,這裏邊水太深,你把握不住。哥先替你管着。”

忠順親王抹了一把臉,沒當皇帝的時候四哥就不是好人,當了皇帝,尤其現在窮瘋了,那更不是好人!

如果要是被自己四哥知道自己賺錢了……

“哈哈哈哈!老十三,朕恭喜你發財啦……

朕也不白拿你的,等有空了,讓你嫂子做點菜,咱們哥倆好好喝兩杯。”

那個畫光是想一想,忠順親王都會覺得心痛。

第62章 師兄妹小日常

“雲收雨過歲添,枕風聽雷入眠,綠茵垂垂畫斑斑,亭心煮酒潺潺。

稚童團扇輕動,微醺三杯小酣,偷的浮生半日閒,休把國事言。”

薛虹坐在亭子裏,石桌上放着一壺被水溫開的黃酒,桌子上擺放着瓜果點心,其中有一盤裏盛放的是宮裏賞賜下來的西域香瓜。

薛虹的旁邊,則是微微嘟着嘴的黛玉,手握團扇,大眼睛撲閃撲閃的看着薛虹。

“師兄這閒詞中說的稚童莫不是我?”

薛虹眼底帶着明顯的笑意,但還是義正言辭的道:“哪兒能啊,說的是師兄自己。咱們黛玉這麼聰明懂事,怎麼會是稚童呢。”

黛玉白了薛虹一眼,眼珠一轉,便有了還擊的辦法:“師兄做了一首小詞,那我這做師妹的,自然不能落下。且聽來……”

黛玉伸出小手,提起自己用來盛放果汁的小杯子看了看,然後開口道。

“初秋四時酒正醇,微風暖日近黃昏。

沉醉不知晚歸路,借枕朗月一縷雲。

師兄看我的這首可好?”

薛虹敢說她是稚童,她就敢嘲諷薛虹是酒鬼。

當然,黛玉這詩中還是帶有關心之意的,暗中勸着薛虹不要貪杯,否則晚上回不去家,就只能枕風眠雲了。

薛虹聽出了眼前小人兒言外之意,直接投杯認輸:“哎呀!爲兄拙作與黛玉的大作一比,實在是甘拜下風。師兄拜服拜服!

不愧是出自一門雙探花的林府,失敬失敬。”

黛玉輕推了薛虹一下:“師兄好不害臊,哪有人變着法的誇自己的。”

薛虹故作疑惑,然後恍然大悟狀:“咦?我有嗎?哦,對了,爲兄也是探花來着。還是要謙遜,謙遜吶!”

一番舉動下來逗得黛玉一陣笑聲響起。

待笑罷後,黛玉眼角還帶着點淚花,拿出手帕擦了擦,然後開口:“師兄於詩詞一道如此,爲何平日鮮有見師兄之作?”

“粗鄙之作,何堪留言?不值一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