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烟柳画桥
“殿下,王右軍之字確實是千古少有,臨習他的法帖確實可以增長技法,提升古韻。但唯獨這集字聖教序不適合臨習。
一篇好字,除了筆法、線條以及單個字的結構外,更要看通篇的氣韻和佈局。
集字聖教序本身是拼接而成的作品。氣韻和佈局相較於正常的作品自然怪異。貿然讀帖硬去臨習只會陷入誤區。”
薛虹又帶着朱祐鍾來到書房中,指着自己書桌上厚厚的案牘:“殿下如今一日寫字可達千字??”
朱祐鍾毫不遲疑的點了點頭。
“那日書萬字呢?如果既要保持質量的同時,還要日書萬字,可能做到?”
朱祐鍾果斷搖頭。
薛虹嘆息一聲:“爲師觀你之字頗有根基,便不曾留心。不想還是讓你走入旁門中了。”
朱祐鍾一急,連忙開口問道:“老師,弟子習書勤懇,深知勤能補拙的道理,一日未肯鬆懈。何以走去旁門?”
“書依託於文字而生。它最基本的功能就是信息的表達,其次纔是審美。”
薛虹隨手抓起一張紙來,在上面依次寫下篆、隸、楷、行、草五行字跡。
薛虹放下毛筆後指着上面的字跡:“五種書寫中,篆書最爲複雜,草書最爲簡潔迅速。
文字的演變是從繁到簡的,這一切都是爲了讓人能夠更快的書寫、更好的表達信息。
所以正統的書法不能去像你現在一樣,去慢吞吞的畫字,而是提筆就成,化作本能。
讓我猜猜看,你的書法老師應該教過你不少所謂的獨門筆法吧??
用起來也很好用,遇到難寫的字時,只要放慢速度,再難的字,也可以臨摹的七八分相似。可最後的神韻卻怎麼也無法觸及。而且慢如龜爬,對嗎?”
朱祐鐘有些訝然的抬起頭來,似乎不明白自己老師怎麼知道的這麼清楚。
薛虹沒有解釋,見狀笑了笑:“殿下你只需要記住,一切刻意、脫離書寫實際的筆法都是旁門左道。我會向陛下上書辭退這名書法教習的。”
朱祐鍾聞言眼睛一亮:“老師您要親自教導……”
“臣可沒有那麼多的時間,身上掛着這麼多的責任已經很累了。
況且殿下你的功底很紮實,只要按部就班的走正路下去,假以時日終有大成之日。”
書法用到的基本筆法就那麼幾種,按部就班練下去,效果都一樣。
真正讓人學習書法效果拉開差距的還是讀帖能力和空間佈局結構感知能力。
什麼筆筆中鋒、字字調鋒提頓、還有什麼擰筆管故意調鋒等等所謂的大師筆法在薛虹看來都是扯犢子!
照那個寫法寫下去,王羲之都能累成霍金!
薛虹上輩子報班學習過一點書法,當時的那名某協的老師視側鋒爲猛虎。
動不動就把中鋒線條最乾淨掛在嘴邊。
結果薛虹跟着學了兩年就到瓶頸了,跟着臨帖倒是能臨個人模狗樣的。
真讓自己去速寫創作作品就麻爪。
只能照貓畫虎,無法獨立創作。
最後還是在大學保安室掃地大爺那找到了問題的答案。
大爺說:現在百分之九十九的人學書法不是爲了寫字,而是爲了畫字!所以現在的市面流通的筆法也都有問題。
以前人寫字追求的快且美觀,所以不可能有時間去畫字。
現在人不一樣,只追求美觀,脫離了文字的職能。所以只能叫做歪門邪道。
初學書法者藉助亂七八糟的筆法確實可以進步的快,但那是魔道!!
初學書法者就是蹣跚學步的孩子。
而那些亂七八糟的筆法就是嬰兒車、柺杖。
這些東西確實可以快速幫助初學者蹣跚着走兩步。但也只限於走!
人家跌摔滾打正常學走路的孩子都能跑了,你一樣還是隻會走路。
最後在保安室大爺指點下,薛虹放棄了一切亂七八糟的筆法,按篆、隸、楷、行的順序重新修習。
最後重新花了大學期間四年時間才勉強修成。
薛虹漸漸從回憶中回過神來,最後從書桌上扯過幾本自己臨的法帖遞給朱祐鍾:“殿下,短時間內你便先按照臣寫的這幾本字帖學習吧。
至於那些拓印下來的碑帖,還是不要去臨了。拓印的碑帖斑駁嚴重,字跡模糊,功底不夠的年輕人很難從中讀到有效的信息。而且容易被侵蝕後的線條誤導。”
朱祐鍾接過幾本字帖,恭恭敬敬的對着薛虹一禮:“弟子謹記老師教誨!”
……
後世大明聖祖、太師博物館中,兩本被翻的爛邊、殘破不堪的書帖擺放中玻璃展櫃中。
一大羣書法名流正圍着展臺合影留念。
“諸位教授、老師,大家現在看到的就是從聖祖墓穴中出土的,薛虹留給聖祖的兩本字帖。
其實一共是三本,還有一本里面可能含有重要史料,所以現不被展出。
而這裏展出的兩本呢,一本是赤壁賦、一本是阿房宮賦。
因爲過於珍貴,原本是不能拿出來向各位展示的。
不過早在出土後不久,我們就對這兩本字帖進行了掃描,完成了電子版的字帖。
稍後我們會將薛虹的電子版字帖發給諸位……”
很快,所有人都見到了他們心心念唸的薛虹的字帖。
可最終令他們大失所望。
薛虹所寫的字帖中,既沒有可走捷徑的筆法,也沒有那些突出、特立獨行的筆意。
有的只是紮實的功底和瀟灑自然的意境。
薛虹的字給人的第一反應就是乾淨,瀟灑而不凌亂,井然有序。
第二特點就是字跡牽連、筆意渾然天成,彷彿毫無停頓,一筆揮就。
所有的專家像蒼蠅一樣聚在一起,一番研究後,最終得出結論。
“功底很紮實,但沒有什麼創新,中規中矩嘛!!甚至不如我們某協的大家。”
最後這場書法研討會的地點,也從博物館,變成了酒局聚會,然後是ktv。
在所有專家離開後,一個年輕人困惑的問館長:“館長,爲啥我明明覺得薛公的書法特別好看啊!是我的審美不夠高級嗎??”
老館長呵呵一笑:“哈哈!我和你一樣。也覺得薛公的書法美。
可能不是咱們的審美低級,而是這羣專家的審美太高級了吧??”
老館長沒說的是:現代的人急功近利,一切都想走捷徑。總是不希望走水磨功夫的堂皇大道。
因爲這些所謂的磚家叫獸也清楚,自己這種功利心一輩子達不到古人的書法境界,更不可能達到揮毫而就,書法自然的程度。
人家的書法是融入日常,日書萬字是常態。
現代人別說日書萬字了,除了文員和寫小說的外,一天用輸入法能打上一萬個字的都是少之又少。
甚至不少年輕人已經淪落到提筆忘字的地步。
永遠不要拿自己的愛好去挑戰人家喫飯的飯碗。
現代人一天拿毛筆寫那兩個破字都不如古人如廁前隨手寫的字多。還想進步??扯淡呢??
肌肉不會長在懦夫身上,好字不會出現在小丑手上。
一個兩個的特立獨行,以小丑的方式吸引目光,自以爲另闢蹊徑,開一條大道。
什麼射書、拖把書,甚至更過分的低俗書法都出來了。
還去國外展覽,真是丟人丟到國外了。
書法書法,後面那個法字麻煩翻譯翻譯,法字讓狗喫了??
書法也好,藝術也罷,都是爲了人而服務的。
書法脫離了書寫基本原則,藝術脫離了大袑徝溃菚ㄟ�能是書法,藝術還配叫藝術嗎?
番外 不知道寫啥
“本臺最新新聞報道,嘔州大不列顛國女王伊麗莎白·朱去世,享年九十三歲。由其長子繼承王位。”
電視機的畫面中,一名白髮蒼蒼的老者,身着冕服,左手捧珠,右手持權杖,頭戴皇冠一步步走向王座。
薛瑾以葛優躺的姿勢癱軟在沙發上,看着電視裏新王登基的場面喃喃自語。
“嘖……這個造型……莫名的覺得熟悉呢?”
身後穿着海綿寶寶褲頭,身高近一米九的魁梧青年抱着一大堆零食路過:“老六,你說啥玩意熟悉??”
“朱梣,你看着這大不列顛王繼位的打扮不覺得眼熟嗎?我怎麼覺得,好像見過很多次?”
朱梣把零食往沙發上一扔,然後一個飛跳坐在沙發上:“眼熟吧?眼熟就對啦!
老六,哥跟你說。全世界權力繼位的打扮都是這一套。
什麼佛、道、基督、就連丐幫都是這一套打扮。”
薛瑾聞言回頭詫異的道:“不是,前面佛道基督我都能理解,那後面丐幫怎麼還出來了??”
丐幫還有繼位這一說啊??
“嗨!丐幫幫主什麼行頭啊?不也是左手打狗棒,右手要飯二龍恪�
你再看唐僧哈,左手紫金禪杖,右手紫金阌邸�
朱梣這麼一說,薛瑾腦海裏自動將大不列顛新王登基的華服換成了丐幫限量款的衣服。
左手的權杖換成了打狗棍,右手的寶珠也被換成了討飯碗。
嗯!有畫面了。
“唉?對了,馬上就中秋節了,你有啥行程計劃沒??”
朱梣一邊飛快的消滅着沙發上的一大堆零食,一邊吐字不清晰的問着。
薛瑾扭過頭去,避開對方噴出來的食物殘渣開口道:“躺平~(?_? )
就那三天假,回家又太遠,不想折騰。想玩點啥,人又不夠。不躺平還能幹嘛?”
說起這個來薛瑾就生氣,說好的工科和尚廟呢??
同一個專業結拜兄弟哥八個,居然有六個都tm有對象!!!
不對!!準確說是七個,因爲沙發上正在胡喫海塞的這一位貌似也有個娃娃親!!!
這曹丹的社會!!!
老祖宗啊!!對不起,您的子孫給您丟人啦!!
話說明明史書記載薛虹老祖宗桃花緣很多的!!怎麼到他這兒就不行了呢??
薛瑾:(*?????)
“唉?老六!!咱們去湖南苗寨溜達溜達吧?要不閒着也是閒着!!”
“去??”
“那就去!!”
……
“您好,我們再覈實一下,您確實是薛公的後人對嗎?
請稍等。如果核實成功,那麼您這三天在此遊玩一切設施都是不需要門票的。
好的,根據電腦覈實,您的戶籍身份登記無誤。祝您旅途愉快。”
朱梣舔了舔舌頭,張了張嘴:“還能這麼玩??那我呢?美女,我姓朱,以前我們家還是皇室呢?有優惠不?”
“帥哥很抱歉,這個暫時沒有這樣規定。”
朱梣:……
薛瑾拍了拍朱梣:“沒辦法,你們老朱家人太多了。全世界哪個國家沒有你們老朱家的人吶?
這要是動不動就免票,那還不亂了套了!
上一篇:大明:老朱偷看我日记,绷不住了
下一篇:三国:炮灰刘封逆袭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