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風華首輔 第244章

作者:烟柳画桥

只是如今回金陵安葬祖母,路途遙遠,顛簸勞累,恐巧姐受不得。

所以……侄兒想先扶棺還鄉,安葬祖母之後再來接巧姐。”

林如海點了點頭:“也罷。你……去吧。”

……

京城郊外官道旁一處涼亭內,一名容貌俏麗的婦人正同丈夫坐在裏面乘涼。

涼亭旁邊是一輛牛車,車上放着一牀老舊的被褥,以及一個食籃子。

石呆子一路小跑着到牛車上將食籃子提了過來,取出裏面的喫食,獻寶一般擺在妻子的面前。

“夫君,不必這麼緊張。我這不是好好的嘛。”晴雯掏出帕子,替石呆子擦拭額頭上的汗水。

現如今小夫妻二人身上的短衫已經換成了長衫。

石呆子有一手好畫功,製作的扇子更是京中一絕,隨着時間的推移,名聲也越來越大。

從一開始的十文、二十文一副扇面,到了現如今已經漲到了上百文一副。

同時有不少富貴人家邀請石呆子到自家的櫃子、以及新蓋好的宅院中牆壁上落筆。

而晴雯的變化,更盛石呆子。

晴雯天生一副巧手,一手繡工常人難比,可稱萬裏挑一的繡娘。

一開始還只是依靠替大戶人家做繡匠掙些辛苦錢。

但隨着幾次偶然的機會,幾件名貴的衣料急需縫補。

晴雯靠着一雙巧手,將破損的衣物補的天衣無縫,完全看不出來任何破損的痕跡,從而名聲大噪。

去年小兩口也積攢了些銀錢,正準備開個繡廠。不想今年年初晴雯被猿鲇辛松碓校_廠之事自然後推。

自從晴雯身懷有孕之後,石呆子就連端碗水都擔心驚嚇到晴雯。恨不得日夜寸步不離,晴雯對此是又喜又惱。

官道上行商的車馬、行人來來往往,不絕如縷。

有一些路過的旅人想要進涼亭納涼歇腳,可一抬眼看見裏面你濃我儂的小兩口,便笑了笑,靜悄悄的又往不遠處的涼棚走去了。

“快點!!別磨磨蹭蹭!!你們這樣,我們兄弟幾時才能回來交差!”

五六個衙役腰挎長刀,手持大棒,正在驅趕着七八個衣衫襤褸披枷帶鎖的犯人。

這些犯人蓬頭垢面,眼神空洞如同牲口一般任由衙役打罵驅趕。

正值盛夏,天氣炎熱,空氣彷彿也被熾熱烤的翻江倒海,生出波浪來,蟬鳴更是叫的人心煩意亂。

年紀最長的衙役拄着棒子,從包袱裏掏出了水袋喝了一口,四處打量了一番。

京城附近百里,樹木稀疏。再往後走,恐怕更沒有納涼的地方了。

“弟兄們,先停一停吧。歇一會兒再走。”

一邊說着,爲首的衙役示意將罪犯驅趕過來,看在眼皮子底下,然後好進涼亭納涼。

衙役們進了涼亭後,石呆子連忙起身將晴雯護在身後。

衙役見了也不惱,爲首之人開口道:“兄弟莫怕,我們不是歹人,更不會傷害你們夫妻。

我們兄弟幾人是順天府的衙役,奉命押解流放的犯人往清泥海去的。因着天氣炎熱,所以這才進來納涼。不必驚慌,更不必害怕。”

石呆子這才漸漸放下心來,又從籃子裏取了些食物請醒靡蹎恕�

雙方就此攀談了起來。

“衙役大哥,這些都是什麼人,犯了什麼重罪才被判處流放?”

“她們吶?嗨!小兄弟你有所不知,這些曾經那也都是雲彩頂上,天宮裏住着的太太夫人。

只因爲家裏犯了事,被陛下抄了家,滅了門。

可萬萬莫要可憐她們,這些人不論男女,無一不是罪大惡極。

就說最外邊坐着的那個吧。你們知道她是誰嗎?

榮國府聽說過吧?那就是昔日榮國府的二奶奶。得勢之時包攬訴訟,買兇殺人,放印子錢盤剝百姓,什麼缺德的事沒幹過!

因此被上面判處流放的罪過!”

榮國府三個字一出,石呆子和晴雯夫妻二人面面相覷,而後紛紛看向坐在那樹下的人身上。

此時的王熙鳳哪裏還有昔日神妃仙子的模樣,臉上滿上黑色的垢塵,嘴脣乾裂,頭髮猶如枯草乾柴。身形瘦弱的幾乎分不出是男是女。

一雙眼睛無神的看向遠方,不知是在後悔昔日所作所爲,還是念着兒女。

晴雯將頭埋進了石呆子懷裏。

石呆子雖呆,但對於妻子之事心思向來靈光,當即開口道。

“衙役大哥們。我娘子身懷有孕,今日去廟裏燒香還願。

眼前這些雖是罪人,但在佛眼裏也是猩�

小弟沒有別的意思,只是想喂些水給這些人,也算全了我家娘子一番功德。

衙役大哥,您諸位看……可行嗎?”

說話間,石呆子從懷裏掏出五錢碎銀子塞到爲首衙役手裏。

“兄弟這話說的,這本是兄弟和弟媳慈悲。可憐這些個罪人。

只是小心些,她們有些人如今瘋瘋癲癲,別再驚了弟媳纔是。”

石呆子又再三謝過,便拿了水囊去餵給腥恕]喌酵跷貘P時,這才攙扶晴雯過去。

晴雯將水袋親手遞給王熙鳳,王熙鳳接過後立刻大口大口喝了起來,宛若得到什麼瓊漿玉液一般。

晴雯看着王熙鳳這個模樣,心中一時間不知是何等的滋味,何等的想法,最終只在心底最後道了一聲:二奶奶。

晴雯拿起水袋轉身離去後,王熙鳳的眼裏似乎多了些色彩,兩行熱淚無聲的自眼角落下。

昔日主僕,再相逢時卻是另一番天地,另一番境遇了。

第383章 清山匪,收田地,誰贊成,誰反對

“常言道一事不妨二主。本官既奉上命而來,如此大動干戈,若只是爲了區區山倭骺苤叄疵庹f出去讓人恥笑。

到湖廣地方一月有餘,本官清查賬冊,布點丁口。終於查到了山佥叧觯骺懿唤^的原因。

是以今日召諸位大人前來商議,以期獲解決之法。”

底下一泄賳T依舊不言,陳辰已經將自己的部分猜測和諸位府君通過信了,爲的就是避免被薛虹打個措手不及。

見所有人都不說話,薛虹笑了笑,點頭向老馬示意。

老馬立刻從包袱中取出地圖,掛在屏風上。

哪怕只看這地圖的輪廓,也可以看出這畫的就是湖廣行省。

但奇怪的是,這地圖上至少三分之二的區域都被密密麻麻的墨點圈上。

薛虹一手撫須,一手負後,踱步到地圖前:“諸位請看,這些畫了墨圈便是本官這一個月來命人在各地探查到了,存有山偻练说牡赜颉C苊苈槁椋媸橇钊擞|目驚心啊!

真是想不到如今太平之世,一省之地居然能容納的下如此之多的山佟�

而諸位大人居然還能坐的安穩,真是好修養,好定力啊。”

如此明顯的嘲諷腥瞬豢赡苈牪怀鰜怼�

那些密密麻麻的黑點怎麼可能全都是真的山佟�

還有一部分壓根就是打着山俚拿x,依附於土司麾下,逃避賦稅的流民罷了。

還有相當一部分山伲揪褪沁@些知府、知州養的,用起來也是相當順手。

否則僅一省之地,若真是山寨成百上千,那別說地方衙門,恐怕就連京裏睡覺都睡不安穩。

三五人的叫地痞流氓,三五十人的流匪。三五百人那就是強伲瑢凫犊梢陨蠄笾醒耄{兵地方指揮使剿滅的大土匪了。

三五千人的規模,就不該叫土匪了。那tm叫造反!!!朝廷就得正式調兵鎮壓了。

至於像水滸傳那種,一個山寨三五萬兵馬的情況,只發生在小說中。(梁山泊陸軍60000,水軍5000)

能養的起三五萬兵馬的山寨,那還能叫山寨嗎?那不純純國中之國嘛!

人家漢末曹老闆打官渡之戰的時候,手底下才兩萬多人。你一個水泊梁山的土匪手底下有七八萬?

這也就是水滸傳背景是大送,換任何一個朝代,替天行道的旗幟剛打出來,就已經舉世皆敵了。

最後還是劉知庸站了出來開口道:“欽差大人息怒,這確實是下官等人的失職。

只是欽差大人讓下官召集諸位同僚前來,想必不單單是爲了此事吧?”

“本官已經向陛下呈報,要在本省行改土歸流之策,以絕匪徒生存之地。

有勞諸位大人向治下諸位土司通知一番。”

話音落下,堂內立刻發出嚷亂聲。

“欽差大人萬萬不可!!”

“土司之政乃是本朝太祖所立,爲的乃是鞏固我大明江山。如今相安無事已有近兩百年,安敢妄動!!?”

“還請大人三思啊!!”

薛虹的目光只是在堂內一泄賳T的臉上掃過一圈後,便已經心知肚明,暗道:“這會兒力倒是向一處使了。

觀腥松駪B面容,並無多少驚異之色。反而像是早有準備……是你嗎?共之……”

薛虹的目光透過腥寺湓陂L沙知府陳辰的臉上,片刻後收回了目光,伸手示意腥税察o。

“既然諸位認爲不妥,便說說看。怎麼個不妥?”

最後還是一兄心昙o最大的劉知庸第一個站了出來道:“薛大人容稟。

羈縻之法非本朝所創,乃自古便有。

第一,西南諸省民族雜居,難以牧守。因此以蠻夷治蠻夷,方得安穩。

第二,羣山卸啵搅置堋I蕉鄤t匪多,若無土司相助,恐怕治理湖廣還需要更多的人力財力。

若是如大人所言,實施改土歸流。

第一,恐怕破壞西南各省之穩定。

第二,土司勢大,不容忽視。若真是逼到極點,恐生大亂。

如此看來,土司的存在於朝廷應是利大於弊的事情。

好端端的,爲何大人要行那改土歸流之法呢?”

啪!啪!啪!!

薛虹撫掌輕笑道:“天下英才何其之多。劉府君不愧是這地方的父母官,於羈縻土司制度的優點真是瞭若指掌,張嘴便來啊。

既然這優點說了,那缺點,勞煩劉府君一併講一講吧。”

“這……欽差大人,下官……”

薛虹也沒有爲難他,擺了擺手道:“也罷,既然你不願意講,本官來講。

羈縻制度在一定的時間內確實有其作用。然而隨着時間的推移,這些原本沐天恩,承聖意的土司會逐漸成爲一顆顆毒瘤!

對於地方,他們豢養武力,剝削地方。滋養匪徒,甚至官匪勾結,生出不知多少冤假錯案。

本官要是調查的沒錯的話,這湖廣中有幾位土司治下奉行的,恐怕還是三千年前,商朝的那老一套!個別地方甚至保留有食人祭祀的陋習。

無論是漢人、苗人、土人,深受土司統治的荼毒。

對於朝廷而言,這些人手裏掌握着大量的壯丁、土地、人口,卻不納賦稅,不曾產出。

如今,他們更是盤根錯節,阻礙地方的發展。

於法理而言,他們竊取的是陛下的權柄,攫取的是朝廷的威嚴!

教化不沐,政令不通,軍令不達,皇命不尊。

長此以往下去,這些土司治理的地方,還可以算是我大明的天下嗎!!!”

薛虹猛然拍案而起,驚的腥诉B忙起身謝罪。

“如果繼續縱容下去,誰知道十年、二十年後,會不會有土司心生反意。

到了那個時候,又該是誰來負責?是你武昌知府劉知庸,還是地方全體同仁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