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烟柳画桥
也就是說這滿城的百姓,承受這種生活已經百年之久了!!
武昌府乃是湖廣省的省會,這裏尚且如此,那其他的城池呢?
恐怕問題只會更嚴重。
湖廣尚且如何,那雲南、四川、廣西、貴州等省份呢?
那裏的百姓又在過着什麼樣的苦日子啊!!
薛虹握住酒樽的手不自覺的發力,手背上的青筋開始浮現,下一刻卻又鬆開。臉上始終是不冷不熱的微笑。
“薛大人,我們這位姑娘……”
第379章 改土歸流
“薛大人,龐之芸姑娘,出身名門,乃是本省有名的才女,平常縱然是我等想要見上一面也是千難萬難。
今日下官幾人也是託大人的福,纔有機會一飽眼福啊。”
龐之芸穿着一雙繡頂珍珠鴛鴦鞋,抱着琵琶含羞帶怯的看了看薛虹,隨後又迅速的低下了頭。
老馬暗自撇嘴:醜人多作怪,薛大人啥美人沒見過,用你在這搔首弄姿的,喝~忒!!
“小女子龐之芸,見過薛大人……”
“既然劉知府言說姑娘是才女,可讀過什麼書?”
薛虹話語剛剛開口,底下腥搜劬Ρ懔亮似饋恚@是……有戲?
薛虹對這個女子不感興趣,但對於這些人的手段卻很感興趣,因爲他也想看看底下這羣人能玩出什麼花招來。
所謂三人行必有我師焉!!
薛虹覺得自己有必要取長補短,多學幾招傍身用。
招術不分好壞,主要還是看人嘛。
按理來說,行賄拉攏無非那麼幾種辦法。
財賄、雅賄、情賄以及威脅。
財賄就比較好理解了,就是送錢,或者利息捆綁。
比如這武昌府裏有不少賺錢的產業,如果他們想賄賂薛虹,就可以分給薛虹一部分的乾股。
也可以賄賂的隱晦一些,比如花重金買薛虹的收藏。
或者通過古董字畫等藝術品,作爲等價物,實現高雅、無漏洞的行賄。這種就叫做雅賄。
第三種情賄就比較少兒不宜了,懂得都懂。
薛虹年僅三十餘歲便坐在了侍郎的位置上,深受皇帝器重,美色對於他來說必然是不缺的。
可人類的喜歡,往往不只拘泥於容貌,還有一些其他不可言說的隱藏xp。
地方官員往往就會通過這一點,來對上面下來的欽差進行侵蝕。
就比如眼前的龐之芸。
他們就是在賭,賭龐之芸這個女子可以同薛虹這個天下聞名的大才產生共鳴。
龐之芸眼眸微垂,長長的睫毛不停的抖動,似乎在掩蓋內心的緊張與羞澀:“回大人,小女子資質愚鈍,只溩x了四書和詩經、尚書。”
“嗯,那你的資質確實愚鈍。”薛虹隨意瞥了一眼對方,脫口而出。
“大人謬讚……Σ(OдO|||)?大人……”
劉知庸:情況不對啊!!這和劇本不一樣啊??接下來不應該是互相考校,然後在詢問龐之芸身世。
再表露青睞,心生關懷,最後巫山雲雨,和咱們同流合污嗎??這薛景瑜怎麼不按套路出牌啊?
龐之芸的身份註定所學之物是爲了討人歡心的。所以只能抽出有限的時間去學習詩書。
在這個時代的女子中,十六歲的年紀,有這樣的學識已經很了不得了。
不過那也要看和誰比。
於薛虹而言,周圍的朋友哪個不是足以名留青史的人物?
就單單說自己的妻子黛玉,那也是不到八歲,就把四書讀完了。十六歲讀完個四書而已,給她鬧麻了!還出身名門。
咋滴,你也有個好賭的爸,住院的媽,上學的弟弟,破碎的家??
姑娘,時代變了,你那都是舊版本啦!
薛虹拿起筷子夾了一塊魚糕放入嘴裏,隨後似笑非笑的看向劉知庸,眼底的戲謔之色不停流轉,彷彿在說:你就拿這個考驗幹部??
薛虹也不想爲難對方,揮了揮手:“你且先下去吧,本官有話要同劉知府談。”
龐之芸不敢拿主意,先對着薛虹行了一禮,隨後轉身的同時偷偷看了劉知庸一眼,見對方沒有其他動作,這才推門而出。
“劉知府,本官問你,現如今,這湖廣省中,有多少羈縻土司?大多在何處?”
劉知庸立刻要站起身來,卻被薛虹伸手虛按示意坐下回答。
“回大人的話,本省土司數量相較於雲貴川三省已經算少的。
現如今在冊者,大土司一共只兩人,小土司在冊者十餘人,不在冊者上百。這些土司大多集中在湘西等地。”
薛虹手指在桌子上不時的敲動着,似乎在考慮什麼:“他們有多少人口?多少田畝土地?”
劉知庸愣了一下,隨後低着頭道:“大人恕罪,下官……下官不知。
羈縻土司擁有自治之權,無朝廷的命令,無聖上旨意,下官等從不敢輕易干涉。”
“嗯,那便說說湖廣一省如今在籍人口和田畝吧。”
“現如今本省在籍人口四百四十五萬,現有耕地九百一十三萬畝。”
這個數字一出來,薛虹不用想也知道有問題。
湖廣是產糧大省,自古以來便有湖廣熟天下足的說法。光是江漢平原這一處,估計就能有大幾百萬畝的肥沃耕地。
還有人口也一樣,存在非常大的缺口。
之前隆慶帝降旨清查地方人口、田畝,湖廣查沒查?查了!
湖北方面以及江漢平原附近藏匿的土地確實都被查出去了。
可湖南羈縻土司手底下的土地和人口呢??
明朝的羈縻土司和後世的民族自治可不是一個概念。
說白了就是地方勢力複雜,朝廷懶得管了,直接抓個地頭蛇把帽子一扣,齊活!不少土司首領甚至就是漢人。
於明太祖時期而言,羈縻土司確實是一個非常好的政策,國力初定,根基不穩,需要時間來穩固朝廷。所以這個時施行羈縻土司無可非議。
但問題就在於,您老人家給後世子孫留下這麼大的一顆雷,您想沒想過怎麼把這雷給滅了啊??
光相信後人的智慧呀???
那後人要是沒解決問題,反而被問題給解決了,那您老人家不炸了嗎?
湖廣、廣西、雲南、貴州、四川這五個省份因爲土司制度的原因,自本朝開國近兩百年來,幾乎發展停滯。
地方官員和土司聯手,把朝廷在冊的人口轉移到土司名下,還有耕地也是同理。
薛虹甚至懷疑,要不是這羣王八蛋還知道江漢平原的重要性,搞不好都能把江漢平原的土地劃給土司名下。
朝廷的稅收三七分成。土司三,官員七。
可以說歷史上明末地方土司勢力坐大,和眼前這些尸位素餐的官員有着密不可分的關係。
不過,薛虹既然來都來了,那就不能只剿匪那麼簡單!!
一個羊也是趕,兩隻羊也是放!!
薛虹決定,要上書正德帝,在湖廣試行改土歸流!廢土司,收田畝!漢衚衕治!各族一臣!
第380章 暴力基因在甦醒的正德帝
一番問詢後,回到公館住所的薛虹正準備走到桌前正要研墨書寫奏摺,將自己的打算提前同正德帝彙報一番,忽然鼻間嗅到一股濃烈的脂粉氣息。
薛虹停下手中的動作,疑惑的看向老馬。
老馬呲着牙,挑了挑眉神情極度猥瑣:“薛大人,方纔在酒宴上的那名女子被底下的人送過來了,現在就在裏間躺着呢。”
“躺着?”
薛虹從桌子前的座位起身,帶着老馬走到內間,只見牀上一道曼妙的背影蓋在灞持拢碥|似山巒般起伏。
一頭烏黑長髮半開,暈染在榻邊。白瓷般的肌膚同烏黑之色涇渭分明,動人心絃。
薛虹雖然有些不喜,但還是耐着性子道:“你,起來穿上衣服。出去。”
“大人容稟,小女子……”
“我最後說一次,也給你留下最後的尊嚴。穿好衣服,自己出去。”
龐之芸轉過身來,淚眼婆娑,梨花帶雨,輕咬薄脣看着薛虹:“小女子雖出身名門,家道中落……”
薛虹一瞬間汗毛倒立,厭惡感達到頂點:“老馬,捲鋪蓋扔馬車上去,到時候自有人過來帶她走!”
這tm是大明嗎?多少年了,還是這點手段。賣茶女都知道欲擒故縱。這落後的版本還想讓他上鉤?
你就拿這個考驗幹部??哪個幹部經受不住這樣的考驗??
還不如來點真金白銀養眼呢。
薛虹自家有黛玉在,論顏色少有人能越過黛玉去。
能做到正三品官職的,誰缺美人啊?只要薛虹想,不論男女,自薦枕蓆的可以從京城排到城外去!
老馬無視對方的容貌,直接把放在一旁的一堆疊放好的羅裙往被子上一扔。然後伸出大手拽住鋪在最下面的鋪蓋一卷。
連人帶被捲成了一個卷,然後就扛到了門外,交給兩個逡滦l扔到馬車上去。
隨後老馬又麻利的跑了出去,取回來一牀新的被褥鋪在榻上。
薛虹此時也研好了墨汁,開始落筆。
“今臣至地方,初查現狀,愚以爲地方之所以勢大,有賴於羈縻土司之政。
昔日本朝初立,太祖以仁心懷萬民,乃休兵止戈,設立羈縻。此後百年,各地相安無事,樂享太平。
然雲無常形,水無常勢,今又數十載,地方土司已亡天恩,愧聖意。
勢力錯綜盤恆,實乃我大明之毒瘤。
弊端既現,已遭奸佞浸染。動亂方出,不平禍患無還。今新政布廣,仁德正傳。
陛下意在開千秋未有之大業,安可留此隱患。
是以臣請聖諭,廢羈縻土司,改土歸流。百族歸一,共尊天子……”
羈縻一詞由來已久,既指唤j、束縛,又指懷柔等等。
大白話就是中央政府對於一些民族卸喽襾y的地方,短時間內難以同化。
便只施行名義上的管理。平常我不找你們要賦稅,但你得按時上供,必須聽話。我讓你揍誰你就得揍誰!
只要能保證聽話,那哥就不揍你。你關門過你的小日子就行了。出事了大哥罩着你。誰敢欺負你吱聲,哥讓他飛起來!
這一套管理手段唐代時才修建成熟。到了元明清三代算是發展到了鼎盛。
清末時期的土司,甚至對治下擁有隨意生殺予奪的大權,與皇帝無異。
最後被新華夏機械降神,直接幹碎。
……
“嗯?有意思,西藏、準噶爾、葉爾羌以及舊元庭殘部最近有些過於活躍了。
是因爲氣候異常的原因,還是說……”
正德帝看着下方呈上來的密報,一雙漆黑的瞳孔不斷反射着幽光:“吩咐下面,繼續深探。朕倒要看看,有沒有人想要找死。”
今年正德帝再次完成了一項新的策略。
以蒙制蒙!
察哈爾部的林丹汗去世,一時間羣龍無首。
加之近些年隆慶帝的互市舉措,以及恩威並施的手段,使得不少蒙古小部落紛紛倒向大明,希望可以得到大明的庇護,在這個氣候越發惡劣的時代存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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