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風華首輔 第236章

作者:烟柳画桥

根據湖廣送回來的情報,王子騰領的雜牌軍裏三分之一是衙役,剩下三分之二是由富商豪族鄉紳募集的壯丁、鄉勇。

這樣一支軍隊,到了戰場直接反水把王子騰綁了都不稀奇。

說到底還是王子騰太過急功切利,太想進步了。

本來現在湖廣剿匪一事不過是開個頭。

剿匪這種事情要麼不剿,要麼一直剿!不是一年半載可以做成的事情。

如果王子騰到地方後,老老實實整理民生,修整軍備,慢慢收攏權力,哪怕花個五六年,他都已經是功臣了。

可偏偏對於這種慢活王子騰不稀罕,人家懶得做。就想玩點高難度的,一戰定乾坤。

就算沒有官商勾結,王子騰遲早也會翻車的。剿匪和正面對壘打仗完全是兩個路數。

正德帝聽聞薛虹的話頭疼的揉了揉眉心:“也罷,便依你之言。先將王子騰召回來再說吧。”

……

湖廣武昌府布政使司衙門內,一泄賳T焦急的在門外轉着圈,彷彿一頭頭拉磨的驢。

陳辰也赫然就在其中,臉上的神情也是頗爲古怪和憋屈。

誰能想到王子騰氣性這麼大!

剛剛回衙門裏,走到門口的時候一口血就嘔了出來,然後一頭栽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這一下可把所有人嚇壞了!

他們本來只是想排擠走王子騰這個攪屎棍子,再不濟讓他安分點也行。

但可從來沒想過要王子騰的命啊!

這不坑爹呢嘛!碰瓷是吧!?

“陳知府,咱們這可怎麼辦吶?”

“是啊,如果王布政使大人真死在了任上,皇上雷霆之怒降下,咱們可誰都擔當不起啊!”

陳辰一邊揉着眉心一邊開口:“諸位大人,咱們先別急。王大人怎麼說也是堂堂武將出身,應該不至於這般脆弱……”

正在說話間,屋子緊閉的房門被打開,一名老郎中推門走了出來。

“老先生。王大人情況怎麼樣啦?”

老郎中摸了摸鬍鬚,感慨道:“幸虧你們動作快,把他搬進屋子早啊!

要不然王大人就死外面了。”

“那他現在怎麼樣?”泄賳T懸着的心微微鬆了些。

“現在死屋裏了。”

……

一瞬間,整個院子安靜了下來。

一位知州大人把官帽一丟直接衝向老郎中。

其餘知府、同知也不甘示弱,一其衝了過去。

“哎呀!!老夫盡力了!但他是氣血攻心,醫無可醫啊!”

泄賳T:老閉燈!(?O?O)你以爲你很幽默嘛!!

老郎中扛着醫藥箱子在院子裏轉着圈的跑,後面是一羣官員。

“老夫告訴你們,你們這是醫鬧!我可是京中梅老大人的弟子,我不怕你們!”

陳辰表情也有些皸裂,千算萬算就是沒算到王子騰能把自己給氣死這一步。

陳辰的本意是制止王子騰的亂折騰,讓湖廣保持現有的平衡,而不是弄死王子騰挑釁朝廷。

可如今王子騰已死,是非曲直已經無法辯論。

皇上的雷霆怒火,估計不遠啦!

第370章 單貔貅,有些礙事了

薛虹這邊剛剛安撫完畢正德帝,便準備去戶部查看一些戶籍。

因爲根據緬甸那邊的情報,身毒內部已經打亂套了,差不多年底就可以動手了。

身毒和東瀛不同,身毒的人口之廣僅次於大明。如果準備不足,易地作戰翻車是必然的結局。

所以開打之前,有必要調查一下家底有多厚實,夠不夠撐起前期大軍殺入身毒境內的糧草。

什麼?爲什麼是前期?因爲身毒人服管,一般只要不是太過分,對於自己被統治者身份接受的相當之快。

只要大明的軍隊到了身毒,打下一塊地盤後,就可以徹底就敵於食了,甚至可以時不時反哺大明。

薛虹一路上到了戶部後,命戶部員外郎先是調出了京畿地區的基本物價。

由於在呂宋、緬甸兩地開始大規模輸送糧食回大明,北方嚴重短缺的糧食,有了初步的緩解。

加之今年比較幸撸麄�北方只不過是陝西大半州縣顆粒無收,其餘幾省只要朝廷減免些賦稅,還算能自給自足。

也就是說今年,朝廷從要賑災數個省份,變成了只需要賑災一個省份就可以了,真是可喜可賀。

對於這樣的現象,自然有年輕不懂事的官員想要拍龍屁,上書聖天子登基,皇天有感,正合天人感應。

然後……這封摺子就出現在了隆慶帝的桌子上。

最後這名官員被從庶吉士直接擼成京郊八品倉管,終日和試驗田裏的紅薯、土豆爲伴。

事實證明,哪屁不能亂拍,龍屁更是胡亂拍不得。

薛虹來到一張桌子前,開始翻看記錄。

“京畿附近,新米五錢半一石,陳米四錢九一石。

絹八百文一匹、麻布三百文、三等綢緞一匹二兩七錢、茶葉二百三十文一斤……嗯?”

薛虹覺得絲綢、絹布、茶葉相較於去年的級別有了不小的漲幅,但又轉念一想便又放下心來。

“自本朝大興海貿以後,凡南方造物均有所漲,也屬正常。不過對內的物價還是要限制一番纔是。”

薛虹的底線是,錢隨便你們賺,外人你們往死裏給我坑!但是不能爲了賺錢把自家人也當日本人坑。

百姓的基本生活保障必須要落實到位。

如果薛虹沒帶人開發南洋,大明百姓餓肚子。

現在薛虹帶人把南洋開發了,大明百姓還餓肚子?那tmd這南洋不是白開發了嗎?

薛虹又將朝廷與草原互市記錄冊子翻開,只看了一眼……

啪!!!

薛虹直接將整本冊子合上,沉默良久。

普通茶葉二百三十文一斤薛虹已經覺得有些高了。

可在北邊要價十斤茶葉一匹駑馬,五十斤茶葉一匹上等馬!

至於綢緞、鹽這兩樣也都貴了三四倍!

只有糧食的價格只高出大明本土一倍左右,還算良心。

薛虹又分別調了江南南直隸、浙江、山東、山西幾個省份的糧價看了一下。

波動幅度並不大,說明百姓的生存暫時還不是問題。

接下來的工作便是清查各地的糧倉,覈查一下朝廷手裏到底捏着多少糧食了。

自從正德帝登基後,便頒佈了規定。

火龍燒倉,視同貪污,虧損數目足夠,負責管理的官員直接就是死罪。

如果數額巨大,該地主官也以同罪論處。

自從正德帝頒佈了新規矩後,就極少發生火龍燒倉的事件了。

因爲他們只要敢燒,正德帝就敢殺。

順天府下轄的兩個知縣已經死在這上面了。

也許倉裏糧食是滿的,也許倉裏糧食是空的。但無所謂,只要燒了,你就是死罪。

在官員的眼皮子底下糧倉被燒了,怎麼算都是官員的失職。砍頭更是一點都不冤枉。

……

京城嚴府後院中,嚴唯忠坐在院子裏曬着太陽,桌子上擺放着一疊糕點,一壺熱茶。

身旁是四個約摸十一二歲的小丫鬟。

一個揉肩,一個捧盞、一個搖扇、一個捶腿。

桌子不遠處,站着一個五尺高低白瘦的男子,恭敬道:“老爺,這是今年江南產業的收成,一共是摺合現銀十三萬七千兩。

小的按照老爺的吩咐,其中三萬兩存在錢莊中,老家留了兩萬七千兩的銀子。

然後又往書院送去了一萬兩,剩下的七萬兩銀子都帶了過來,供老爺使用。”

嚴唯忠將手裏的書緩緩的合上,往椅子上一靠,揮手示意丫鬟全部退下,而後才道:“這海事一興,銀子倒是掙的多了些。

不過距離老夫預料中,總還是要差了不少。”

“老爺,如今朝廷抓的緊,陛下又剛剛對東瀛動過兵,沿海正是緊張的時候。

況且自從遠洋貿易司設立後,海貿相當大的一部分利潤都被朝廷直接喫了。所以……”

嚴唯忠揮了揮手:“行了,老夫也知道下面的不容易。

如今朝廷中老夫雖是首輔,卻也不是一家獨大,不宜張揚。這些銀子於老夫而言,倒也是夠用了。

真正讓老夫愁的是海事大興一事啊!”

那管家有些不解:“老爺,這海事大興不是好事嗎?這四省可是咱們的基本盤吶!

海事一開,江南四省豈有不富之理。老爺怎麼反而愁了起來?”

嚴唯忠偏過頭去,看向天邊的雲朵:“月滿自虧,水滿自溢。

江南四省本爲大富,又是文華重地。朝廷歷來忌憚重視。

要是東南沿海因爲海貿更富一些,恐怕對於咱們而言,是禍非福啊。

陛下一定會想辦法分化削弱四省,到了那個時候,咱們這東林一脈等我一死,恐怕就會被變做一盤散沙,再難有出頭之日了。”

現在嚴唯忠已經漸漸回過神來,發現不對勁的地方了。

正德帝不是江南一脈等的“聖君”,而是和他爹幾乎一個模子刻出來的“暴龍2.0plus”。

爲什麼這麼說?不是因爲正德帝能力比隆慶帝強,而是正德帝有一個天胡開局。隆慶帝給正德帝留的班底太硬了!

隆慶帝那會要乾點什麼,大臣們一抱團,大概率就能讓他收回聖命。

正德帝這會哪個大臣抱個團看看,分分鐘全家被剁成肉餡包包子!這tm叫結黨營私!

這就是大權在握的皇帝,和傀儡皇帝的區別。

所以嚴唯忠在等,在等一個機會。等一個朝廷中老人們漸漸老去,權力開始出現空缺的機會。

嚴唯忠一直深信一句話,政治,不是比一時的輸贏,而是要看誰活的久。

活的久,也就意味着有更多的時間爲後人鋪路。

“林如海、薛景瑜這對師徒簡直像對刺蝟,無從下口。”

面對林如海師徒二人,嚴唯忠以往的絕大部分對付政敵的辦法都很難奏效。

潑髒水?那也得有的潑才行!

你潑人傢什麼?私德有虧??

薛虹和tm個聖人似的,要不是和林家小丫頭有一對兒女了,嚴唯忠都要懷疑這小子是和尚轉世了!

告人家結黨營私?

不好意思,林如海是隆慶帝玩伴,除了辦正事和休息外,最多的時間就是去陪隆慶帝釣魚。

誣告薛虹……難度更大。

不貪財、不好色、社交透明乾淨、行動範圍有限,家中人丁單薄、對名聲似乎也看的很淡。完全找不到對付的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