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風華首輔 第230章

作者:烟柳画桥

也就是說,一切子國的軍事、經濟都在大明本土的監管下,有不對勁的地方就會捱揍。

這種情況就是把秦始皇拽過去他也沒轍。

正德帝不止拿出了分封的相關制度,就連分封后的一系列的連鎖反應處理辦法,還有弊端的解決方案也一併掏出來了。

羣臣:陛下,乾脆不演了是嗎?

正德帝:還演啥呀?不都知道朕和景瑜開小會了嗎?照着辦就行了,有問題再研究,散會!

這是華夏傳統藝能:大事開小會,小事開大會。

不過正德帝畢竟剛剛登基不久就搞出來這麼大的一件事,心中難免忐忑,所以下了朝後連忙跑到龍首宮找自己老爹請教。

隆慶帝聽了正德帝的話後也不急着回答,閉目彷彿在思索。

“不愧是父皇,凡事三思而後行,看來朕要學的東西還很……”

“老大,你剛剛說啥?走神了,沒聽見。”

“('-﹏-`;),朕到底在自我解讀個啥啊……兒臣是說,如今分封初啓,父皇有沒有什麼要教兒子的?”

隆慶帝看着高大魁梧威嚴的正德帝眼底都是滿意,將魚竿輕輕放下,然後站起身來,平視着自己的嫡長子笑道:“老大,想聽實話還是假話?”

正德帝聞言一笑,說出來那句曾經說過很多次的話:“兒子都想聽。”

“假話就是朕知道該怎麼做,但還不到該告訴你的時機。

真話就是……朕也不知道。畢竟這種事朕也沒經歷過。沒經歷過的事情,自然沒有評判的權力。

爲父唯一能給的建議便是‘行必緩,政勿懶;凡預期,惡當先;至要處,史爲鑑。’

只要能做到這些,就不怕捅出大的簍子來。

更何況,就算捅出了天大的簍子又如何?

你想成千古未有之大業,不去冒着千古未有之大險是不行的。

做大事不是大成,就是大敗!永遠沒有中間的餘地。

放手去做吧,現在的皇帝是你,不是朕。

朕相信你可以做的比我這個父親更好。

朕不但做皇帝厲害,做爲一個父親更是值得驕傲。”

正德帝感激的看向自己的父親,恭敬的行禮:“多謝父皇教導。”

隆慶帝忽然發現魚鉤微動,連忙撿起魚竿還是收線同時道:“治理國家就像是釣魚。

這治國的目標就是這勾上的魚。

線收的急了,魚還沒有咬餌,自然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人這一輩子啊,很多的目標都想這池塘中的魚一樣,人越急,它就是越不上鉤。當然了,你不急,它也不上勾。

你能怎麼辦?扔下魚竿不釣了?

看看父皇,我心如止水,收發自如,這釣魚自然也……”

隨着魚線的收縮,一尾小的幾乎見不到的透明魚苗被隆慶帝釣了上來。

現場瞬間一片寂靜。

一旁的太監、宮女連忙低頭。

就連正德帝也有些忍俊不禁,而尹太后早就捂嘴笑了起來。

隆慶帝額頭青筋暴起,將魚竿一扔,又站了起來:“老大,剛剛朕怎麼和你說的?”

“呃……父皇您說要心如止水,釣魚方能收發自如。”

“(?o皿o)?=3=3朕改變主意了!這個死魚就是不咬鉤,他調戲你,你不能慣着他!tmd!!”

隆慶帝直接就要脫衣服往池塘裏扎,結果被尹太后揪着耳朵回屋子裏談話去了。

雖然正德帝並未在隆慶帝這裏得到什麼實際的幫助,但心底的那股焦躁與擔憂已經蕩然無存了。

第361章 賈母去世

“什麼?四殿下明天就回來了?怎麼這麼快?不是說後續還有很多的事情還未處理嗎?

還有四殿下在東瀛的那塊封地,應該也還沒有接管吧?”

老馬認真回憶了一下,然後把正德帝講給自己的話原封不動的重複了一遍。

“陛下說是因爲四殿下擔心他賴賬,不掏銀子。

而且東瀛那塊封地上的一半的東瀛百姓也被他打五折賤賣給朝廷了。

至於那塊封地,四殿下的意思是也租給朝廷,朝廷照常管理,照常收稅,不過收上來的稅每年分他一半就行。”

哪怕薛虹見多識廣此刻也有些傻眼了:“還能這麼玩?不對啊!那要是人人都這麼幹,那這分封不就沒意義了嗎??”

“所以四殿下說了,再等兩年,讓安王府世子殿下過去治理那片土地。他本人願意犧牲自己,坐鎮京師,作爲人質。”

這可真是扣皮燕子上樓,自己抬自己。

大明壓根不擔心藩王造反的問題,用你當什麼人質!

只能說不愧是你,四殿下。真是窮養兒子富養己。

當然,話雖是這麼說,其實朱煇也是爲自己的兒子考慮了的。

朱煇的長子薛虹也見過,能力不弱,品性也還可以,是個不錯的管理人才。

但身爲宗室的身份限制了他。

忠順親王能參政,是因爲他是隆慶帝帶大的。

朱煇能參政是因爲他是正德帝帶大的。

所以與其把兒子留在京城,還不如扔去東瀛,一來可以爲國戍守東瀛,教化外民。二來也可以讓他一展抱負。

“所以陛下的意思是……”

“薛大人,陛下讓您去代表朝廷,搞個大陣仗迎接一下四殿下。

宣揚一下四殿下此去東瀛收穫頗豐。”

薛虹:確定是四殿下收穫頗豐?這錢他真的能留下嗎……

……

送走馬千戶後,薛虹剛剛走到內儀門前便碰到了過來的雪雁。

“老爺,夫人讓我請您過去一趟。”

“怎麼?”

“榮國府的老太君……怕是不行了。夫人想過去見一見。”

“嗯,你先去回夫人,我先去更衣。”

雪雁走後,薛虹眼底露出些許回憶之色,曾幾何時,榮國府隨便的一位,可都是自己高攀不起的存在。

“如今這史老太君一走,榮國府便是樹倒猢猻散啦……百年公府,算是走到了盡頭。”

……

賈母的院落內,孫男娣女滿堂。丫鬟們來來往往,忙忙碌碌。幾位醫生也輪流在房間中候着。

一位年過花甲的老太醫再一次替賈母把脈,良久之後默默起身開始收拾藥箱子。

賈政立刻上前拱手詢問道:“老大人,不知老太太……”

老太醫搖了搖頭,拱了拱手沒有說話,轉身離去。

賈赦見狀心底便已有了答案,再次看了一眼牀上已經瘦的走了模樣的賈母,仰起頭來不語,邁步走出了房間。

牀榻邊上,尤氏端着一碗藥湯,正在嘗試給賈母喂下去,對方卻緊閉嘴脣,藥湯順着下巴滴落在帕子上。

王熙鳳、尤氏、秦可卿三人也站在一起,遠遠的看着。

至於北寧縣主也象徵性的過來瞧了瞧,不過卻是坐在一旁。

屋子裏嗚咽聲,抽泣聲一時間亂糟糟作一團。

賈政又急又煩,卻又不好發作,於是也出門去,找到賈赦問道:“大哥,難道就沒有什麼辦法了嗎?”

賈赦拍了拍賈政:“吩咐下面,給老太太準備後事吧……”

“大老爺、老爺,樂壽郡主同薛侍郎來了。說是要看看老太太。”

賈赦揮了揮手,扭頭便走了。

賈政想要追過去,卻又擔心怠慢了薛虹和黛玉,最終只能重重的嘆息一聲:“大哥……唉!!罷了,速去將郡主還有薛侍郎請來。”

薛虹同黛玉行走於賈府廊腰縵回之處,相較於往日的繁華鶯鶯燕燕,此時的榮國府處處一片寂靜。

既不見丫鬟打鬧,更不聞鳥雀嬉戲。一株株花草開始枯萎、衰敗,生機不存。

“看來這偌大的榮國府沒了王熙鳳的管理,已經亂成了這個樣子了。”薛虹將這一切盡收眼底暗自感慨。

榮國府後宅真正有管家能力的,不過三個人。

第一個便是府裏的老祖宗,賈母。

第二個便是王熙鳳本人。

最後一個則是探春。

賈母身份尊貴,年事已高,自然不可能管理這些瑣事。

探春也已經外嫁,就算不外嫁出去,她的性子和經驗也難以管理錯綜複雜的榮國府。

小小的一座榮國府裏奴僕派系之複雜、分工之明確,儼然是一個小型社會。

奴僕也分三六九等,也有四大家族。

探春性子過於剛烈,且涉世未深。雖通曉道理,卻難以落實。

知道是一回事,能把事情辦成又是一回事。

在賈璉的引路下,薛虹夫妻二人迅速穿過一道道門戶,最終在賈母院子的門口見到了賈政。

“下官見過郡主、見過侍郎大人。”

黛玉雙手虛扶,客氣道:“二舅舅不必客氣。外祖母的情況可曾好些?”

賈政神色黯然,搖了搖頭:“太醫言已無力迴天。郡主若是有意見一見老太太,請便吧。只恐驚到郡主,便是政之過錯了。”

黛玉眼裏縈繞着淚花,有些意動,但還是回過頭來看了看薛虹。

薛虹見黛玉眼眶中滾動的淚珠,隨即牽起黛玉的手道:“走吧,有勞政老。”

夫妻二人聯袂走入堂中。

原本還在哭泣的腥耍⒖袒剡^神來,無論丫鬟主子紛紛行禮。

唯獨賈母的大丫鬟鴛鴦,還有王熙鳳目光心神一直在賈母的身上,還有人提醒才反應過來。

“見過郡主、見過薛侍郎。”

黛玉走到賈母榻前坐下,看着昔日富態的外祖母已經消瘦成現在這個模樣,眼底滾動的淚珠再也忍不住,噼裏啪啦的落了下來。

薛虹也近前幾步,看着賈母如今的模樣感慨萬千。

黛玉忽然回過頭來,溼漉漉的眼眸用祈求的目光看着薛虹。

夫妻二人之間不需要說話,一個眼神足矣。

“黛玉,爲兄只是略通醫理……罷了。”

或許在黛玉的心中,自家師兄是無所不能的吧。

薛虹向來無法拒絕黛玉的請求,隨即伸出手搭在賈母的手腕上,脈搏急促短暫,猶如雀啄。

雀啄之脈,就是扁鵲復生,華佗在世也無能爲力了。

“師妹,老太君天命將至,非人力可阻,爲兄也無能爲力。”

薛虹離開牀榻前,將最後的時間留給黛玉,目光在堂中腥嗣嫔蠏哌^,並未看見賈寶玉的身影。

“老太君啊,你這一生籌算頗多,爲了家族犧牲女兒、犧牲兒子,犧牲孫子、孫女。

將一切能獻出之物全部作爲薪柴填了進去。可最終到頭來又得到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