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風華首輔 第226章

作者:烟柳画桥

現在哪怕穿着麻布短衫的百姓,也可以偶爾進城買些零嘴小喫回家孝敬父母,給老婆孩子解饞。

這便是最明顯的變化,也是在薛虹看來最可喜的變化。

“太上皇勵精圖治二十載,沒想到退位後纔開始漸漸顯露出效果來。這真是前人栽樹後人乘涼啊。”

在隆慶帝的在位期間,治黃河、整鹽商、清丈田畝、清查人口、修軍備、定九邊。

把大的問題能解決的幾乎都給解決了,退位前還給正德帝留下了充盈的國庫。還留下了能臣班底。

縱觀古今,皇室父子做到這個份上的也是屈指可數了。

就在薛虹準備隨便買些喫食墊墊肚子時,眉頭一動,忽然發現眼前的一處小攤有些不對勁。

這攤子不大,也不是什麼特色,只不過是一家酒樓支在外面供短打衣裳的百姓們喫飯的地方。

這在京城很常見。只要是好一些的酒樓基本上都會這麼做,以免引起貴人的不滿。

就在這攤子上的一張桌子前,幾個三十多歲的壯年,以及一名滿頭銀髮的老者圍坐在桌子上,興高采烈的聊着什麼。

薛虹怎麼看那個老者的背影怎麼覺得熟悉。

“後生啊,今年的地荒不荒啊?家裏頭的糧食還夠喫吧?”

“回老太爺的話,今年託太上皇和皇上的福,看這樣子雨水還算足,至少耕種是不成問題了。

現在就盼着後半年吶,也能是這樣。

可下雨的事誰說的準吶,還是得靠老天爺賞飯喫。”

薛虹聽見老者的聲音後臉色更怪異了,將馬匹的繮繩遞給一旁的隨從,隨後仔細的開始觀察起來了四周。

果然,總算讓薛虹發現了點貓膩。

這方圓百米之內,藏着不下二三十個好手!這還只是被薛虹發現的,肯定還有沒被發現的。

餘光一掃,只見一名極其面熟的男子熟練的賣着滷肉,但眼睛卻總在老者的身上。

薛虹嘴角勾起一抹笑,從隨從那要來錢袋子,然後快步向着滷肉攤子走去。

“唉!上好的滷……臥槽!!”

“馬師傅”看見薛虹站在自己面前手裏的豬頭肉差點扔出去。

薛虹看了看鍋裏紅彤彤的滷肉,似笑非笑的道:“馬師傅,真是技多不壓身吶。沒看出來,您還有這手藝呢?”

老馬回過神來接着話茬道:“薛大人您說笑了,來兩斤嚐嚐?我和我娘子學的!絕對好喫。”

“既然如此,來兩斤吧。不過,馬師傅,你什麼時候娶的媳婦?”

老馬一邊回着話,一邊不時的盯着桌子上的老者,生怕出了什麼問題。

“前年就成親了,這可不是咱老馬不請大人喝喜酒,而是咱壓根就沒辦酒席。

沒辦法,咱爹孃去的早,也沒什麼親戚。我夫人家也大差不差,所以就沒辦酒席,草草的拜了天地。”

薛虹一邊打開錢袋子,從裏面數了六十文錢放進錢盒子裏,一邊開口道:“這可不是你的性子啊。”

馬千戶向來是個粗中有細的人,對自己人最是掏心掏肺。沒道理會去省了酒席的這一步。

“不瞞大人,我夫人是城裏一位小酒樓掌櫃的遺孀,因着我們兄弟們常去喫酒,這一來二去的就熟了。

她不嫌棄我粗鄙,歲數還大了些,嫁了過來。

一開始我也想着大辦的,可是我夫人說她是再嫁,二婚大操大辦有損陰德,將來下了陰曹地府會被小鬼鋸成兩半的。

我自然是不信這些的,可我夫人膽子小,所以就……”

老馬嘴上說着話,眼睛盯着老者,手上的刀卻不曾停下,一塊滷的香噴噴冒着熱氣的肉被菜刀迅速切成薄厚勻稱的肉片。一手刀功可見一斑。

滷肉切片後又用油紙包了兩三層,然後才遞給薛虹。

薛虹接過油紙包笑道:“既然如此,日後多待你夫人好些做補償吧。

另外,你回去可以告訴你家夫人,女子同男子一樣,再婚也沒什麼,你便說是我薛景瑜說的。”

馬千戶臉上一喜,連連應下,這下總可以讓自家夫人安心些了。

要知道,薛虹在民間的聲望可着實不低,而且多有稱其爲星宿下凡的傳聞。甚至連話本都編出來了。

星宿老爺管個小鬼,那還不是輕輕鬆鬆?別說沒有鬼,就是有多少也得給星宿老爺面子不是?

“唉?老馬,我要是沒看錯的話,那桌子上的是黃老太爺吧?他不是在家裏嗎?怎麼跑出來了?”

馬千戶聞言立刻閉口不言,低頭自顧自的繼續切起了肉來。

薛虹捧着滷肉走了過去,沉吟片刻後開口道:“黃伯父,黃大哥和家裏人知道您跑出來了,恐怕會擔心的。”

隆慶帝嘴裏正嚼着花生米,一回頭看見薛虹站在自己身後,眨巴眨巴眼睛,乾笑兩聲:“朕……呃……哈哈哈!這不是在家裏閒得慌,今天你伯母去你大哥家看孩子去了。

老夫出來透口氣,順便打打牙祭嘛!

老夫可警告你小子,回去別亂說,今年你沒看到我!!我也沒看到你!”

薛虹笑着應下:“那就聽黃伯父的。不過來都來了,不請我一起喫點?”

隆慶帝對着幾個壯年的百姓指着薛虹笑罵道:“咱現在都居家養老了,銀子也是你伯母平日在管。

你今天要是想加雙筷子啊,那這一頓你請咱們,怎麼樣?”

薛虹一邊招呼老闆加雙碗筷,一邊坐下。

隆慶帝眼睛一亮,招呼道:“快快快!把好菜都點上,我這賢侄可富裕着吶!!”

一開始幾人叫薛虹風度不凡,衣着華貴還有些抹不開。

可隨着聊了幾句莊稼的事情後,話匣子也就打開了。

就在隆慶帝喫着小菜,喝着小酒,美滋滋的聽着百姓講今年耕種的事情時,二樓卻傳來的陣陣喧譁與打罵聲。

“賈寶玉,今天要麼你收回剛纔的話,要麼,是爺們的,就出去比劃比劃!!敢對蘇姑娘出言不遜,今天非得好好教訓教訓你!”

原本在攤子上喫飯的百姓一聽迅速付了錢後四散而去,這種事情一聽就是大家子弟因爲戲子鬧矛盾。

可不敢摻和進去。

隆慶帝和薛虹這張桌子上的幾人也連連告罪作揖後離開了。

整個攤子只剩下隆慶帝和薛虹兩人,以及幾個喬裝後的逡滦l在孤零零的坐着。

剛剛還笑的和藹可親的隆慶帝,臉色瞬間陰沉了下來:“姓賈?不會又是榮國府的吧?”

一名逡滦l迅速打聽了一番,隨後將來龍去脈同隆慶帝稟報了。

“哼!!因爲區區幾個戲子就弄的這般動靜。榮國府可真是好教養!

派個人看着,樓上幾個小王八蛋小打小鬧就算了。要是借酒傷人,通通關進大牢!

另外,子不教,父之過。傳朕旨意,讓賈赦、賈政滾去東華門口跪着,跪不夠六個時辰不許起來!

行了,景瑜,你也回去吧。朕今天也乏了。沒心思在外面晃悠了。回宮!”

薛虹起身一禮,目送着隆慶帝離開。

“唉!到底該說是賈府害了你,還是你害了賈府呢?賈寶玉……”

第355章 北寧縣主難道是女銅?

黎明時分,一輛馬車慢悠悠的晃悠到了榮國府西側門門口處。

門口處賈璉、賴大領着一袃W人拎着燈辉诖说群蚨鄷r。從夜裏一直等到了黎明。

賈赦踉蹌着身子,在賈璉的攙扶下從馬車上下來,嘴裏不停的倒吸着涼氣。

一把年紀了,跪足六個時辰,這可真是要了血命了。

賈政面色也不怎麼好看,在賴大的攙扶下厲聲道:“那個孽障何在?!”

“回老爺的話,寶二爺現在北靜王府,已經有數日不曾回來過了。”

“把他給我拿回來,捆進祠堂裏!等我和大老爺休息一下,再去處置!另外,這件事情沒讓老太太聽到吧?”

賴大連忙回道:“這段時間老太太的身子骨一直不大爽利,奴才們只管挑開心的事喜事去講,哪裏敢將這樣的事情報上去?”

“對了,縣主這段時間同寶玉……”

“這,小的們就不知道了。”

不是不知道,而是不敢說。

北寧縣主隔三差五便往薛府跑,儼然一副同樂壽郡主關係不錯的樣子,這個還算說的過去。

可賈寶玉,天天待在北靜王府,家都不回,龍陽之事幾乎人盡皆知,只賈家的人揣着明白裝糊塗。

賈赦、賈政、賈璉三人進了屋子入坐。

賈赦飲了口茶隨後才道:“老二,陛下召你覲見,可問了些什麼?”

賈政臉上滿是憂愁之色:“聖上一見面便問我雲南私帶神槍一案,本上所奏之人乃是無上皇(皇帝的爺爺)時期太師賈化的後人。

聖上一時記起咱們祖父的名字,便問了起來。弟連忙奏報先祖乃是代化。

聖上又問,前任兵部侍郎後降知府的,不是也叫賈化嗎?

我說無上皇在位時的太師賈化乃是雲南人。現任府君賈化是湖州人……”

賈璉一驚,打斷道:“大老爺、老爺,聖上說的這個府君賈化……莫不是賈雨村?此人本就是湖州人,原名賈化。

後因罪革職,攀上咱們家這條關係,又連了宗,這才得以升任府君職位。

後累功升至兵部右侍郎,前些日子剛剛因辦事不力被降爲府君。

會不會是他出了什麼問題,牽連了咱們府上……”

賈赦搖了搖頭,擺手示意賈璉住嘴,讓賈政繼續說。

“聖上又問,南直隸所奏的賈犯是不是你一家人?我回答是。

聖上便變了臉色道:縱使家奴強佔民女還成事嗎!

我是一句不敢奏。後來聖上便降旨讓我出來了。

說到底,咱們家寒門人多啊!不一定哪一支出了事,讓聖上記住一個賈字就不好了。”

賈赦閉上眼睛,摘下眼鏡搓着眉心,哪怕他已經猜到了自家的結局,可這種明知道是死,但還要無時無刻等待死亡的過程太難熬了。

以當今聖上的英明,會分不清楚榮國府和下面這些姓賈的是什麼關係嗎?

帶着答案問問題的,想要的不是答案,而是你的把柄!

就方纔所說的這幾件事情,如果榮國府在鼎盛時期,就算全扛下也不過是不痛不癢。

或者說,死幾個泥腿子,走私火器火槍這種小事都不配拿到檯面上來講。

賈政一直天真的以爲是下面的族人做了壞事牽連了榮國府。

殊不知是榮國府失了聖眷,牽連了底下的人吶。

賈赦賈政一母所生,資質本是相近。但賈赦是長子,所以被其祖母親自撫養,由榮國公親自教導,對於政治自然敏感不少。

而賈政一開始就是要做家族面子的,所以性子被養的爲人清正,卻又難免顯得有些迂腐。

賈家如果非要矮子裏挑大個,無非賈政、賈璉叔侄還算是個正常人。

什麼是正常人?有缺點有優點,既不是好人,也不是惡人的人。

所謂天地生人,除大仁大惡兩種,餘者無異。

大仁者,胸懷天下,應叨匀识问馈�

大惡者,亦胸懷天下,抱劫而入,以惡而亂世。

除此上二者,餘皆常人也。

賈赦起身要走,臨至門口卻扭頭回來:“璉兒。”

賈璉連忙快步上前彎腰伏身恭敬道:“大老爺,兒子在。”

“你同薛府的關係如何?”

“回大老爺的話,兒子同薛兄弟的交情還可。”

賈赦又問:“你那媳婦如今怎麼樣了?”

賈璉聞言有些尷尬,但還是硬着頭皮回覆:“回大老爺的話,鳳姐這段時間在院子裏養身子呢……”

“你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