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烟柳画桥
邢夫人連連點頭,立刻去吩咐下人去找人了。
屋子裏尤氏、秦可卿二人站在一旁的角落中,看着躺在牀上的賈母無助的落着淚。
她們兩人如今纔是真的寄人籬下,全靠着賈母慈悲庇護,這才勉強在賈府立足。
如今賈母這一倒下,她們兩人又該何去何從呢?
王熙鳳似乎也看出了尤氏和秦可卿的想法,猶豫片刻,最終嘆息一聲還是走了過去。
“大嫂子、可卿,你們也先回房去吧。這裏有我和鴛鴦姑娘呢。你們留下也幫不了什麼忙。”
因爲尤二姐的事情,王熙鳳也曾經有過一段時間遷怒於尤氏,甚至對她的月錢進行了剋扣。
不過沒過幾天,王熙鳳便又心軟了。最終默默將尤氏的待遇恢復正常。
臨走前,尤氏怯懦的站在王熙鳳面前,面頰帶着淚痕,抬起頭來輕道了一句:“鳳姐,我……對不起。”
王熙鳳深吸一口氣,伸出手替尤氏擦掉了眼淚,語氣莫名,似對尤氏說話,也似在對自己說話:“沒什麼,都過去了。”
恍惚間,王熙鳳看着尤氏如今的模樣,不知怎麼的,竟然想到了自己。
是不是,自己這個榮國府的二奶奶,有一天也會淪落至此呢??
卡文小番外:魂穿的林家父女和隆慶帝
正午時分,‘隆慶帝’猛然從夢中驚醒,冷汗淋漓的坐在榻上,一手撫額,一手撐着榻邊,抬頭一看外面天色,瞳孔驟縮,厲聲道:“混賬!!來人!!來人!!給朕更衣!!
都什麼時辰了,爲什麼沒有人叫醒朕!耽誤了上朝,你們有幾個腦袋夠砍的!!”
“太上皇息怒!!”
“求太上皇息怒!!”
頭髮半白的夏守忠聽到動靜連忙從外間小跑過來:“太上皇息怒。您想必是剛剛睡醒,您在前年就已經把皇位傳給皇上了。”
‘隆慶帝’穿衣的動作一愣,似乎是沒反應過來夏守忠的話:“夏大伴,你方纔說什麼?太上皇……”
話還未說完,‘隆慶帝’這才發現,眼前的夏大伴彷彿一夜間蒼老十餘歲,頭髮也一夜斑白。
“夏大伴,你這頭髮怎麼都白了??”
夏大伴雖然也察覺出些許不對的地方,但並未多想,拖起一縷頭髮自嘲道:“老奴已經老啦,都六十歲的人了,想不白也不可能啊!”
‘隆慶帝’聞言心中大爲震驚,明明在他的認知中,夏大伴應該比自己還小几歲,他都花甲之年了,那自己……
“給朕拿鏡子來!!”
小太監立刻抬來了等身的衣鏡。
‘隆慶帝’看着鏡子中的自己蒼老的模樣,努力的讓自己冷靜下來,緩緩的坐到了牀上。
“夏大伴,朕現在有些糊塗。你把從朕登基後發生的大事一五一十的說出來,讓朕對一對。朕現在腦子有點亂。”
夏大伴一邊命令手底下的人趕緊去太醫院傳太醫過來,一邊通知當今陛下正德帝,也就是昔日的太子殿下,同時去請皇后娘娘過來。
……
“師妹,師妹,不可睡在涼亭內,恐沾了風寒。”
林黛玉似睡似醒間,隱約聽到一道沉穩、溫柔的呼喚聲。是那樣的親切,卻又那樣的陌生。
剛剛接見呂宋、柔佛十幾位番王朝貢使者回來的薛虹看見黛玉坐在涼亭上的石凳上昏昏欲睡,連忙快步走了過來。
薛虹幾聲呼喚,林黛玉依舊昏昏沉沉的模樣,心底不由得暗叫一聲不妙,立刻伸手摸了摸額頭和臉頰,好在只是微熱。
薛虹俯下身子,將林黛玉靠在自己懷裏,攔腰抱起向着房間內走去。
剛將林黛玉放在牀上,便伸手去脫鞋襪,纔剛脫了一隻,薛虹便聽見一聲尖叫傳來,緊接着臉上結結實實的捱了一腳。
一道秀氣、小巧的腳印出現在薛虹的左臉上。
雖然薛虹毫無準備,但以林黛玉的力氣,想要踹倒薛虹還是不太容易。可即便如此,也將薛虹踹的一個趔趄。
薛虹顧不得臉上的傷勢,連忙去安慰道:“師妹,是我。”
“啊!!你是何人,怎麼進來的!還不快出去!!!”
聽到黛玉的喊聲,雪雁、紫鵑急匆匆的跑了進來:“夫人!!怎麼了?!”
“雪雁,紫鵑,快命人把這個人給我打出去!”
雪雁、紫鵑面面相覷:我打大明二把手?各番國有實無名的乾爹,真的假的???還叫人打??
整個天下問問,除了宮裏那幾位,以及咱們家老夫人、林老太爺還有夫人你,誰敢動咱們家老爺啊!
夫人,你們倆如果要玩點情趣的話,別爲難我們行嗎??
手是上午動的,九族是被陛下下午滅的。
薛虹見林黛玉的模樣心底隱隱有了猜測,試探性的道:“師妹,你果真不記得我了?我是薛虹,你的丈夫。”
林黛玉雖然害怕,但還是鼓起勇氣罵到:“呸!!你是誰的丈夫,好不害臊!
看你穿紅着紫也是一位大人,我不管你是怎麼進到這裏的。若你現在滾出去,我只按你盜竊論處,否則定要你好看。還不滾出去!!”
薛虹見林黛玉的神色做不得假,心中一急,正要上前,發現對方眼底的抗拒便停下了腳步,站在原地,嘆息一聲:“雪雁,趕快拿了我的帖子,去請梅老大人過來一趟吧。
對了……再去老師家稟告一聲。注意言辭,莫要嚇到老師。”
雪雁連忙應下,快步出去了。
林黛玉見狀又驚又怕:雪雁怎麼會聽這個人的話?
薛虹擔心再刺激到林黛玉,便退出了房間,坐在外面的迴廊中。
薛虹走後,林黛玉這才回過神來打量起了周圍的佈置,陳設。
這裏不是她的房間,可卻隱隱讓她覺得無比的舒心,彷彿佈置這房間的,就是她本人一般。
再回過頭來一看,更是訝然道:“你是紫鵑??”
紫鵑又焦急又擔憂,握住林黛玉的手:“夫人,您忘記奴婢沒什麼,可您怎麼把老爺給忘了呢!!”
林黛玉一頭霧水,什麼夫人老爺的,自己什麼時候成的婚??
自己不是躺在屋子裏快要病死了嗎?怎麼一轉眼就來到這了??
房間外,薛虹雖然擔憂,但並未失了理智,暗自思索道:“師妹這是……失憶之症??所以纔不記得我?
好端端的怎麼會發生這樣的事情?只能等梅老大人詳噌幔蠋熝悦麽嵩傧朕k法醫治了。”
結果沒過多大的功夫,外面的丫鬟跑了進來,神色有些慌張:老爺!!!林老太爺也得了離魂症了!!
只記得自己還在揚州任職,一直吵着要見夫人!!怎麼辦吶!!!
薛虹眉頭緊蹙,側過身子回頭道:“你說老師也同樣得了離魂症,有失憶之狀??老師現在何處?”
“林老太爺現在就在前院坐着呢!!”
“帶我去看看……”
“景瑜!!景瑜!!快出來隨我進宮一趟!!我父皇得了離魂症啦!!!”
薛虹眼睛瞪的像銅鈴一樣,不是薛虹不夠穩重,屬實是這事太巧,也太過匪夷所思了!!
頭一次見到失憶這玩意還能傳染的?新型病毒嗎???
朱煇龍行虎步的外院一路走了過來,正匆匆忙忙的拉着薛虹要走,目光忽然停在薛虹的左臉上一瞬間:“呃……那個……景瑜,我理解你和皇妹感情好,但還是注意一下爲妙。”
薛虹此刻心亂如麻,只當朱煇日常發瘋,扯過朱煇的袖子就往外走,一邊走一邊吩咐道:“把老師請到後院來,派人看護着老師和夫人。
先讓他們見上一面,看看能不能想起來些什麼。我先隨四殿下進宮一趟。”
……
“你是說,朕在位期間,幹掉了勳貴一脈,推行新政,休養生息,改漕爲海,推行海貿,百姓安居樂業,歲有餘糧?
朕還平草原、收朝鮮、克東瀛、掃緬甸,還收復了呂宋、柔佛?
朕的兒子正帶着人打身毒,而且已經打下來一大半了??夏大伴,你確定不是在和朕說笑話嗎???”
他有這麼強嗎???他自己怎麼不知道!??
卡文小番外:崩潰的“隆慶帝”
龍首宮內,“隆慶帝”頭頂上被插滿了銀針,一隻手託着下巴,陷入沉思中。
“奇怪,爲什麼很多事情都出了偏差。比如林如海,他不是死在巡鹽御史的任上了嗎?
還有朕的這個門生薛虹,朕怎麼一點印象都沒有?還是說……這只是朕的一個夢境??”
“隆慶帝”剛剛生出這樣的想法,結果就被頭頂銀針刺痛的一咧嘴:“不是夢!不是夢!!!難道真是朕腦子出了問題??”
梅老大人最終將銀針全部收起,又檢查了一下“隆慶帝”的狀態,長壽眉不由得蹙起來:“奇怪,全身氣血暢通無阻,健康的不能再健康,最多有些肝火旺盛。
可肝火旺盛會導致失憶嗎??”
正德帝上前一步道:“梅老大人,照這麼說,父皇平安無事,只是失憶??”
朱煇聞言賤兮兮的把臉湊到“隆慶帝”面前,擠眉弄眼,結果迎面就是一個大巴掌。
“混賬小子,還敢嘲諷你老子?!!”
朱煇摸着臉,後退了回來,嘟囔着:“的確健康着呢。老頭子巴掌依舊有力。”
梅老大人撫摸着鬍鬚點了點頭繼續道:“確實沒什麼大礙。不過太上皇並不單單是失憶,反而有些記憶錯亂。
比如剛纔老夫讓他口述一些事情,都和現實有不小的差別。
比如林尚書,在太上皇的認知中,林尚書歿在巡鹽御史的任上。
而且太上皇的記憶中也完全不記得薛侍郎的存在。這點着實讓老夫有些匪夷所思。”
聽到梅老大人的話,薛虹眸子微動:老師死在了任上?那不是書中的劇情嗎?怎麼回事?
“總而言之,太上皇的身體無恙,只是記憶有些錯亂。暫時什麼藥也不用給他開,畢竟是藥三分毒。
待老夫回去好好翻閱一下老師留下來的典籍,看看有沒有相關的記載。”
梅老大人正要走,卻被薛虹攔住:“老大人,拙荊與家師也患上了離魂之症。可否煩請老大人再走一趟。”
與此同時,薛府後宅中,相認的父女相擁而泣,聽者傷悲,見者斷腸。
“爹爹!!!女兒還以爲再也見不到您了!”
“玉兒!!”
此刻的“林如海”再也沒有一絲一毫的閣臣風範,只是一個思女心切的老父親。
父女二人好不容易停下哭泣後,“林如海”便開始判斷起了現在的情況。
畢竟在兩人的印象裏,“林如海”應該已經死了,林黛玉自己也是瀕死狀態。
怎麼一轉眼彷彿過去了十年,林黛玉連孩子都有了?
還有過世多年的“林如海”怎麼又活過來了?
到底還是“林如海”更冷靜一些,向雪雁詢問起了事情的經過。
雪雁他是記得的,是林家的丫鬟,而且當初就跟着林黛玉,所以這些事情,她都應該清楚。
雪雁便將自己知道的一五一十的說了出來。
“林如海”父女兩人一聽一個不吱聲。
“我去金陵公幹撿了個弟子回來?然後一路仕途順利,一路做到了尚書?我還把玉兒嫁給了自己的弟子……”
嘶~有點亂,有點亂。
至於林黛玉此刻腦袋也是暈乎乎的,她這麼多年一直病病殃殃的居然是因爲外祖母家給自己的補藥有問題?!
“林如海”拍了拍林黛玉的頭示意她安心,而後繼續問道:“那……老夫的這個女婿、弟子,是個什麼樣的出身,怎樣的性格?
此前老夫聽過隻言片語,似乎頗受太上皇、皇上聖恩?”
雪雁和紫鵑對視一眼,不由得捂嘴笑了起來,以往的林老太爺一提到太上皇氣的直跺腳,直呼太上皇老人家過分。
雪雁帶着笑意將薛虹的出身還有一些主要的事件同兩人說了起來。
出身農家,十六歲得中秀才,因守孝又打磨三年,十九歲中舉拜入林如海門下,二十歲蒙太上皇欽點得中探花。
進入官場後任職翰林,編篡書籍,查缺補漏,後入禮部幫助翻譯外邦典籍。
下江南征調糧草,援助災情。用最低的成本給無上皇修建宮殿,免百姓徭役之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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