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烟柳画桥
“盜採我大明的銀礦,用來給我大明上供,天底下哪有這麼美的事情!”
井上翔懵了:“大人,這銀礦是我們東瀛的啊!!”
薛虹露出一抹笑意:“這銀礦上寫你們東瀛的字了?”
“可是這銀礦就是在我東瀛境內啊!大人!”
“混賬!!你們爲什麼要把我大明的銀礦挪到你們東瀛境內!”
井上翔:((???|||))不是,那個……有點亂,有點亂,大人您……
“大人,如果貴國想要這個銀礦,只要您肯說服太子殿下放將士們一條生路。我們願意獻上!”
薛虹也懶得玩他了,天色不早了,老婆孩子在家裏等着呢,隨意眼眉微挑:“糊塗,把這二十萬人全宰了,這銀礦也是我大明的。
你好像弄錯了一個問題,談判,是要有籌碼的。而你,很遺憾,沒有籌碼。”
薛虹臉上的笑意瞬間收斂,揹負雙手從跪在地上的井上翔身邊路過。
“大人!!若貴國執意如此,我們會舉國之力反抗……”
薛虹停下腳步,微微側過頭來,眼裏是說不出的壓抑,以及鮮有出現的森然殺意:“你最好說到做到。
不怕告訴你,對於東瀛本官的殺意比任何人都要強烈。
若非我克心守念,擔心爲子孫後代開了一個壞頭,這一戰帶兵的就是本官了。
別說朝鮮那區區二十萬,就是東瀛本土,也要雞犬不留!
不反抗‘可能’只死二十萬。若是反抗……哼。你可以試試看。”
第295章 狗彘食人食而不知檢
鄉間小路上,幾許翠柳搖曳,花草生髮,幾株爬牆虎順着斷壁殘垣的泥牆向上生髮。
十幾匹輕騎在鄉間的泥土小路上慢悠悠的走着。
“也不知道陝西、山西兩地有沒有很好的進行蝗蟲的提前防範。這數年來旱澇不停,若不早做準備今年一場大蝗恐怕難以倖免於難。北方的百姓就又要受苦了。”
“嘖,景瑜,你說你掃興不掃興,咱們好不容易出來溜達一圈,你又提正事。你不是早就上了摺子嘛?
下面那羣人就算未必信你,但他們也不敢抗命啊!我父皇一道旨下去,他們要是敢原地不動,就等着全家成爲地下工作者吧。”
一旁的陳辰也開口道:“景瑜,蝗災畢竟是天災,非人力可爲,盡力便好,何苦這般勉強自己?”
薛虹基本上有七成把握,今年會發生大規模的蝗災。哪怕薛虹已經提前將蝗蟲的習性,以及產卵地都寫了出來,讓下方人挖掘出來,以火焚之,恐怕依舊是杯水車薪。
一旦飛蝗成災,來去如風,鋪天蓋地,三天就可以將整個縣的糧食啃食殆盡。
如今已經是六月了,等氣溫再高一些,恐怕就要出現苗頭了。
至於喫蝗蟲……即便拋開它成羣后會有毒的事情,現在的百姓也不可能抓到多少。
這玩意來去如風,喫完了這個縣就去下個縣。
而且蝗蟲沒有多少肉,渾身都是殼。在這個缺油、缺鹽的時代,既不頂餓,又不好喫。
蝗蟲對於後世來說是高質量蛋白質,可在這個時代屬於狗都不喫的東西。
不會真有人以爲蝗災可以靠喫能解決吧??
自古以來,蝗蟲氾濫成災後最好的辦法就是硬扛過去,用別的地方的糧食救濟災民,然後組織人手深掘土地,以火焚燒。防止來年復發。
不過陳辰說的也有道理,薛虹也察覺自己似乎精神繃的有些緊張了,隨即笑了笑,將擔憂之色收回心底。
薛虹三人中,朱煇和陳辰兩人已經開始蓄鬚,唯獨薛虹,因爲剛及而立,還沒來得及蓄。
三人騎馬走在一起,看起來薛虹彷彿平白小了兩人一個輩分一樣。
一行人行至一個村落前的一座小橋旁,只見前面一羣穿的破衣爛衫的百姓,正在一個土堆面前用一些破碗,盛放了稀的可以數的清米粒的粥在祭拜着什麼。
薛虹剛想上前下馬詢問,卻被朱煇攔住。
朱煇的目光在腥酥g來回掃視,在確定這羣人那襤褸的衣衫藏不住什麼兇器後,又點了兩個人,命他們騎馬繞着四周檢查一圈。
在確認沒問題後,朱煇這才點了點頭。
三人隨即翻身下馬,向着這羣百姓走了過去。
“老伯,你們這祭拜的什麼人吶?”
一位老者聽到聲音,回過頭來,見是三位穿紅着紫的貴人,身後還跟着穿靴帶刀的,連忙就要下跪。
“小老兒叩見貴人!”
薛虹攙起老者,繼續問道:“老伯別怕,我們三個啊,只不過是路過這裏,見你們在此路祭,故而有些好奇。
這裏發生什麼事了?怎麼會有這麼多的人祭拜?”
老者聞言臉上浮現傷心之色:“大人,我們這是在祭拜我們的孩子,貓兒啊!!”
薛虹三人知道,這可能是孩子的賤名,貓兒、狗兒、石頭之類的是最常見的,所以也就沒有驚訝什麼。
“本來,我們村在十里八鄉也算是富庶的了,可是這連年天災,哪個村他也禁不住老天爺這麼糟踐啊!!
從前年開始,咱們村就開始不斷有人餓死!!
貓兒是小時候喫村裏百家飯長大的,實在看不下去了,就準備去城裏靠着年輕力壯,把自己賣了,換些糧食給鄉親們!!
哪成想那劉財主家說話不算話,說好的簽了死契送過來一石三鬥三升小米,可結果送過來的只有三鬥半發了黴的米啊!!
貓兒這孩子當票子也簽了,想去報官,可連門都進不去啊!!
最後被劉財主知道了,又是一頓好打。把貓這孩子的胳膊全都打折了!
貓不想拖累咱們,夜裏就到這橋邊一頭撞死了!!
現在,朝廷的賑災糧下來了,我們想着祭奠一下咱們家的孩子。這孩子臨死前,都沒能喫口飽飯吶!
我們想着,讓這孩子喫口好的再走。”
薛虹站在遠處,看着祭拜的食物,說是好喫的,可都不是什麼值錢的東西。
朱煇見薛虹臉色不好,只是拍了拍薛虹的肩膀,便準備同薛虹帶隊回城裏了。
因爲他知道,今天薛虹是不會有什麼心思散心了。
就在三人騎馬掉頭剛走沒多遠的時候,便遠遠的看見一頂轎子,並着三五個衙役衝到了橋邊。
那幾個衙役二話不說,一邊推搡着祭拜的百姓,一邊用腳將地上的碗踢飛。
薛虹二話不說,縱馬上前,朱煇、陳辰對視一眼,最終嘆息一聲也帶着腥烁松先ァ�
“你們這羣刁民!!朝堂可憐你們,給你們發放糧食,救濟你們的賤命,就是讓你們用糧食浪費在這死人身上的!!”
一箇中年婦人小心翼翼的開口:“老爺,這沒什麼好東西,都是些粗茶淡飯,還有我們挖的野菜……”
一身青色補服的縣令面目猙獰的吼道:“那也不行!!這貓兒啊狗啊的,也配享受祭祀!?
他是什麼人?朝廷裏的老爺們也沒有幾個享受過此等待遇的!!他也配?!!
再讓本官發現有人在這裏祭祀,本官就……”
“就如何?”
縣令一回頭,只見一身朱紫的青年端坐馬上,看衣服的細節,明顯是一位有官身而且品級還不低的存在。
“下官見過大人!!”
薛虹眉眼微冷,帶着幾分譏笑道:“縣令大人,你還真是一位好官吶!知道不以生者之財奉死人的道理。不錯,不錯。
我很欣賞你,這裏有一樁大的功勞你要不要?
每年年底,京城榮國府祭祖,所費銀錢何止萬兩。
我給你一個機會,你可以上道摺子,去狀告榮國府鋪張浪費。我保證你的摺子不會被攔下,怎麼樣?”
縣令聞言有些爲難的道:“大人莫要同下官開玩笑了。那可是百年公府啊!!
人家祭人家的祖,花的是人家的錢,下官有什麼好告的呢?”
有意思,有錢有勢的人鋪張浪費理所應當。
窮苦百姓祭祀孩子還要被戴高帽。
“辯證法可真是讓你們這羣烏龜王八蛋學的通透!哼!!”
“景瑜消消氣,來兩個人!!把這個狗官直接給本王帶回去好好查一查,如果沒犯什麼過錯就放了。
要是真被查出來什麼東西,直接扔刑部去!吏部來人問就說是本王乾的!!”
……
回家後,薛虹臉色也有些難看,哪怕極力掩飾,還是被黛玉看出了端倪。
薛虹用過晚飯後,獨自來到內書房坐下,就坐在窗邊。
“或許……這裏的月亮和我的前世也沒有什麼不同的。
狗彘食人食而不知檢,途有餓殍而不知發,人死,則曰:非我也,歲也。”
京城遍地的有錢人家的狗喫牛肉,偶爾也可能喫個火鍋。就這,這羣‘大人’一個屁都不敢放!
窮苦百姓路祭個孩子在這上綱上線。
不浪費食物沒問題啊,你tm別雙標治理啊!你一視同仁,誰也說不出來什麼!
福沒享?捱罵捱打都是老百姓背?
大明朝官吏的道德問題還是需要整治啊!!
不得不說,當狗還是挺合格的,知道主子不能咬,那專咬老百姓。
對上阿諛諂媚,搖頭擺尾,主子放屁都是香的,專舔匹燕子!對下,老百姓喘口氣都是有罪!
沒辦法,封建社會就是這樣!
想要改變大明朝的問題不是一朝一夕,任重而道遠啊!
第296章 清泥海船塢開建
翌日清晨,薛虹早早的起牀進行一如既往的晨練,忽地聽到府外傳來陣陣喧譁聲。
一開始還很小,可隨着時間的推移,聲音越來越大,彷彿整個京城在這一瞬間從沉睡中甦醒了過來。
一旁的紫鵑捧着毛巾,臉上露出幾分膽怯之色。
薛虹一邊拿過毛巾擦汗,一邊道:“不必驚慌,許是朝鮮那邊大捷的消息傳到了。
派人去府外看看,另外府裏一切如常,告知腥瞬槐伢@慌。”
本朝可不是歪脖樹戰神的那個大明朝。
現在拱衛京師的,是喫飽喝足滿餉,還經過篩選裁撤的精銳部隊。
總計三大營,四十七衛,將近三十萬兵馬!
而且京營直屬隆慶帝、太子統轄,就算天降闖王,讓他領一百萬流民都不可能打的過如今的京營。
也就是說,現如今的京城,非常安全。
既然不是壞消息,那就只能是好消息了。
算算時間,胡宗憲、戚繼光水陸並進開戰,已經一個多月了。時間也差不多了。
紫鵑見薛虹面色如常,驚慌的心情也瞬間平靜了下來。
這是薛府裏面所有人的常識,只要老爺說沒問題,那就一定沒問題。
“對了,吩咐廚房,今天蒸一些蛋羹,嫩一些,夫人昨日提過一嘴。
我要去宮裏一趟,老夫人、夫人問起來,你就如實回答。中午之前我便回來。”
“是,老爺。”
薛虹待汗消了些,呼吸也徹底平復,便來到偏房沐浴更衣,穿上補服,掛上玉佩,戴上冠帽,在前廳靜侯。
果不其然,不一會兒的功夫,一個小黃門便騎着馬飛速的趕來,傳遞召薛虹進宮的旨意。
薛虹一邊命人招待小黃門,又命人拿了些碎銀子謝他,這才騎馬直奔皇宮。
……
乾清宮中,隆慶帝、太子父子二人坐在一張桌案上用着熱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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