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烟柳画桥
兩人正說話間,李嬤嬤從外面回來稟報道:“回姑娘的話,今兒個宗人府的俸米還有碳敬都發下來了,還有皇后娘娘的賞賜。
還有一處姑娘名下的莊子,預計明後天孝敬也快送過來了。
哦,對了,剛剛從四殿下府上送過來了兩瓶用琉璃瓶盛放的果酒,據說是暹羅國進貢的,是太子殿下賜給咱們少爺的。
還有一些貢米、貢茶,是四殿下同咱們家姑……少爺打賭輸的。
少爺知姑娘你愛喝茶,愛飲些果酒,除了孝敬老夫人的和咱們家老爺的外,便都送過來了。
少爺還叮囑了,希望姑娘不要貪杯,以免傷身。”
黛玉聽到後嘴角止不住的上揚,只能拿手帕擦了擦嘴角掩蓋一下笑意,然後道:“辛苦嬤嬤了。”
一旁秦可卿聽的暗自心驚,她雖知道黛玉如今受郡君之位,卻不想竟然如此地位尊崇。
宗室莫說郡君,就是縣主、郡主那也是有一大羣。
可黛玉一個受封得來的郡君,竟然能夠讓皇后娘娘年底記掛着,賜下賞賜。足見恩寵。
秦可卿更驚訝的是薛虹和四皇子打賭一事。
如今外面傳聞薛虹是太子欽點的登基後的羣臣之首,一開始秦可卿還不信。
可如今看來,恐怕傳聞都是真的了。
思索間,秦可卿腦海中不知不覺中回想起了那日初見之時薛虹騎在馬上的風采,英姿勃發,長身玉立。
賈府男人樣貌雖是好的,但論氣度無一人能與其比肩,難免讓人心折。
“蓉哥兒媳婦?”
秦可卿被黛玉一聲輕喚,這才猛然回過神來,下意識有些心虛,但還是很快便調整了過來,笑道:“林姑姑,今日侄兒媳婦過來認認門,以便以後常來拜訪姑姑。”
“既然如此,那我便不多留你了。艾婆婆,替我送送蓉哥兒媳婦。”
秦可卿走後,黛玉暗自思索:“常言道無事不登三寶殿,初次見面便奉上厚禮,恐怕有事相求。
不是找爹爹的,便是找師兄的。”
黛玉很聰慧,她明白,對方第一次既然送的禮物如此豐厚,又沒提什麼請求,大概率是要放長線釣大魚。
黛玉思索片刻招來雪雁:“雪雁,你去我庫房裏拿兩瓶槐花蜜,和一盒冰片麝香、一小盒檀香過來。
一瓶槐花蜜和冰片麝香送去榮國府給鳳姐姐,剩下的東西則託鳳姐姐轉交給蓉哥兒媳婦,算做我的回禮。”
黛玉雖然不知道寧國府搞什麼名堂,還是秦可卿自己有什麼請求。
但她也知道陛下不喜榮寧兩府。
榮國府是她的外祖家,雖然爹爹替她斬去了枷鎖,但爲了面子,兩府維持明面上的關係也沒什麼。
可如今秦可卿帶着強烈目的過來,黛玉可不想給自己爹爹、師兄造成什麼麻煩。
你既然尊敬我,給我奉了厚禮,那我還禮也就是了。
這也是在委婉的告訴秦可卿,自己只是後宅的小姑娘,前面的事情,自己不能做主。
爲了避免寧國府的人打蛇隨棍上,黛玉特意託王熙鳳在私底下回禮,而不是大張旗鼓的直接派人去寧國府回禮。
……
“十三叔,鬆手。我不玩了。”
京郊一處莊子內,桌子周圍圍着幾道身影,桌子上對坐兩人,正是忠順親王和朱煇,桌子中間放着一根藤條。
薛虹、陳辰懷抱雙臂在旁邊看熱鬧。戶籍一事不急,年前還有不少時間。
忠順親王雙眼通紅,還帶着淚花,死死拽住朱煇的袖子:“不行!贏了就想跑,哪有那麼容易,你咋和你爹一樣呢!”
“十三叔你這不廢話,兒子像爹那不是天經地義的嘛!鬆手,我今天有事改天再找十三叔你玩。”
忠順親王:“(╥_╥)叔求你了,再玩一把吧。就玩一把!”
也不知道朱煇這小王八蛋哪來的邭猓媪耸畮装痒蛔樱话褯]輸過。
忠順親王胳膊都快被抽成九條了,一把沒贏過。
陳辰作爲千術老手,只看了一眼就發現,骰子有問題。
陳辰偏偏挪動腳步,低聲嘀咕道:“景瑜,你猜忠順親王要是知道骰子有問題會發生什麼?”
還能發生什麼?叔慈侄孝唄。大明老朱家傳統節目了。
薛虹忽然壞水一陣翻湧,和陳辰對視了一眼,突然想看點熱鬧的怎麼辦?
陳辰:英雄所見略同。主要還是殿下這副嘴角太賤了,整他?
整!!
又是一局結束,果不其然,還是忠順親王輸了。
朱煇壞笑着就要去拿藤條,忠順親王此刻已經輸紅了眼睛,但還是願賭服輸,一擼袖子,露出已經被抽腫了的胳膊。
就在朱煇快要下手的時候,陳辰在一旁和薛虹的聲音悠悠傳來。
“共之,我看你最近沒怎麼去賭場啊?”
“嗨!現在賭場哪有乾淨的,全靠作弊,雖然作弊他們也玩不過我,但還是覺得靠邭庥幸馑迹郧嗑筒蝗チ恕�
那羣人還往骰子裏灌水銀,手段太低等了。”
“灌水銀真能想投什麼出來就投什麼出來嗎?”
“那倒也不是,也需要練習的,有功底纔行。”
朱煇臉上浮現一絲不自然,忠順親王也將目光投向桌子上的骰子上,順手抬起骰盅就砸了上去。
啪的一聲,水銀顯露。
朱煇一手拿着藤條,一手拽着忠順親王的胳膊,尷尬的站在原地嚥了咽口水:“咕嘟~哈哈哈哈,那什麼,這不是太久沒見十三叔您,和您開個玩笑嘛。”
朱煇將藤條一扔,然後把袖子替忠順親王整理好,正要鬆手,卻被忠順親王反手抓住。
“那個什麼,十三叔,我突然有點困了,我先回家了。”
“別啊,我的好大侄,咱們叔侄倆久別重逢,怎麼急着走啊?
我家還蠻大的,困了就進屋睡吧,十三叔哄你入睡。”
“十三叔,不用,真不用……我現在認錯還來得及嗎?”
忠順親王手上不知道什麼時候拿了條三指寬的鐵木棒子,核藹道:“別緊張,也不是第一次了,眼睛一閉一睜就過去了,乖,跟叔進屋。”
忠順親王靠着噸位的優勢,一手拎着朱煇和拎只小雞崽子一樣就往屋裏走去。
“共之!景瑜你們兩個癟三故意坑我!!!!”
忠順親王一拳砸在朱煇眼眶上,手動閉麥,眼眶都被砸青了。
隨後屋裏傳來聲聲慘叫,以及雞飛狗跳的動靜。
薛虹隨手拿起一杯果酒和陳辰碰了碰杯子:“爲四殿下的眼眸乾杯。”
朋友嘛,有事真上,沒事的時候會主動找事。
還有什麼比整蠱朋友更讓人愉快的呢?
如果有,那就是整蠱多個朋友。
第170章 小日常。
“你們兩個癟三!兄弟意氣呢?兩肋插刀呢?就這麼做朋友的?
本王把你們倆當兄弟,你們把本王踹溝裏?”
我拿心交你們,你們兩個癟三用尿澆我啊!
我拿你們當親哥,你倆把我當表弟啊!
朱煇表示太傷心了,臉上鼻青臉腫,寫滿了義憤填膺四個字。
薛虹手裏拿着一根毛筆,一邊在一塊玉石料子上寫寫畫畫,描繪着篆刻的圖案,一邊道:“殿下此言差矣,你忘記差點把我們幾個帶走的蘑菇湯了?咱們之間最多算打平了。
況且我的道德水準你們也是知道的,出了名的高。對朋友更是兩肋插刀……”
“呵呵,然後爲了你師妹你能插兄弟六刀……”
薛虹:他誹謗我啊!!小心我告你誹謗啊!
陳辰手裏的摺扇輕搖,吐槽道:“別說了,論道德兩位半斤八兩,大哥別笑二哥。”
朱煇翻了個白眼:“我光說景瑜沒說你是吧?大冬天搖扇子,裝什麼呀!”
陳辰手中摺扇啪的一合:“你懂什麼,這是風度。
唉,對了殿下、景瑜,最近戶部頻繁調動地方田畝人口數目,我總覺得這裏邊有大動靜。”
薛虹眨了下眼睛,手裏的動作一停,放下毛筆,用紙將玉石方料包裹起來,塞回袖子裏,隨後笑道:“再大的動靜只要陛下旨意沒下來,與咱們也不相干……
年關將至,好不容易休息一天,不談國事。”
陳辰看了薛虹一眼,而後臉上揚起與往常一樣的笑容點了點頭:“有道理。”
……
薛虹出了王府後,緊了緊身上的披風,鑽進了馬車裏,原本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共之啊……”
“少爺,咱們是回府嗎?”
薛虹下意識想開口說去詹士府,可又忽然停頓了下來,轉而道:“回府吧。”
好不容易得了空閒,今天哪也不去了,就回家陪着母親,話話家常。
馬車停在薛府門前,下人立刻迎了上來。
“少爺您回來啦。今日林小姐來咱們府上了,幫着操持年關時節的瑣事,太太甚是歡喜。”
薛虹點了點頭,大步流星的往後院去。
今日陽光明媚,天也不大冷,後院的小園子內,薛母剛剛忙活着從雪地裏親手把埋好的白菜扒出來一顆,交給廚房,準備煮些白菜湯喝。
府裏山珍海味也是不缺的,只不過無論是薛虹,還是薛母,最多用些肉食,至於各種野味之類的是一概不喫的。
母子二人依舊保留着以前在金陵的飲食最多只不過是粗糧換成了精米,桌子上肉食變多了,幾乎天天都有而已。
薛虹曾經還和朋友開玩笑說自己:爲農子,生農胃,難受山珍海味。
薛虹也不讓自己的老師和黛玉喫,就算喫也必須是大火烹煮。
黛玉因爲惜身養福的緣故,所以不食重口的食物。
而野味,尤其是食肉動物的肉,腥味之重,超乎想象,柴且難喫。遠不及家禽牲畜的肉好喫。
若不用特殊的手法烹飪,真是狗都喫不下去!
薛虹也是嘗過一次“保留食物的本味”的狼肉後才知道,上輩子電視裏那羣廚師純純騙子!!!(作者沒喫過,但作者祖父早年在大興安嶺喫過,狼、熊都喫過,據說很難喫,但確實飽腹。畢竟在那個年代要什麼自行車呀。)
薛母忙活了一會兒,便讓小丫鬟拿了個凳子放在屋檐下面,曬曬太陽。
薛母只是往那一坐,角落中一道橘黃色的閃光便出現在薛母的懷裏。
定睛一看,好大一坨的橘色重卡!
正是當初薛虹帶給薛母的那隻胖橘,如今更胖了。
整隻貓幾乎可以當做毯子,將薛母的膝蓋都蓋上了。
“娘。您怎麼坐在外面了,小心受了風。”
薛虹快步走了過來,解掉了身上的斗篷連忙蹲下身子披在母親的身上。
薛母抬起眼,看着自己的兒子笑呵呵道:“今天外面不大冷,我便想着出來坐坐。今兒個不忙了?”
薛虹替自己母親披好斗篷,又掃去薛母肩膀上一抹雪花,半蹲了下來道:“兒子今天哪也不去了,就在家陪着娘。”
薛虹正準備將頭靠在母親膝蓋上,餘光一掃……什麼東西!!!
軟乎乎,一大灘!!還會動?
定睛一看,是輛大橘呀,那就不奇怪了。
薛虹悄悄的伸出了手,對準胖橘的屁股一彈。
喵!!!!
胖橘噌的一下竄了出去,沒有胖橘的阻礙,薛虹順勢將頭靠在母親膝蓋前,挑釁似的看着一旁罵罵咧咧的胖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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