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陆河山的安千君
“這麼多年遠離鄉土,難爲汝了,”朱元璋淡淡地說道,“這些年汝行事甚是恭謹,朕決意嘉獎你,”
“傳朕旨意,範泰正直,賞七品官袍一件。”
“臣謝大皇帝賞賜!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範泰的聲音因爲激動,顫抖地止不住了,
大皇帝從來都是高高在上宛如神明的存在,
他們這些下邦屬國的使節,根本沒有什麼機會得到與他說話的機會,
而現在自己竟然被御賜官袍一件,
還被稱讚“正直”,
這可是要記在史書裏的,
他範泰要名垂千史了!
“起身吧!汝以後要好好忠君,不可辜負朕的厚望!”朱元璋語氣平淡,猶如古井一般,
但這話落在範泰的耳朵裏,猶如巨石入水激起洶湧的水花,
忠君?
是要我忠於國主陳氏嗎?
大皇帝一定是知道我是黎氏的人,
所以纔會想着嘉獎我,
事到如今,我已無其他選擇,只得爲大皇帝所驅使,
但這還是別國使節羨慕不來的呢,
“臣定當時刻謹記大皇帝的旨意!”
片刻之後,
朱元璋帶着茹瑺,
來到御花園西側的暖房,繼續議事。
“你回頭讓那範泰修書回安南,讓那黎氏多派一些年輕族人來我大明留學,”朱元璋指示道,“還有,占城國那邊求購甲冑的事宜,咱準了。”
朱元璋自從上次看過林氏日記之後,對安南的事情多留了一個心眼,
特別是,發現安南有侵吞他們南邊占城國的野心時,
他開始給占城一些政策支持。
茹瑺躬身拜道,
“臣遵旨!”
“這安南的黎氏,臣會好好盯着的。”
茹瑺也不知道爲什麼聖上突然會關心下邦小國之事,
但這些事務屬於禮部管轄,
能在聖上面前多長臉,是他所樂見的。
朱元璋話鋒一轉,
“對了,最近你茹瑺是怎麼回事?好像參劾你的奏疏變多了,不止文官們,連武將們,都在說你不是,”
“還有很多奏疏說禮部辦事不周,”
“咱特地來找你過來,也是想當面問問你。”
茹瑺深呼一口氣,無奈地說道,
“回聖上,臣和禮部實在冤枉,”
“我等是被下面的司部連累了。”
“連累?什麼意思?說說清楚,”朱元璋端起茶杯,輕輕地抿了一口,
“是教坊司,”茹瑺訕訕地說道,
朱元璋臉露詫異,“怎麼回事?”
“之前林卿在教坊司抓了這麼多官員,鬧出大動靜,可都沒帶上你們。”
茹瑺拱手說道,
“林御史下令將富樂院給關了,”
“因爲官營青樓被關了,他們無處去消遣了,所以參劾林卿時,連帶着把火頭往你茹瑺和禮部頭上撒?”
朱元璋的眼眸中泛出寒芒,
茹瑺只覺脊背有些發涼,強壓下懼意回答道,
“是。”
一定品階以上的官員去外面的青樓,要注意影響,得遮掩一番,
但是去富樂院這等官營青樓,倒沒什麼顧忌,
而且花銷又低,
名目設計地好還可以走公賬,
現在林豪這所謂的富樂院“內部整頓”,
在那些文武官員看來是在“掘別人的路”,是在“喫獨食”,
所以參劾對象,都擴大到了教坊司最上級的禮部頭上。
朱元璋也回想起來,
林豪的確在幾天前的日記裏提過這一茬,
只是這十天的林氏日記內容,就是記錄一些普通的日常事情,
朱元璋並沒有過多地去覆盤,
加之,富樂院這等官營青樓,
對他這個皇帝來講,只能算細末小事,
更加不會引起他的注意。
可現在,
他突然發覺官員們的不正風氣在蔓延,
“茹瑺,朝堂官員是不是很喜歡去那富樂院?”
“回聖上,臣年紀大了,也不好這口,所以臣也不太清楚。”茹瑺裝出一副不解的表情,否認道,
可內心卻是震驚不已,
聖上這是要糾正官員流連青樓之風了?
老夫可不能和這事產生瓜葛,
否則不得被那羣好這口的官員給參劾死,
得想辦法擺脫和那林豪的干係纔是,
要不我告假一段時間?!
朱元璋白了他一眼,淡淡地說道,
“咱有數了。”
看來得罪人的活,還是得林小子上纔行。
······
富樂院,
雅間裏,
林豪翻看着徐妙鍎倓偛槌瓉淼囊淮筠皸畋浭聝浴保@訝不已,
這楊炳果然不是正經人,
他竟然以日記的形式,
詳細記錄了各路官員在富樂院的蠅營狗苟,
這內容真勁爆!
第378章 像聖人一樣約束別人,像賤人一樣要求自己!
林豪隨意拿起了楊炳的記事冊,
隨意地翻看起來,
“二月十一,鶯凰真是水靈,但越來越不聽話了,等哪天曹國公膩味了,老夫再褻玩一番,把她處置到邊地去,”
“三月初五,歌姬蝶靈陪侍戶部郎中龐楷,獲知其接受松江徐姓大戶敬獻婢女兩名,感謝他助力徐家的子侄坐上縣丞,可老夫知道這龐胖子根本就沒出什麼力,那徐家子侄本就是縣尉,可以按序升遷...”
“五月廿三,老夫幫禮部陳大人牽線升遷事宜...”
“七月十八,來了一批新的犯官女眷,一個個清秀水靈,但脾氣犟得很,老夫得一個個親自調教,必須去找太醫院配點滋補的藥...”
“...兵部郎中王山透露寶船建造進度...”
“...西南的土司果然是土包子,對陪侍歌姬粗暴地老夫都看不過去了...”
“...工部鄭大人吸食五石散...”
“....林豪真僖玻尤幌铝铌P停富樂院,他根本就是藉着廢除賤籍的機會,獨自霸佔那些歌舞姬,老夫一定要忍辱負重,私下收集他的犯事證據...”
“。。。”
簡單地瀏覽之後,林豪沉下臉,將冊子往桌上一丟,破罵道,
“楊炳簡直就是個渣滓,”
“徐百戶,你傳令許安多審他幾輪。”
他不是因爲冊子上記錄的那些官員犯罪內容,
而是對楊炳這樣油膩的死胖子,
蹂躪那些小娘子感到無比的痛心疾首。
“徒兒遵令!”徐妙骞笆职莸溃肋@是師尊授意許安再給楊炳來幾輪大刑,
這冊子她自己也簡單看了一遍,
沒有急着上交衙門,而是送到林豪面前,
是因爲她覺得裏面的內容牽扯太廣,
“師尊,這冊子記錄的東西,堪比我逡滦l的檔案,該如何處理?”
林豪抬眼看着徐二蛾眉緊蹙,一臉凝重的樣子,
心裏不覺想笑,
這個好大徒,每次遇到難解的事情,有求於我時,纔會對我恭謹一點,
“這東西堪稱‘百官行述’,只能掌握在我逡滦l手裏,”
“就讓本座先詳細看一遍再上交吧,”
“你去稟報信國公一聲。”
“百官行述?”徐二微微發愣,對這個新叫法感到新奇,
這便宜師尊總是會創造出新詞彙,新花樣。
“師尊,既然這冊子不急着上交,”
“徒兒願意幫您分憂,”
“畢竟您在這裏日理萬機,實在太辛苦了,”
“可別累到根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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