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战:两军对垒,你开全图? 第946章

作者:吴未的书

  他的比喻,让马歇尔瞬间明白了过来,后背不禁渗出一丝冷汗。

  “总统先生,您的意思是。”

  “我担心的。”罗斯福的目光变得深邃:“是这条沉睡的东方巨龙,似乎苏醒得太快了,也太强壮了。”

  “你看。”

  他指着地图,“在不到一年的时间里,先是在华北,打得冈村宁次丢盔弃甲;现在又在东南亚,把寺一寿逼得自戕。”

  “他麾下的军队,装备着我们的武器,用着比我们更加先进的战术,爆发出比我们预想中强三倍以上的战斗力。”

  “他们不仅收复了失地,甚至已经开始像曾经的日本一样,向外扩张,建立自己的势力范围。”

  罗斯福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忧虑。

  “一个统一、强大,并且拥有着强烈民族自豪感和扩张欲望的中国,真的是我们美国,在战后的亚洲,所希望看到的吗?”

  “它会不会,在赶走了日本这头饿狼之后,自己变成一头更难对付的猛虎?”

  马歇尔沉默了。

  作为一名军人,他敬佩中国军人在战场上表现出的勇气和智慧。

  但作为一名美国的战略家,他不得不承认,总统的担忧,并非杞人忧天。

  “那总统先生,我们应该怎么做?”

  他问道:“削减对他们的援助吗?”

  “不。”

  罗斯福摇了摇头:“现在还不是时候。战争还没有结束,我们还需要他们继续去消耗日本的有生力量。

  而且,一个强大的中国,对于战后制衡苏联在远东的渗透,也是必不可少的。”

  他沉思了片刻,脸上重新露出了那种招牌式的、充满魅力的微笑:“我们不能打压,但我们可以拉拢和影响。”

  “乔治,我需要你去做两件事。”

  “

  马歇尔有些惊讶:“总统先生,国会荣誉勋章,那可是我们”

  “我知道。”罗斯福打断了他:“但荣誉,是最廉价,也最有效的投资。

  我们要让他们感受到,美国,是他们最真诚、最可靠的朋友。

  我们要用荣誉和友谊,将他们,尤其是像楚云飞这样未来的领袖人物,与我们紧紧地捆绑在一起。”

  “第二。”

  罗斯福的笑容变得更加意味深长:“立刻安排史迪威,向楚云飞提出,在明珠城建立盟军东南亚联合司令部。

  并且,要积极推动,让更多的美国军事顾问,进入到中国军队的各级指挥层中去。”

  “我们要用我们的军事思想,我们的价值观,去‘帮助’他们,去‘塑造’他们。让他们在未来的发展道路上,离不开我们,甚至成为我们的一部分。”

  “第三,我们可以为其提供成品,甚至提供一些基础的工业设备,但我们也要对中高端科技以及尖端工业设备进行管控,他们可以成为我们盟军战略供应体系的一环,但决不能承担重要的责任。”

  马歇尔将军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

  打压是下策,捧杀和同化,才是真正的阳谋。

  罗斯福想要的是将一头潜在的猛虎,驯化成一只听话的、为美国利益服务的看门犬。

  “我明白了,总统先生。”马歇尔心悦诚服地说道:“我会立刻去办。”

  当马歇尔离开后,罗斯福再次将目光投向了地图。

  那条从重庆延伸至明珠城的蓝色箭头。

  在他的眼中,不再只是胜利的标志,更像是一盘刚刚开始的、更为宏大、也更为复杂的棋局。

  他轻轻地转动着轮椅,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微笑。

  “楚云飞。”

  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

  “你是一个优秀的对手,也是一个值得投资的伙伴。”

  “就让我看看,你这头年轻的东方猛虎,究竟能走多远吧。”

  与此同时。

  仰光。

  远征军野战总医院。

  白色的床单,白色的墙壁,白色的纱布,以及护士们匆忙而轻柔的白色身影,构成了这里的主色调。

  然而,在这片白色之中,偶尔点缀的、那从纱布下渗出的点点猩红,却在无声地诉说着战争的残酷。

  今天,这座医院迎来了一位最尊贵的客人。

  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委员长,中华民国最高领袖——常瑞元。

  在杜聿明、张治中以及一众高级将领的簇拥下,他亲自来到了这里。

  他此行的目的只有一个。

  为在彬马那战役中立下首功,至今仍在重症监护室里与死神搏斗的新编第二十二师师长,廖耀湘,亲自授勋。

  医院的走廊里,所有的医生、护士和还能走动的伤兵,都自发地站立在两侧。

  他们默默地注视着这位决定着国家命运的领袖,眼神中充满了敬畏和激动。

  常瑞元面容清癯,身着一袭笔挺的军装,步伐沉稳。

  他没有理会众人的行礼,只是微微颔首示意,径直走向了廖耀湘的病房。

  病房内,安静得只能听到医疗仪器发出的、有节奏的轻微滴答声。

  廖耀湘躺在病床上,依旧处于昏迷之中。

  他的头部和胸部缠着厚厚的纱布,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只能通过胸口微弱的起伏,来判断廖耀湘还活着。

  常瑞元站在病床前,久久地凝视着这位爱将。

  他的脑海中。

  浮现出廖耀湘在黄埔军校时那意气风发的模样,浮现出他在昆仑关大捷后向自己汇报战况时的慷慨激昂。

  而现在,这个曾经的铁血将星,却像一截枯木,无声无息地躺在这里。

  常瑞元的眼眶,微微有些湿润。

  他缓缓地从侍从官手中,接过一个丝绒的盒子。

  盒子里,静静地躺着一枚青天白日勋章。

  这是仅次于国光勋章的、代表着军人至高荣誉的奖赏。

  他本打算,亲自将这枚勋章,别在廖耀湘的胸前。

  然而,就在他准备上前的时候。

  他的目光,无意中扫到了病床旁的那个小小的床头柜。

  常瑞元的动作,瞬间凝固了。

  只见在那个简陋的床头柜上,并没有摆放药品或者水杯。

  而是郑重地,摆放着另一枚勋章。

  那是一枚国光勋章。

  勋章的绶带已经有些陈旧,但主体部分却被擦拭得一尘不染,在窗外透进来的阳光下,反射着璀璨而夺目的光芒。

  常瑞元认得这枚勋章。

  这枚勋章,本该佩戴在另一个人的胸前。

  楚云飞。

  很显然,在他到来之前。

  楚云飞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将他自己最珍视的、代表着党国军人最高荣誉的国光勋章,留给了这位命悬一线的战友。

  病房内。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他们都看到了那枚国光勋章。

  也都明白了其中的含义。

  楚云飞,用这种无声的方式,向所有人宣告了他对廖耀湘功绩的最高认可。

  这已经超越了普通的表彰。

  这是一种英雄与英雄之间的、惺惺相惜的最高敬意。

  在这样一枚代表着“首功”和“忠烈”的国光勋章面前。

  任何其他的奖赏,似乎都显得有些黯然失色。

  常瑞元沉默了。

  他手捧着那枚青天白日勋章,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作。

  他的心中,五味杂陈。

  有对廖耀湘舍生取义的感动,有对楚云飞高风亮节的赞许,也有一丝作为最高领袖,被“抢先一步”的复杂情绪。

  但最终,所有的情绪,都化为了一声悠长的叹息。

  他知道。

  楚云飞这一举动,看似是单纯的战友情谊,实则,是一步绝妙的政治棋。

  他将廖耀湘和整个第五军,都推向了荣誉的顶峰。

  也用这种方式。

  化解了可能会因为“功高震主”而带来的所有猜忌和隔阂。

  这是一个阳谋,一个让人无法拒绝,也无法指摘的阳谋。

  良久,常瑞元缓缓地转过身。

  他没有将手中的青天白日勋章收回,而是将它,递给了站在一旁、同样在彬马那战役中表现出色的第二集团军总司令黄百韬。

  “焕然。”

  常瑞元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建楚的功绩,已有国光勋章为证,无需再添他物。”

  “这枚青天白日勋章,我决定,授予你。”

  “你在彬马那率部血战,同样功不可没。”

  “攻克暹京的战斗之中也给盟军的诸位带来了不小的惊喜。”

  “希望你,能带领远征军第二集团军,继续创造辉煌。”

  黄百韬愣住了,他完全没有想到,这份荣誉会以这样的形式落到了自己的头上。

  他下意识地看向楚云飞。

  又看了看病床上的廖耀湘。

  最终,他挺直了胸膛,向着委员长,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谢委座!职下,必不负重托!”

  常瑞元亲手将勋章,别在了黄百韬的胸前。

  然后,他再次将目光,投向了病床上的廖耀舍。

  “传我的命令。”

  常瑞元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不惜一切代价,动用最好的医生,最好的药品,一定要让建楚早日康复,我要在山城等着他在众人面前重新授勋。”

  “另外,颁授陆军新编第二十二师‘虎贲’番号,并颁授飞虎旗一面。”

  “是!”

  在场的所有将领,齐声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