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江东一枝花
“踏踏.”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外面傳來,依舊是剛剛的雲中都督府長史曾勍走了進來。
“他到了?”
端坐上首的趙節眼瞼微動,詢問了聲。
“是。”
曾勍點了點頭。
“請他進來。”
“是。”
二人旁若無人的對話引起了李君羨的注意,‘他’是誰?
片刻後。
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出現在了雲中都督府大堂。
“英國公!”
李君羨一見來人,目瞪口呆。
“武連縣公也在這裏。”
李世勣同樣看見了李君羨,臉上露出一抹驚訝之色。
“英國公,請坐吧。”
“遠來是客,招待不周,還望海涵。”
身爲雲中都督的趙節以主人公姿態示意道。
“叨擾了。”
沒有絲毫遲疑,李世勣徑直坐在了下首右側,李君羨對面。
而後,侍從紛紛端上了早已準備好的菜餚,美酒、肉類佈滿了一桌,香味撲鼻。
“二位,請!”
趙節當仁不讓的坐在了上首,邀請二人。
“嗯。”
李君羨、李世勣也有些飢腸轆轆,不由得大快朵頤起來。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一應殘羹剩飯都被收拾的乾乾淨淨。
雲中都督府書房中,趙節領着他們來到了一幅大地圖前,上面清楚的標註了位於北方的西域都護府、居延都督府、靈州都督府、豐州、勝州、雲中都督府及新立的東胡都督府。
不僅如此,這塊地圖真正涵蓋的範圍主要是大漠草原及更爲北邊的凍土地區,各方勢力犬牙交錯。
“這”
注視着地圖上那鐵勒八旗的位置,還有外鐵勒五州、扶余州,李世勣眼中露出了精光。
這位久經沙場的宿將,大唐僅次於李靖的統帥清楚的看見了太子李承乾的佈局,那不單單是針對草原,更是針對大唐面對的三分之二的敵人,包括西突厥、高句麗等等。
‘果然!’
李君羨從地圖上的標註,徹底驗證了來時陛下的推測。
一整個冬天,太子都沒有閒着,這已經把薛延陀舊地乃至更遠的地方經營成了鐵板一塊。
再讓太子繼續這麼折騰下去,整個北方的勢力都會成爲東宮的馬前卒,到那時,就算是陛下都得避其鋒芒。
“英國公。”
“薛延陀本部部蟹肿魅郑迦f前往狼居胥山下,築龍城,爲燕然都督府駐地。”
“十萬前往錫林河畔,築東胡城,爲東胡駐地,餘下三十萬留在了燕然山下。”
“燕然山下已經屹立着一座燕然城,還有從居延都督府、雲中都督府遷徙過去的羌人、鮮卑人、突厥人,一度達到了五十萬小!�
“原臣服於薛延陀的鐵勒八部各自分了漠北,正在築城而居。”
“契苾、都播、斛薛、奚結、阿跌在太子殿下的見證下,接受了大唐敕令,分佈於小海畔,所轄土地設有餘吾州、北海州、玄闕州、瀚海州、柏海州,歸爲燕然都督府治下。”
“白霫遷往原霫族之地,接受大唐敕令,東胡都督府設有扶余州。”
“殿下說,你看了之後,就都明白了。”
“倘若英國公明白的話,知道該如何做,我會派人護送你一路前往燕然山。”
指着懸掛着的大地圖,趙節一字一句的對李世勣說道。
“太子殿下萬歲!大唐萬歲!”
躑躅原地,李世勣已經被李承乾所做的一切徹底驚呆了,低下了頭,吐出了這樣一句話。
時至今日,他才明白爲什麼魏徵不惜一切代價都要站在東宮一邊,哪怕爲此惹怒了陛下,因爲,太子纔是大唐的未來,太子所作所爲無疑是在大唐奠定了一個舉世無雙的基礎。
有了北庭大都護府、燕然都督府、居延都督府、雲中都督府、東胡都督府,接下來,大唐只需要耐心經營數年,東可平滅室韋、契丹、庫莫奚、高句麗、新羅、百濟,西可聯合西域都護府驅逐西突厥,重新恢復漢時對西域諸國的統治,這是多麼偉大的一個佈局。
“殿下還說了。”
“他留了一份禮物給你,就在北庭大都護府。”
“你見了,自然會知曉一切。”
趙節補充了幾句話。
“請開化郡公派人,我現在就出發前往草原。”
迎着趙節的目光,李世勣表情從未有過的堅定。
“來人,送英國公北上。”
“英國公,請。”
早已等候在側的雲中精騎校尉將李世勣直接帶離了雲中都督府,一行人消失在了遠方。
而這時,都督府書房中只剩下趙節與李君羨,李君羨隱隱察覺到了李世勣的變化,卻不太肯定,只是有些不耐煩的問道:“雲中都督還不放本將離開?”
“武連縣公不明白方纔我與英國公對話中的深意。”
“若太子殿下在草原,何須我來轉達這些話。”
面色淡然,趙節不悲不喜的說出了一個事實。
“什麼?”
“太子殿下不在草原?”
李君羨立馬瞪大了眼睛,就這樣看着面前的趙節。
“我想問武連縣公一個問題。”
“陛下聖旨何在?”
趙節笑着說道。
“這”
原本氣勢洶洶的李君羨直接啞然,皇帝給他的命令並不是明文下詔,而是私下裏的叮囑。
確切來說,這或許不是君王對臣子的命令,而是一位父親對兒子的安排,固而,他拿不出聖旨。
“既如此,太子殿下在或不在,對你來說,又有什麼區別呢?”
趙節繼續道:“百騎司是陛下耳目,但這天下的消息瞞得住百騎,自然也瞞得住別人。”
“你的意思是”
李君羨似乎猜到了太子李承乾的去向。
“還是那句話。”
“武連郡公不爲自己想想,也要爲子嗣考慮。”
“陛下是陛下,太子是太子,我可以爲你準備馬匹,乾糧。”
“只是究竟是從雲中到北庭大都護府,再到燕然都督府,然後折返居延都督府。”
“還是直接前往,這就看你自己的選擇了。”
就這樣輕飄飄的留下了幾句話,趙節轉身離開了書房。
留在原地的李君羨第一次陷入了痛苦的抉擇之中,太子此時此刻應該已經前往河西,或者是正在前往河西的路上,他現在要尋到太子,最快的路徑莫過於向西前往豐州,然後南下靈州,再到蘭州,能找到河西郡王就能找到太子。
可他不能這麼做,正如趙節所說,這天下是誰的還不一定,他50歲了,能活多少年,他的兒子李義元才20歲,能扛得起李家的門戶嗎?
何況人死如燈滅,他這個開國縣公爵位在他死後能否降等傳襲到李義元手中都是一個問題。
最終,李君羨做出了前往北庭大都護府的決定,他沒有背叛陛下,卻給自己留了一份餘地。
遠在齊州,南依泰山,北跨黃河,背山面水,這裏自古以來就是人口密集繁華之地。
正因如此,皇帝李世民纔會在貞觀十年將第五子李佑改封齊王,都督齊、青、萊、密等五州諸軍事、齊州刺史,可見其對親生子嗣的寵愛。
可惜李佑因爲生病滯留長安,一直到貞觀十五年初才前往齊州封地。
或許是因爲體弱多病的原因,導致這位大唐齊王養成了乖戾性子,就封之後開始放飛自我,喜好遊獵,收昝君謨、梁猛彪爲侍從,引起了御史的關注,多番彈劾。
皇帝知曉後,免去齊王長史薛大鼎之職,任命權萬紀爲李祐長史,多次寫信責備李祐,任用了謹慎正直的校尉韋文振爲王府典軍,約束李祐。
“混蛋。”
“他怎麼敢?他怎麼敢不經過本王的同意就這麼做?”
“是誰給他的膽子?本王是君,他是臣。”
李佑在王府中勃然大怒,怒吼咆哮。
就在剛剛,權萬紀不經過他的同意,擅自放逐了王府侍衛昝君謨、梁猛彪二人,這已經是在踐踏他這個親王的威信了。
“佑兒,慎言。”
陰弘智目光嚴肅的看着李佑,提點道。
“舅父。”
面對自己母親唯一的兄弟,李佑並未像剛纔一樣暴虐,而是露出了委屈的表情:“本王這個親王天天在這裏挨訓,就連自己的侍衛去向都無法決定。”
“佑兒。”
陰弘智苦口婆心的勸說道:“古之成大事者,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餓其體膚,空乏其身。”
“昔日,淮陰侯韓信尚且有胯下之辱,你如今只是爲小人所欺。”
“權萬紀此人沽名釣譽,心胸狹隘,倘若被他知道你今日大發脾氣,恐怕又會在陛下面前作妖。”
“莫要忘了王府典軍韋文振和他是一起的,王府內外諸事悉數掌握在別人手裏。”
“舅父。”
李佑越想越生氣,恨不得拔刀殺了二人,低吼道:“難道我就這麼任由他們欺負?”
“我可是齊王,當今陛下的親生子嗣。”
“他們是誰派來的?”
陰弘智只用了一句話就讓李佑心中怒火瞬間壓抑下來。
“父皇。”
李佑憋屈的吐出了兩個字。
“這是陛下賦予他們的權力。”
“你想要擺脫這一切,首先要做到的就是明白誰纔是罪魁禍首。”
燕弘智的話語間充滿了誘導性。
“舅父,我明白了。”
李佑眼眸中閃爍着憤怒、怨懟、憋屈、不甘,心中逐漸生出了一顆種子。
瞧見他的表情變化,陰弘智臉上掠過一抹異色,沒有繼續說下去。
第122章 居延澤重現,秦懷玉心中的野望!
三月下旬,居延都督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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