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江东一枝花
李恪還有些懵,機械的點了點頭。
“你是怎麼想的?”
“打算繼續爭奪儲君之位?”
凝視着長子,楊妃精緻的面容上不帶一絲表情。
“兒臣。”
李恪欲言又止,神情躊躇。
從踏入長安的那一刻起,權利的影子就在他的心中徘徊,江南士族、淮南士族的支持更讓這位大唐吳王心中的雄心壯志得以膨脹,又怎能視儲君之位於無物。
“你知道陛下爲什麼答應本宮前來嗎?”
“因爲他想讓你退出這攤渾水。”
楊妃端起茶杯,小抿了一口,說道。
“啊這?”
李恪赫然抬頭看向他的母親,眼神中充滿了不解之色。
“想要儲君之位,僅有士族的支持,這不夠。”
“最重要的還是貞觀勳貴支持。”
“他們可以支持太子,可以支持魏王,可以支持晉王,唯獨不能支持你。”
“因爲,他們都是你外公的敵人,大隋的叛臣僮印!�
“如果你是長孫阿姊所出,也許就不會有今天的處境,是母妃對不起你。”
說到這,楊妃明媚照人的面龐上浮現一抹愧色。
“母妃,我.”
此時此刻,李恪心中非常難受,想要說些什麼,卻不知該從何說起。
“恪兒。”
迎着李恪的目光,楊妃苦口婆心的勸說道:“我經歷過玄武門之變,那一日,長孫阿姊持劍守在太子門外。”
“我知道那種滋味有多難受,更知道奪嫡從來不是嘴上功夫,稍有不慎,闔家盡沒。”
“阿孃,還有愔兒的性命皆繫於你一身。”
“你以爲江南士族真的能爲你出生入死嗎?”
“四海商行背後是東宮,江南士族將白皁出售,賺得盆滿銤M。”
“你說他們會支持你,還是支持太子?”
“你的出現從一開始就是東宮的算計,目的爲了牽制魏王、晉王。”
“太子已經不是棋子了,他是執棋人,他在和你父皇對弈。”
蹬蹬!
李恪第一次聽到這麼殘酷的現實,倒退了數步,身形跌坐在胡牀上,臉色煞白。
原來他和魏王、晉王都只是一枚棋子,這一切都只是皇帝與太子之爭。
“阿孃。”
“若真如你所言,兒臣退不了,更不能退了。”
“兒臣之所以能得到這一切,全都來源於太子,太子需要我站在朝堂之上。”
“一個沒有價值的棋子不會得到任何人的利用,最終的結果就是淪爲棄子。”
李恪自嘲一笑。
“這”
楊妃不禁花顏失色。
“母妃放心。”
“兒臣不會再參與奪嫡。”
“只是兒臣不能按照父皇之意來做。”
“於父皇而言,我的存在微不足道,若非太子用我,父皇也不會另眼相待。”
“兒臣不想再這麼活下去了,兒臣要爲母妃、愔弟爭一個未來。”
面色嚴肅,李恪眼神堅定的說道。
“好。”
楊妃看着自己長子的面容,一切盡在不言之中。
第99章 殺神在世,血染河曲平党項!
貞觀十五年,十一月六日,卯時。
拂曉之際,天邊剛剛露出魚肚白,定襄城外軍營,旌旗蔽空,數萬身影披堅執銳,列成齊整的方陣,宛如巍峨山嶽,堅若磐石。
“噠噠噠!噠噠噠!”
一行身影策馬馳騁而來,爲首之人着玄色金絲邊勁裝,紫金冠束髮,劍眉星目,面如刀削般棱角分明,不是太子李承乾,又是誰呢?
在他身後分別跟着東宮左右衛率:薛仁貴、張思政、東突厥左右賢王:阿史那忠、阿史那泥孰及以東宮將領、千牛、備身。
“籲!!!”
接近高臺的剎那,李承乾拉緊繮繩,玄龍仰天嘶鳴:“咴兒!咴兒!”
幾乎所有人都把目光聚集到了他的身上,一個個將領跟在他的身後,踏上了高臺。
“鳴鼓!”
薛仁貴站出身來,大喝一聲。
“咚!咚!咚!”
早已等候許久的突厥壯漢們揮舞着手中的鼓槌,重重的站在鼓面上,一時間,沉悶的鼓聲好似雷霆之音響徹土默川,震動每個人的心靈。
“啪!!!”
迎着數萬人的目光,李承乾右臂弓起握拳,砸在了左胸上。
“嘩啦!”
在場所有東宮衛士齊齊效仿,三萬東突厥騎兵坐在馬背上,高高舉起手中的彎刀,大唐府兵們或持盾,或握弓,一個個面容肅穆,似是回敬。
“唐軍威武!”
李承乾氣沉丹田,大吼了聲。
“將軍威武!”
數萬人齊聲附和,聲音震天動地,土默川的鳥獸無不爲之驚惶。
“唐軍威武!”
李承乾再度大喊了聲。
“太子威武!”
一雙雙眼睛目不轉睛的盯着上首那道挺拔的身影身上,所有人的眼神中充滿了熾熱火光,那是李承乾用一場史無前例的大勝鑄就的無上榮耀。
“大唐開國23年,屢受草原侵襲,東突厥、薛延陀,如同野草般生生不息。”
“今天,我要帶着你們出陰山,奔襲五千裏,馬踏燕然,封狼居胥。”
“我要和你們一起血戰沙場,讓我們子孫永不再受草原侵襲之苦。”
“譁!!!”
提及此,李承乾赫然拔出了腰間的橫刀,獵獵刀光好似秋水般映照在每個人眼中。
“殺!!!”
數萬人熱血沸騰,這一刻,東突厥騎兵、大唐府兵、東宮衛士只有一個身份,那就是太子李承乾的兵。
“不破敵軍,誓不迴轉!”
俯瞰下首,李承乾高聲大喝。
“殺!!!”
羣情激憤,數萬人的喊殺聲席捲蒼穹,近在咫尺的定襄城爲之顫動,十餘萬東突厥部型瑯訜嵫序v,12萬薛延陀俘虜瑟瑟發抖,生怕被拉出去祭旗。
“不破敵軍,誓不迴轉!”
“殺!殺!殺!”
這一刻,全場的氣氛被點燃,李承乾已經騎上了玄龍,率先朝着大青山馳騁而去,那裏是草原的方向。
“嗚!嗚!”
悠揚的號角聲隨之響起,在每個人的腦海中不斷迴盪。
“噠噠噠!噠噠噠!”
八百東宮衛士一人三馬,緊緊跟隨着太子的步伐,消失在地平線上。
“出發!”
代州都督張公謹、勝州都督宋君明看到這一幕,下達了命令。
“咚!咚!咚!”
上萬名府兵齊齊踏步,身上的甲冑碰撞,發出沉悶的金鐵之聲,每前進一步,大地都爲之震顫。
裴行儉已經帶着阿史那忠、阿史那泥孰,率三萬突厥騎兵策馬馳騁在浩瀚的天地間,跟隨着李承乾的腳步,目標直指大漠草原。
蘇烈、席君買提前三天領着三千突厥精騎踏上了征戰,他們的目標是漠北的鐵勒五部。
此時,天色已漸漸明亮,太陽從東邊升起,第一縷陽光透過雲層,照耀在土默川,大地一片金黃,雲中都督趙節看着升起的朝陽,心中充滿了無限希望。
“都督。”
“朝廷的詔令已經到了。”
“河東18府州正在押送犯人前來,雲州、朔州、代州的犯人預計在這幾日就會抵達。”
“三州刺史行文中詳細寫明瞭囚犯共計三千餘人。”
一名穿着青色官服的身影悄然來到了趙節身邊,稟報道。
“三州就有三千餘人。”
目光幽深,趙節心中暗自思量了下,雲州、朔州、代州都是邊州,人口本就不多,其餘15個(府)州人口更加稠密,押解前來的囚犯只多不少,那整個河東道送過來的犯人必然會超過兩萬人。
而且,從河東道抵達雲中都督府,最多不會超過數月,明年開春之前,這些犯人都會抵達,這可不是一件好事,安排這麼多人的食宿,還得命人看守。
“先把定襄舊城進行修繕,用以安置囚犯。”
“雲中城的建造進度必須加快,不必拘泥於青磚,讓薛延陀俘虜去大青山開採青石。”
“督促吏部,雲中都督府的一應屬官儘快配齊。”
“東突厥部小⒀ρ油臃斨杏袝v漢話者,優先任用爲吏。”
“從延邊各州招募一些漢人前來開墾荒地,種植糧食、果蔬。”
“是。”
屬官連忙應道,轉身下去安排了。
同一時間,秦懷玉這位居延都督與趙節做出的決策一樣,不同的是居延都督府有賀蘭楚石留下來的基礎,來自東宮的土法水泥、提前搭建的數十口磚窯及匠人。
源源不斷的磚石燒製出來,再以土法水泥爲粘合劑,依照長安的規制,南北大街爲軸心,東西兩側整齊排列着數目與面積相等的坊市,街衢與坊裏整齊地並排在一起,東西向與南北向大街成網格狀交叉。
先行修築的內城略小,有24座坊市,暫時可以滿足居延澤十餘萬人口的需求,再行修建有外城48座坊市,整個居延城周長達到了十二里,其中還包括有校場、軍營等設施。
這座城池的修建將會讓居延澤成爲連接河西、西域、漠北、河套最重要的明珠,未來必將吸引各族人口來此居住、生活,一度讓大唐的統治從河西走廊再度外擴至漠南邊緣。
河西,積石山南。
黃河在這裏與白河匯合,出現了一個大拐彎,又被稱爲黃河九曲第一灣,河水清澈,河中游魚如織、風光清麗,灌溉出了茂密的草原,縱橫數百里。
四周羣山環抱,浩原沃野之上牛羊成羣,微風拂過,綠草搖動,如同碧綠的海洋般泛起波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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