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江东一枝花
晉王李治湊到了李承乾邊上,小聲提醒道。
“是嗎?”
李承乾笑了笑,淡淡道:“那就看看是陛下的眼光好,還是孤的兒子強。”
‘唰!’
聽到這裏,李治瞳孔狠狠一縮。
“嫂嫂。”
“象兒他”
坐在太子妃蘇子矜旁邊的晉陽公主神情充滿了關切。
“象兒不會輸的。”
蘇子矜對自己一手撫養長大的庶子滿是信心。
她學了《明玉功》,雖不懂人仙武道,卻也看得出來李象身體內蘊含着的磅礴氣血不亞於軍中士卒,李欣再怎樣也不可能敵得過李象,這場比斗的結果一開始就註定了。
之所以還要開始,完全是因爲這已經變成了李世民和李承乾的又一場較量。
“哦哦。”
晉陽公主李明達眼中露出了好奇之色,目不轉睛的盯着殿中央。
不只是她,在場的公主、嬪妃們都意識到了氣氛的不對勁,全都關注起了兩個郡王之間的對決。
“青雀。”
“對你家長子可有信心?”
眼角餘光瞥見緊緊攥着小拳頭的李泰,李承乾嘴角微微勾起了一絲弧度。
“大兄對象兒沒有信心?”
李泰反問了句。
“哈哈哈!”
“既是如此,不若加點彩頭。”
李承乾淡然道。
“大兄想要怎麼賭,我都奉陪。”
李泰那大餅臉上的一雙小眼睛閃爍着堅定之色。
“那就讓稚奴做個見證,孤聽說魏王府在終南山有五千畝良田。”
“可。”
沒等李承乾說完,李泰點了點頭。
“大兄,四兄。”
旁邊的李治臉上滿是苦笑,有必要玩得這麼大嗎。
貞觀年間,一畝地的售價大致在30貫到40貫錢,這五千畝至少價值十五萬貫。
“區區五千畝地對於青雀來說,不過是九牛一毛。”
“上午,他剛得了陛下的萬段賞賜。”
“稚奴,你不用替他省。”
李承乾調侃了聲。
“哼。”
“大兄還是想一想自己吧。”
“東宮在終南山下不過17500畝地,這要是輸了,哼,太子妃怕是要埋怨你。”
李泰皮笑肉不笑的譏諷道。
二人交談之間多有冷嘲熱諷之意,劍拔弩張,李治都不敢多言,只是默認了這場別開生面的賭注。
第76章 陛下,我看你已有取死之道!
“晉陽郡王口口聲聲是小兒口角之爭。”
“本王不這麼認爲,嫡庶之分自誕生始,東宮是儲君,無可更改。”
“一些亂臣僮酉胍奪儲位,也不照照鏡子,看看自己長得什麼樣,也配?!”
一身玄色雲紋宸睦钕罄淠_口。
“是嗎?”
聞言,李欣眼眸中掠過一抹陰霾。
“來,看看你有多大本事。”
李象勾了勾手指,挑釁之意完全不加掩飾。
“哼!”
少年心性的李欣根本無法忍受得了這種蔑視,自小他便在宮中長大,這是任何一個大唐第四代無法比肩的殊榮,一向認爲魏王府纔是執掌天下的最佳選擇的他已然出手。
一道身影腳踏地磚,手中拳頭重重的朝着對面的李象砸過去,速度、力量都是同齡人中的佼佼者。
“啪嗒!”
李象站在原地,面不改色心不跳,伸出手掌擋住了李欣的攻擊。
‘怎麼會?!’
李欣完全沒想到李象竟然會這麼輕易的攔下自己的全力一擊。
說這時,那時快,李象一腳踹在李欣腿彎處,‘啪!’李欣受到陣痛,一隻腿自然反應的跪倒在地,下一刻,他的衣領被李象抓住,重重的朝後一扔。
“砰!”
李欣就像一個破布袋砸在了地上,渾身皮肉都痛。
可他還是不甘心,整個人再度起身,眼中充滿了憋屈和怒火,衝向了李象。
“砰!砰!砰!”
沉悶的響聲不斷在甘露殿響起,李象就這樣輕飄飄的制住了李欣的攻擊,不斷將他扔在地上,這位大唐皇室第四代中最早封王的晉陽郡王渾身上下一片狼藉,皮肉都摔得陣痛不已。
直到他完全倒在了地上,動都不想動的時候,李象這才停止了手中的動作,憨厚的小臉上露出了天真:“宮中武藝就這?”
“咳咳!”
李世民、李治都咳嗽了幾聲。
魏王李泰的面部表情早就一片漆黑,他輸了,輸的很簡單,也很直接。
“青雀。”
“爲兄承讓了。”
微微一笑,李承乾促狹的說道。
“哼。”
“本王回去之後,會讓人將地契送至東宮。”
李泰冷哼一聲,沒好氣的回了句。
“來人,送晉陽郡王下去洗漱一番。”
久經沙場的李世民當然看出來了李象並未下死手,李欣受的只是皮外傷,於是吩咐下去。
“是。”
等候在側的內侍、女官連忙帶着李欣下去洗漱了。
“好!好啊。”
“一眨眼,朕的孫兒個個英武不凡,不負皇室之風。”
“擬詔,晉陽郡王儒雅端方,改封河東郡王,潞州都督,督潞、晉、蒲、絳、隰、汾六州。”
“咸陽郡王驍勇果敢,改封河西郡王,蘭州都督,督河、鄯、廓、洮、蘭、岷六州。”
面帶笑容,李世民大手一揮,直接下了兩道詔書。
‘什麼?’
全場一片譁然。
這是從貞觀十三年廢除世襲制詔之後,大唐第一次封鎮藩王,儘管只是兩個郡王,意義卻非同尋常。
更讓人爲之側目的是明明勝者爲太子庶長子李象,卻被封到了河西,毗鄰吐谷渾的荒野蠻夷之地,敗者的魏王庶長子李欣被封河東,那是大唐起家的富庶繁華之鄉。
一時間,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了太子李承乾身上,魏王李泰臉上的陰沉早已被喜悅覆蓋。
“象兒。”
“還不謝過你皇祖父。”
神色平靜,李承乾輕喚了聲。
“多謝皇祖父。”
李象同樣神態淡然,接下了這道詔書。
父子二人幾乎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完全沒有憤慨,甚至連對李世民的尊敬都不曾有,就像是路人一般。
‘高明!’
見此,李世民眼中掠過一抹不爲人知的怒色,他是大唐皇帝,高高在上天可汗,雷霆雨露皆是君恩,太子怎敢如此無視他?
‘不過如此!’
瞥了李世民一眼,李承乾嘴角露出譏諷之色。
在這種場合還要打壓東宮,真以爲他還是曾經的他,抬着魏王當磨刀石,不知所謂。
河西對於別人來說也許是蠻荒之地,但對於他來說,這是對付薛延陀之後的第二步動作,他的兒子可不是魏王之子能夠相提並論的,不出半年時間,李象這個河西郡王就會成爲河西異族最爲恐懼的存在。
“父皇他怎麼能這樣呢?”
長樂公主李麗質氣得原本蒼白的臉上露出了不正常的紅潤。
“麗質。”
襄城公主趕忙安撫起了她。
清河公主、城陽公主、豫章公主等親近東宮的人同樣氣憤不已。
巴陵公主、高陽公主倒像是驕傲的小母雞一樣,抬頭挺胸。
在場的嬪妃們素日裏只聽過皇帝偏心,卻沒想到偏心的這般明顯,就連楊妃都有些爲太子感到悲傷,這種明晃晃的區別對待,誰能接受得了?
不過,李承乾、蘇子矜乃至新封的河西郡王李象都不曾有半分怨懟,自顧自地坐在位置上,全然沒有理會李世民,反而讓李世民的舉動成爲了一個笑話,皇室公認的笑話。
“夫君。”
魏王妃閻婉看着李泰得意洋洋的樣子,心中隱隱有些不安。
晉王李治又一次領會到了皇權之爭的殘酷性,這讓他對魏王李泰的忌憚越來越深,連太子都被打壓至此,那麼,他這位晉王充當的是什麼角色呢?
不僅如此,李治第一次對李世民感到陌生,這還是曾經那個慈父般的阿耶嗎?
夕陽漸漸落下,暮色徽肿鸥事兜睿殞凫痘适业闹星镆寡缭谶@樣詭異的開場白中舉行,殿內之人無一不是心思躁動,沒有一個人面帶歡笑。
唯有魏王李泰頻頻舉杯敬向上首的皇帝,李世民心情愉悅,父子二人旁若無人的交杯換盞,其樂融融。
“象兒。”
“今日之事,且記在心裏。”
“待來日,眼見他起高樓,眼見他宴賓客,眼見他樓塌了。”
本該愁悶的李承乾一點都看不出憂傷,細心教育起了長子李象。
“父王,兒臣明白了。”
李象將在場所有人的面容深深地記了下來,特別是李世民和李泰,用別的話來說,那就是他們已有取死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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