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江东一枝花
“輔機、褚遂良支持青雀,再加上他們,能不能跟高明掰一掰腕子?”
‘.’
近在咫尺的李君羨把這番話都收入耳中,心中腹謗不已。
“陛下。”
“是否要召太子入宮?”
“不。”
大手一揮,李世民自信道:“朕很想看看高明究竟能玩出什麼把戲。”
“百騎司密切關注太子動向,不必驚動他。”
“是。”
李君羨緩緩退出了甘露殿。
角落處,潛龍衛統領的一雙眼睛死死地盯着他,彷佛想窺透李君羨身上的祕密。
長安,鄭國公府。
從魏徵死後,這座顯赫勳貴府邸就閉門謝客,魏徵嫡長子魏叔玉承繼了爵位,卻並未出仕,今天卻迎來了一個客人,一個等候了許久的客人。
“殿下。”
“這是家父留下的書信,囑咐我一定要交到您手上。”
魏叔玉取出了一卷封好的帛書,雙手捧着遞上前。
“嗯。”
接過帛書,李承乾打開一看,臉上表情變得凝重不已,心神震動。
這是魏徵在死前寫的一封奏章,上面言明瞭大唐之疾受制於士族,以敦敦善誘的口吻勸諫李承乾做事三思而後行,切不可急躁,並且猜出了他要做什麼。
“汝父一生忠君愛國,孤有愧!”
李承乾語氣沉重的說道。
“殿下。”
魏叔玉沒想到這位大唐儲君竟然會這麼說,不禁抬頭看向了他。
“鄭國公多次直言進諫,推行王道。”
“若非如此,大唐怎麼能這麼快恢復實力,獲得連場滅國之勝。”
“孤知曉他的意思,之所以讓你現在不出仕,就是希望鄭國公府不被風雨驚擾。”
“孤答應你,要不了多久,朝廷會以諫議大夫一職召你。”
拍了拍魏叔玉的肩膀,李承乾勉勵道。
“多謝殿下。”
魏叔玉感激涕零的應道。
其父魏徵在玄武門之變後,歸於當今陛下麾下,初授諫議大夫。
諫議大夫有二,掌諫諭得失,爲正四品下,左諫議大夫歸於門下省,右諫議大夫歸於中書省,他這個年齡一經入仕就被授予這等高位,不可謂不重視。
“鄭國公一向清廉,又無其它進項。”
“你雖然承爵,卻並無實質意義上的食邑,要養活這麼一大家子,着實不易。”
“來人。”
李承乾大喝了聲。
“殿下。”
隨從立即取出了一疊田契,放在了桌案上。
“殿下。”
“這”
魏叔玉看得有些愣神。
“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
“不管贈多少金銀,終究有用完的那一天。”
“這一千畝地位於渭水河畔,算是孤的賞賜,你可交予族人耕種,亦可收一些佃戶。”
“孤有一件事須得先跟你說清楚,大唐的爵位承襲自孤始,將會走上一條不一樣的道路,文武分明。”
“所以,你身上這個鄭國公爵位很可能會沒有。”
凝視着魏叔玉,李承乾一字一句道。
“殿下說的哪裏話。”
“大丈夫,功名馬上取,這本就不是我自己的東西,交出去又何妨!”
魏叔玉展現了不一樣的氣度,對於鄭國公爵位沒有半點留戀。
“好。”
見狀,李承乾滿意的離開,只留下那一千畝良田的地契。
第171章 親王雲集長安,太子:我要刨世家的根!
貞觀十七年,二月二,龍抬頭。
灞水畔的綠柳一片青翠,引得無數文人墨客、世家子躑躅,春日風光最是燦爛時。
“噠噠噠!噠噠噠!”
沉悶的馬蹄聲從遠處傳來,一行肆意的扈從簇擁着車駕自灞橋入帝都。
“那是鄧王?!”
“又來了一位親王,這都得有二十個了吧。”
“全天下的親王都聚集到了長安。”
沿途百姓議論紛紛,開春以來,大唐皇帝李世民召回全部宗室親王,除早就回來的蜀王李愔、蔣王李惲、越王李貞、紀王李慎,剩下的李淵之中,荊王李元景、漢王李元昌等人陸續抵京。
宗室之中,唯二不是皇帝子嗣的襄邑郡王李神符、江夏郡王李道宗充當了迎賓人。
“六哥。”
“你說陛下這究竟要做什麼?”
荊王府中,漢王李元昌把玩着手中的酒杯,冷不丁的問道。
李淵有皇子二十二人,現今存活在世只十五人,只有江王李元祥、密王李元曉、滕王李元嬰在玄武門之變後出生,不過,除了太穆皇后竇氏所出及楚哀王李智雲之外,全都是在大唐建立之後出生。
其中,唯有荊王李元景、漢王李元昌比太子李承乾大一歲,剩下的要麼與其同歲,要麼比他更小。
荊王李元景便是所有親王之中年歲最長者,德高望重,諸王這才尋上了他做這個東道主。
“齊王址粗挛从卸ㄕ摗!�
“想來陛下或許是爲了這件事把我們全部召回來。”
坐在上首主位的李元景神情古井無波的說了句。
“是嗎?”
“我聽到的消息可是太子上奏取締除邊疆之外的都督府,召我等回京。”
韓王李元嘉眼神一動,開口道。
‘咯噔!’
在場諸王都不由得皺了皺眉。
李淵諸子之中,以漢王李元昌善書畫、韓王李元嘉藏書萬卷出名,二人的才智更是冠絕諸王。
“我倒是不關心什麼齊王不齊王。”
“我只在乎陛下把我們全部召回來,又沒有封地,又不能隨便出遊,成日裏在這京兆府一畝三分地,我都快閒出蛋了。”
年歲最小的滕王李元嬰忍不住發牢騷。
他從小受寵,驕縱失度,貞觀十三年被封滕王,食祿滕縣,一到封地就驕奢淫逸,橫徵暴斂,大興土木,引起民憤,其在滕縣建閣,稱滕州滕王閣,更是天下第一處滕王閣。
“就是就是。”
“誰願意在這裏待,天天跟做僖粯颖蝗硕⒆拧!�
魯王李靈夔、江王李元祥、密王李元曉等尚未行冠禮(二十)的親王同樣一肚子不滿。
“閉嘴!”
環視諸王,李元景冷聲呵斥道:“陛下如何做,是你們能夠置喙的?”
“莫要忘了,陛下是君,爾等是臣,雷霆雨露皆是君恩。”
“別說讓我們回長安,就是讓我們待在府中,我們也只能照做。”
“武德九年的事情還不夠令人警醒嗎,非要落得個屍首兩分,你們才罷休?”
話音落下。
諸王無不噤聲,一個個臉色煞白,武德九年,那可是玄武門之變。
是啊,當今陛下連昔日的隱太子、刺王都能殺了,殺他們,豈不是小菜一碟。
“王爺。”
“宮中有旨!”
就在這時,一名荊王屬官匆匆入內。
“快請!”
李元景沒有繼續訓斥諸王,而是起身朝外看去。
片刻後,一名黃門侍郎快步進了王府,朝着諸王行了一禮:“見過諸位王爺。”
“陛下詔,命諸王參加望日大朝會,不得缺席。”
“來人,送侍郎。”
荊王李元景連忙示意道。
“請!”
王府屬官這纔將黃門侍郎送走。
頓時,在場的親王們無一例外,心中全都生出了忐忑不安,諸王參加朝會,這可是貞觀年間的第一次。
“六哥!”
一杏H王全都抬頭看向了李元景。
“望日大朝會上,我對你們只有一句話,那就是安靜,閉嘴。”
“不管是別人說什麼,絕不開口,哪怕是陛下。”
“禍從口出,明白嗎?”
“尤其是十五弟、二十弟、二十二弟。”
“你們做了什麼事,你們很清楚,別讓人尋到把柄。”
“陛下的刀可還鋒利着!”
說到這,李元景着重看了一眼虢王李鳳、江王李元祥、滕王李元嬰。
三人和蔣王李惲以貪慾暴虐聞名,朝中官員都不願意做他們的屬官,百姓更是對他們深惡痛絕。
“是,六哥。”
諸王彷佛喫了定心丸一樣,唯有李鳳、李元祥、李元嬰腿都在發抖。
“且自去吧。”
拂了拂衣袖,李元景神色疲憊的下了逐客令。
“踏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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