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命帝王
面前的案几上擺放着新鮮宰殺且煮好的羊肉。
小刀割下鮮嫩多汁的羊肉,在沾上一點細小如雪的雪鹽,一口下去滿口流油汁水充斥口腔。
在佐以一口馬奶酒。
食慾不如早年的羌渠將一根用小刀刮乾淨了的羊排讓在桌上,從一旁抄起抹布擦了擦手上的油脂,隨後端起了馬奶酒喝了一小口。
見到父親放下手中的小刀,呼廚泉也立馬放下了手裏的羊肉,儘管還喫的不是很飽,但也立刻停下了手下的動作。
羌渠單于有些好奇的看着自己的小兒子問道:“吾兒怎麼不喫了?”
呼廚泉跪坐在案几後面的姿勢已經如同一個禮數週全的漢人一樣。
在聽到父親的問話之後立馬規矩的回道:“《禮記·曲禮》說:長者舉未釂,少者不敢飲,若長輩停箸,晚輩繼續進食被視爲僭越禮制。”
“這是姐夫教導兒臣的漢人禮法。”
羌渠聽聞之後微微一愣,隨即哈哈大笑。
呼廚泉這一說法也直接讓帳篷當中除了他自己之外的所有人都抬起頭將目光看向他。
“吾兒在涼王殿下身邊這四年看來學了很多,不錯,不錯!”羌渠表示讚揚。
但同時,呼廚泉的這一番話也引來了一束不同的目光。
在呼廚泉的對面,有一名和呼廚泉長相有幾分相似的青年。
青年不似呼廚泉一樣跪坐,因爲青年只有一條左腿。
右腿的位置只有一條空蕩蕩的褲腿。
“我的弟弟,看來你被段羽訓練的真的很聽話啊。”於夫羅冷笑着說道。
聽到於夫羅的聲音,營帳內的氣氛一下冷了下來,且所有匈奴部落的頭人都立馬低下了頭,裝作什麼都沒有聽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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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感謝(元首fuehrer)的慷慨打賞!
第606章 兵分兩路!【1】
於夫羅的話很刺耳。
訓練這兩個字,用在人的身上,很明顯不恰當。
營帳當中的氣氛伴隨着於夫羅的這句話忽然降至冰點。
羌渠單于自然也是聽出了於夫羅話中的嘲諷,很是不滿的將目光看向於夫羅:“你的弟弟才剛回到家,你就是用這種方式來歡迎他的嗎?”
“這應該是一個兄長應該說的話嗎?”
羌渠單于語氣不滿的說道:“身爲匈奴未來單于的你,就只有像是女人一樣的氣度嗎?”
“父親......”呼廚泉立馬站起身來單手衝着羌渠單于撫胸行禮說道:“請父親不要責怪兄長,當然若非是我,也不會連累的兄長變成如此......”
呼廚泉滿是歉意的看了一眼兄長於夫羅空蕩蕩的那條褲腿。
於夫羅攥緊着拳頭,咬着牙看着呼廚泉:“你能記得我現在的樣子是被水害成這樣的就好。”
說着,於夫羅便用雙手支撐着站起身來,守護在於夫羅身後的士兵立刻上前攙扶。
但卻被於夫羅一把推開。
堂堂匈奴單于的長子,就好像是一個怪物一樣,一蹦一蹦的朝着營帳外而去。
站在營帳門前的於夫羅扭頭看了一眼身後的腥诉�有呼廚泉,隨後消失在營帳門前。
“哎......”
羌渠單于嘆了一口氣,衝着呼廚泉擺了擺手,示意呼廚泉坐下:“你也不要太過於自責。”
“戰爭,爭鬥就沒有不死人的,當年你的兄長能活下來,已經是不幸中的萬幸了。”
“最起碼,他現在還活着。”
“只是.......”
“只是這些年來性格有些怪癖。”
呼廚泉看着兄長遠去的背影,默默的點了點頭。
呼廚泉能理解,身爲匈奴單于的長子,卻要用這種令人恥笑的方式行走。
“父親,涼王殿下也不止一次說過當年的事情很抱歉,爲此涼王殿下每年送來的東西有很多都是補償兄長的。”呼廚泉低着頭說道。
羌渠單于點了點頭。
這四年段羽對南匈奴的幫助很大。
如果不是段羽,這四年當中南匈奴不知道要餓死多少,凍死多少部落的子民。
每每當段羽從涼州送來支援的物資,羌渠敢於都越發的覺得當初將女兒嫁給段羽是一個十分明確的選擇。
更不用說南匈奴如今日益壯大,已經將北匈奴吞併。
可以預見,如果未來段羽真的能一統大漢。
那南匈奴不說能不能回到當年巔峯之時,但肯定能將現在的鮮卑也一同吞噬。
“你阿姐在那邊還好嗎?”
緩和了一下氣氛之後的羌渠問道:“還有我的小阿孫。”
呼廚泉點了點頭笑着說道:“都好,都好,如今阿姐十分好,還有小安也已經長大了,未來一定是一個勇士。”
“還有,涼王殿下聽阿姐說起父親的身體大不如從前,特意讓我從長安帶來了很多補品和藥品,涼王殿下說了,如果什麼時候父親累了,就去長安,那裏氣候適宜,可以好好的養身體。”
“涼王府正在興建,地方特別大,還有一個湖,涼王殿下每天都在那裏釣魚。”
“父親可以去那裏居住,還有阿姐和小安陪着。”
羌渠單于點了點頭。
多年的苦寒生活,再加上四處征戰,如今的身體早已經大不如從前了。
“好,等這次戰事過後,就算不在長安長居,也要去看看你阿姐。”羌渠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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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隔一天之後,受降城聚集的數萬匈奴大軍開始緩慢的在受降城外集合。
這次羌渠單于幾乎是集合了所有匈奴可戰之兵。
沒有了後勤補給的顧慮,有了嶄新的兵器盔甲,匈奴如今的戰鬥力今非昔比。
一共五萬大軍。
除了羌渠部一萬王帳騎兵之外。
剩餘兩萬都是各個部落集合的兵馬。
這其中最爲精銳的一萬王帳騎兵裝備的全都是段羽從涼州送來的兵器和盔甲。
盔甲三千套。
皮質的馬鎧一千套。
以前匈奴用的大多數都是骨箭。
但是現在基本上半數都已經換上了鐵箭。
弓也都是精良的長弓。
其中還有五百張的強弩。
這些也都是來自於段羽從涼州的支援。
過去這兩年,每次賈東從涼州走幷州的咻斏特浀臅r候,都會給南匈奴送來一批支援。
這些武器裝備都是兩年積攢下來的。
五萬騎兵,光是集合就用了幾乎一小天的時間。
而且這五萬還全都是騎兵。
當然,並不是說騎兵越多就越好。
如果是在草原作戰,這五萬騎兵自當是厲害,可是進入中原之地幷州之地,騎兵只能用於野戰,包圍戰。
匈奴本就不擅長攻城。
這次呼廚泉回來,帶來了段羽的兩個主要的任務。
第一個任務就是牽制鮮卑。
雖然羌渠單于現在不瞭解段羽爲什麼要派出一部分兵馬牽制鮮卑,但既然段羽這麼說了,羌渠單于也就只能聽着。
而第二個目的就是越過陰山,進入幷州,但並不是攻城略地。
只是將騎兵分爲數股,然後將幷州主要的城池,特別是幾個州郡之間的關聯切斷。
這就是此次匈奴南下的主要目的。
不攻城,就不會有太大的傷亡。
論野戰,羌渠對匈奴還是有很大的把握。
此時,數萬匈奴大軍正在緩緩集結當中。
羌渠單于還有於夫羅以及呼廚泉列於大軍正前方。
羌渠單于在前,於夫羅和呼廚泉兄弟兩人分別在羌渠單于的身後左右兩側。
因爲只有一條腿,於夫羅行走不是很便利,但是騎馬的話影響還不是很大。
“於夫羅,你領兩萬騎兵,東進牽制鮮卑。”
羌渠單于側頭看着身後的於夫羅說道:“如果鮮卑沒有異動的話,你可以不與其交戰,一旦鮮卑有所異動,你便帶領兩萬騎兵牽制其,然後迅速派人稟報與我。”
騎馬跟在羌渠單于身後的於夫羅沉默的點了點頭。
隨後在羌渠單于的一聲令下之後,五萬匈奴大軍分爲兩股。
一股南下朝着陰山而去,一股則是由於夫羅率率領,朝着漠北草原以東鮮卑的地盤而去。
............
三月中。
漢中郡。
《山海經·海內經》中記載:西南有巴國,又有蜀國,其人皆居石室。
蜀道路難行。
自從這片土地有記載以來,最早關乎其記載的便是蜀路難行。
秦惠文王欲伐蜀,謊稱贈“金牛糞金”,蜀王遣五力士開道迎牛,山崩身死。
司馬錯伐蜀需“棧道千里”但此時棧道簡陋,多依山鑿孔插木,遇雨雪即毀。
雲夢秦簡《日書》中記載:楚人經米倉道入蜀販漆器,需“負簍攀藤,十日至漢中”,死亡率高達三成。
蜀道難,除了路難行之外,很多懸崖絕壁根本無法行人。
當年大秦遣無數徭役,修建金牛道,這才得以開鑿出一條通往入蜀之道。
但只要是雨季或者冬季,便無法再行走。
除了人難行之外。
往蜀地咚图Z食也是一個巨大的難題。
征戰就要有士兵,有士兵就要喫飯。
《史記·平準書》中所記:蜀糧哧P中,“致一鍾,費十鍾。”
一鍾相當於六百四十升。
也就是說,想要往蜀中咚鸵荤姷募Z食,需要消耗十鍾。
想要得一鍾糧食,需要咚褪绘R道目的地之後才能剩下一鍾。
而且除了難行的蜀道之外,蜀地的關隘也是易守難攻。
壁立千仞,窮地之險,極路之峻,形容的便是蜀中第一關劍門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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