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鱼羽渔钰
隨着日子一天天的不斷過去,望着眼前這仍舊屹立不倒的雄關,以及後方所送來的消息,安祿山終是開始嗅到了死亡的味道。
他已用盡渾身解數——
詐降、誘敵、辱罵.
安祿山深知欲速取潼關,也唯有誘敵出城,方能將麾下鐵騎的戰力發揮到極致。
然而,這一切終是徒勞。
更糟的是——
二月末,他最爲關鍵的大本營范陽,亦是丟了。
甚至就連顧易都未曾料到此事。
畢竟范陽乃是安祿山的大本營,是他經營多年的所在,雖然如今安祿山逐漸勢衰,但在他尚未徹底敗亡之前,又怎會出亂呢?
但這確實是他忽視了遼東之地。
高句麗、百濟兩國雖然有很大一部分人選擇跟安祿山聯手,但亦是有着不少人反對此事。
尤其是在聽說大唐皇帝又重用了顧氏之後。
這些本就還心存畏懼之人,立刻便在其國內煽風點火,逐漸佔據了黨爭的上風。
最後出兵襲擊了范陽。
沒辦法,無論是昔年的顧琛也好,亦或是顧靖也罷。
這是真的將他們殺怕了。
沒有人願意再次重新經歷一次滅國的危機。
這人對於安祿山而言,就宛若是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一般,讓本就已經不穩的軍心徹底陷入了崩潰。
至德元年,三月初。
——叛軍於潼關之下發生內亂,甚至還引發起了相互的攻殺。
有叛軍將領似是要擒殺安祿山以當做給朝廷的投名狀。
這是必然安祿山必然面臨的處境。
沒有人想主動赴死。
在眼睜睜看着安祿山奪江山已然無望的情況之下,這種現象也是必然的。
同時間,封常清與高仙芝等人亦是紛紛請戰。
對於這些顧易並未多做干涉。
但卻也並不是毫無任何防備,並未讓他們將所有的兵馬全都帶出去。
並且——
在封常清與高仙芝等將出城作戰之時,顧易更是直接操控着顧軒顧軒立於潼關城頭,督率萬千將士齊聲吶喊,聲震四野:
“太傅有令——降者不殺!!”
此起彼伏的吼聲,如浪如潮,直貫敵陣:
“太傅言,降者不殺!!!”
“太傅言,降者不殺!!!”
“降者不殺——!!!”
聲浪如雷,碾過四野,直貫入每一個叛軍士卒的心底!
——致命一擊!
在當前這種叛軍本就已經陷入到了內亂的情況之下,顧軒以太傅之名所做出的承諾對於四方叛軍而言,無疑就是一道曙光。
且不說那些本就已經有了降意的叛軍。
便是安祿山的死忠,此刻握刀的手,也不由得爲之一滯!
恰在此時——
潼關巨門轟然洞開!
高仙芝、封常清率鐵騎如怒濤般席捲而出!更嚴令麾下將士呼應城頭:
“降者不殺!!”
戰場,徹底沸騰!
“顧軒小兒——!!”
安祿山目眥欲裂,手中烈刀嗡鳴,死死盯着城頭那道身影,喉中迸出野獸般的嘶吼:“若有來日,我必屠戮顧氏滿門!雞犬不留!!!”
怒罵未歇,他竟欲催馬再戰!
現在的他可不是晚年的肥胖時期!
戰鬥力同樣也是十分不俗。
但眼看着局勢已然無法挽回,他身旁的親軍又豈能不攔着他?
“大帥!留得青山——速退啊!!!”
“退吧!大帥!!”
親兵們拼死阻攔着幾欲瘋狂的安祿山。
但安祿山仍是壓不住心頭的怒意,這些人馬可是他拼盡了此生所攢下來的基業啊。
如今他已經走到了這一步。
若是拋棄了這些人,他此生又何來重新開始的機會?
安祿山又豈能放棄這一切?
不遠處,史思明眼見大勢已傾,再無逆轉之望,目光沉沉地再次投向安祿山。
他臉上掠過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腳下卻毫不停滯,抬手示意親衛,徑直朝安祿山走去。
“思明!”安祿山一見來人,猛地轉頭,眼中血絲密佈,厲聲喝問:“戰況如何?!可斬盡那些背主逆伲浚 �
“大帥,”史思明緩緩搖頭,聲音低沉而清晰,“軍心已潰,亂局難收……回天乏術了!”
“廢物——!!”
安祿山面容瞬間扭曲如惡鬼,指着史思明的鼻子破口大罵,再無半分情面:“你”
但還未等他說完——
就在這電光火石之間,史思明突然抽刀。
噗嗤——!
利刃貫穿甲冑,直沒入體,安祿山猝不及防,身軀劇震!
“呃……你?!”他雙目圓睜,難以置信地瞪着史思明,喉間嗬嗬作響,噴湧的鮮血瞬間染紅了前襟,眼神之中滿是難以相信和怒火。
“大帥,”史思明聲音冰冷,手上卻毫不遲疑,猛地將刀抽出,帶出一蓬血雨,刀鋒寒光再閃,直劈安祿山脖頸!
“弟兄們隨你起兵,披肝瀝膽,從無二話。”
“可眼下,已是絕路。”
“您——該給兄弟們,掙條活路了!”
正如原本歷史之中那般,史思明本就是這種性格的人。
他早就已經動了這個念頭了。
局勢的變動完全超出了他的預料,當李亨登基重用顧氏且河北動盪的那一刻起,史思明其實便已經預料到了今日。
若非是他暗中攪動風雲。
這些叛軍的將領們又豈會如此有默契的齊齊動手?
他可不是一個仁善之人,若是局勢順利的話,他也從未有過始終呆在安祿山帳下的想法,更別說如今了。
一手拿着安祿山的頭顱。
史思明就這樣直奔大營的大纛而去。
而當叛軍大纛被他斬斷倒下去的那一刻起,這一仗其實便再也沒有了懸念,剩下的也只是收攬叛軍了。
這是顧易必須要做的。
這些人可都是精銳,若是將他們放出去,絕對會嫌棄更大的危害。
當然,這一切自是無需他親自來操辦,只需要定下一個詳細的章程便足夠了。
其實顧易已經針對此事考慮了多日了。
首先而言自是要免去他們的罪行,其次便是要將這些人馬重新打散並且將權力收回中樞。
這些對於封常清高仙芝這種有着經驗的將領而言,並不是什麼難事。
他需要關注的仍是那些叛軍將領。
這些人才是其中關鍵!
是夜。
皎潔的月光懸於漆黑的天幕之上,映出繁星點點。
一聲聲痛苦的哀鳴之音仍是不時間在各處響起,數十萬人之間的戰爭可不是說說就能迅速解決後事的。
哪怕無需特別細心,也註定要花費一些時日。
此時的潼關大營之內。
顧軒坐在主位之上,看着跪在面前的這一信衍妼㈩I,臉上無喜無悲。
爲首之人,正是史思明。
他此刻雙眼通紅,一把鼻涕一把淚的不斷在哭訴着自己的悔過之意,言是被安祿山騙了之類的芸芸。
但顧易又豈能聽得進去這些話?
他記得很清楚,在原本歷史之中,史思明此人先是跟着安祿山造反,隨後又因局勢歸順大唐,但暗中實則仍舊藏着反心,暗暗聚集勢力。
最後在各種因素之下甚至還當了皇帝。
而且此人亦是極爲的殘暴。
每每攻下一地,都會大行劫掠之事,以此來保證麾下將士們的戰鬥力。
說白了——
史思明此人與安祿山相同,亦是對權力有着相對的渴望,同時此人還並沒有什麼忠心可言。
包括如今的他都同樣也是如此。
其殘暴本性早已不是祕密。
他與安祿山一路燒殺劫掠,惡行昭彰,天下皆知。
至於那所謂的“忠心”?
看他親手斬殺舊主安祿山,奉上那顆血淋淋的頭顱作爲投名狀,便是鐵證!
但雖饒是如此,但在當前的這種情況之下,若是理智處理的話,還是最好應當留下此人。
畢竟史思明可是帶領着叛軍將領投降的。
甚至本人還親自斬殺了安祿山。
留他一命的話,會讓許多叛軍將領都安下心來。
而且最關鍵的是以顧氏當今在整個九州的影響力,只要顧易注意一些,史思明就不會有半點的機會可言。
若是以大局爲重,這是最好的安排。
包括封常清高仙芝等將同樣也是這麼勸說顧軒的,哪怕他們皆是對這些人沒什麼好感,但也不得不勸顧軒以大局爲主。
可在顧軒心中——何又爲“大局”?
是這大唐的天下?
還是整個九州?
光憑着眼前的這幾個判將便能代表大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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