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控祖宗,從東漢開始創不朽世家 第396章

作者:鱼羽渔钰

  用來宣揚着身爲外戚的一些準則,有意無意的暗示自己絕對不會干政。

  但凡是換做其他人。

  或許真的就會被武則天這種手段給迷惑了。

  畢竟他們對武則天瞭解不深,同樣也更是不可能去想到一個女子到底是會有多麼大的野心。

  可顧靖終究不同。

  當武則天從感業寺之中走出來的那一刻起,他便已經注意到了武則天。

  更別說後面還發生了那麼多的事。

  顧靖是不可能掉以輕心的,不僅僅是針對武則天,任何人都一樣。

  朝堂之上,可謂是波詭雲譎。

  各方黨派相互制衡,互相針對,這形成了詭異的平衡。

  雖有着爭鬥。

  但卻一直都在被顧氏牢牢把控着,完全不像是原本歷史之中後世的那些朝堂爭鬥。

  簡單而言,就是還有着底線。

  至少在現在,還沒有人敢於去主動跳出顧氏。

  這就已經確保了大唐的內部爭鬥會被控制下來,根本不可能影響到整體的平衡。

  但隨着時間不斷流去,這朝堂上的人也是一批批的來一批批的走。

  永徽七年,四月。

  褚遂良於朝堂之上正式請辭。

  他的年齡確實已經很大了,歸根結底來說的話,他已經算是武德朝的三朝老臣了。

  在如今的這種局面之下,自然而然便會生出退意。

  於他而言。

  這種結局已經要遠遠好過原本歷史了。

  在原本歷史之中,自武則天上位之後,他便一直被其罷免,到了最後甚至親自上奏給李治,講述自己這些年來對大唐的功勞,就是想要求情,結果仍是無濟於事。

  最後病死在了愛州。

  甚至在他死後,他的子孫後代全部都被流放。

  如今這種結局對他而言已經足夠了。

  其實褚遂良還有些精力,並沒有到完全處理不了朝政的地步。

  這種退意歸根結底也只是因爲他自己確實是感覺到累了。

  他已經厭倦了朝堂,厭倦了一切。

  這最後的時間他想留給自己的愛好。

  他想去一次鉅鹿,去親自走上如今已經成爲了天下文學聖地的“雲韶閣”,將自己的書法留在其中。

  此事一出,朝野皆驚。

  作爲當朝的託孤大臣之一,縱使關隴貴族的勢力早已不復當初。

  但無論是長孫無忌也好亦或是褚遂良也罷,他倆的地位一直以來都難以被撼動。

  甚至就連李治對二人都有些不捨。

  但看着褚遂良那滿頭的白髮,最後仍是不得不答應他,陪他走完了一趟標準的“三請三留”。

  並追封其爲司空,賜倚仗送其歸鄉,也算是給了這個三朝老臣最後的體面。

  而或許也正是因爲到了一定年紀的關係。

  當這一切都塵埃落定之後,褚遂良又忽感有些惆悵。

  望着這已經不知道看了多久的長安城甚至都別有一番滋味。

  人就是如此,年紀越大越是會念舊。

  但越是想起昔年的種種,他便愈發的珍惜自己能夠平安歸鄉的不易。

  臨行之際,不僅僅朝中各個官員皆來送行,甚至就連顧靖都來了。

  長孫無忌的心緒頗爲複雜。

  他與褚遂良的關係本就有着千絲萬縷的聯繫,本是聯繫極深,但這兩年之中卻漸漸的刻意躲避。

  並不是因爲兩人關係不睦。

  只是兩人都已經察覺到了當前的局勢,在刻意的避嫌。

  如今褚遂良平安落地。

  這給了長孫無忌極大的影響。

  兩人並未多說什麼,但卻又似說了許多,對視之間竟然就已經紅了眼眶。

  到了最後,褚遂良更是給顧靖這個晚輩行了一禮感念其恩。

  旁人或許還看不出來。

  但對於褚遂良與長孫無忌而言,他們又怎能感受不到皇帝對於關隴貴族們的忌憚?

  他們終究不是顧氏。

  若非有顧氏壓在他們頭上,他們只會做的比如今還要過,那屆時他們會落得一個什麼下場,都無需多言便能想的出來。

  他這是在謝顧氏的救命之恩!

  此事在整個朝堂之上帶來了極大的影響,使得整個關隴貴族的勢力再次收縮。

  最關鍵的是——

  所有人都看得出,長孫無忌似乎也已萌生退意。而這一天,看來也不會來得太晚。

  果然,就在褚遂良的政治影響日漸式微之際,

  朝堂之上瞬間興起一股呼聲:

  ——遷都洛陽!

  其實大唐內部一直都有着遷都的聲音在。

  不僅僅是在武德朝,包括貞觀朝之時,李世民也有過這種心思,甚至還主動提出來過數次,但卻皆是被擋了下去。

  長安地理位置的侷限性擺在這裏。

  遷都洛陽自是一個很好的選擇。

  但奈何長安乃是關隴貴族們的核心所在,無論是在武德朝也好亦或是貞觀朝也罷,想做成這件事都不會特別容易。

  李世民若是一意孤行的話自然不是什麼問題。

  但可惜的就是他並不是這種皇帝。

  在如今的朝堂之上,竟然有臣子能夠主動提起來這件事,便已經說明了當前關隴貴族們勢力的快速衰弱。

  太極殿。

  殿宇深闊,日光斜映朱柱,浮塵懸滯,針落可聞。

  百官肅立。

  “陛下!去歲賑災耗太倉粟八十萬石,今關中倉廩僅存三成。”戶部尚書杜正倫當庭朗奏,神色凜然,“然三門峽歲損漕船仍逾四成——臣請遷都洛陽!”

  ——遷都!

  這兩個字一出,似乎就如同是觸動了某個神經一般,瞬間便讓整個殿內的氣氛陡然一變!

  細碎的議論聲頓時四起。

  對於去年的大饑荒,這滿朝的大臣自然皆是知道此事其中的各種細節。

  雖然在大唐強大的國力保障之下,這一場大饑荒所造成的影響遠遠不及原本歷史,但對於大唐而言亦是一個極大的損耗。

  而且更是將長安位置的致命缺陷完全暴露了出來!

  新任中書侍郎李義府緩步出列,向李治拱手:“杜公所言,實乃懸頂之劍!”

  “昔隋煬帝營建東都,非爲奢靡,實因‘長安府庫虛而洛陽實’。”

  “今含嘉倉儲粟足支十年,汴渠歲輸四百萬斛暢通無阻。”

  “若固守危局,豈是明君之智?”

  “大膽!”一聲厲喝驟然響起。

  太子少師于志寧冷冷逼視李義府:“二公只見漕粟,不見人心!”

  “去歲饑荒,關中父老皆相信朝廷可以救治天下。”

  “今災罷即棄之,天下將如何評議陛下?”

  “況修廣通渠、鑿砥柱山,費百萬貫便可解漕咧В雾氝w都勞民傷財!”

  身爲關隴重臣,他自然極力反對此事。

  關隴貴族們如今的勢力已經很弱了。

  若是在遷都去了洛陽。

  等到他日長孫無忌隱退,那這朝堂之上又豈能再有關隴貴族們的位置?

  當然,反對歸反對,這理由也必須冠冕堂皇。

  隨着于志寧這一開口,瞬間便點燃了整個朝堂的戰鬥,侍中韓瑗亦是走了出來道:“洛陽宮室雖存,然多年未繕。”

  “若驟遷六宮九衙,恐耗資千萬——省十年漕損,不抵一歲營繕!”

  一聲聲的爭吵之音幾乎瞬間便響徹大殿。

  各方勢力在此事之上相互角逐。

  除了關隴貴族們,幾乎所有人都渴望着大唐能夠遷都洛陽。

  又有誰不想要更多的機會呢?

  關隴貴族已經佔據朝堂太多年了,顧氏的位置是無人能夠動搖的,可他們能!

  這就是一個最好的機會!

  看着堂內吵嚷的羣臣,李治不由得便皺起了眉頭。

  他是有點討厭這些貞觀朝留下的風氣的。

  然而李治並未多言,只是將目光投向了一旁的長孫無忌。

  長孫無忌去意已決。眼前的朝堂,政務的冗繁與無休止的傾軋,早已令他心生倦怠。

  自始至終,他沉默如石,未置一詞。

  可他的身份擺在這裏。

  哪怕李治一直都在作壁上觀,羣臣也會將這種話頭引到他的身上。

  尤其是那些關隴貴族。

  長孫無忌可是他們如今最後的底氣了!

  眼看着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自己,包括李治同樣也是如此,長孫無忌默然片刻,只得緩緩起身,準備開口。

  就在這一剎那!

  他身體猛地一晃,整個人毫無徵兆地向前栽倒,直接就昏死了過去。

  “太尉!!”

  一瞬間,整個朝堂之內的混亂便被引到了長孫無忌身上,先前的爭執也在這一刻煙消雲散。

  是夜。

  月色如洗,羣星璀璨。

  趙國公府內。

  待到一袘n心長孫無忌身體的大臣相繼離去,寢室內終於沉寂下來。牀榻之上,長孫無忌緩緩睜開了眼睛,卻未發出絲毫聲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