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鱼羽渔钰
再加上連續廝殺身上所染上的鮮血。
此時此刻的他就真的如同從地獄之中殺出來的魔神一般,沒有任何的人形。
顧泉默默的點了點頭,眼睛同樣通紅。
他手緊緊的攥着那杆長槍,將其插在地面之上,支撐着自己不能倒下,深吸了幾口氣後才道,“休整一日,明日我會帶走兩千人馬。”
“此地,交給你來鎮守。”
“若我所料不錯.”
“李靖等人只要攻破陰山,頡利可汗定會西遁,此地是截住他的唯一道路。”
顧泉的語氣仍是那般認真。
他要出手了。
自進攻于都斤山以來,他一直都在阻攔突厥人下山,就是爲了出其不意。
絕對不能在此地耽擱太多的時間。
聞言,顧彥等人立刻就嚴肅了起來,也不知從哪來的力氣,顧彥甚至是直接坐了起來:“兄長,我陪你一起去。”
“咱們兄弟——”
還未等他說完,顧泉便直接搖頭打斷了他,“你是當代家主!更是當朝太傅,是我大唐的冠軍侯!”
顧彥整個人瞬間愣住了。
顧泉緊緊的盯着他,伸手指了指身旁那一面屬於顧氏的旌旗:“這功勞,必須讓你來拿。”
“別辜負了父親昔年的安排。”
說話間,他直接鬆開了手中的長槍,將其插在了顧彥身旁,轉而就拿起了一旁的馬槊。
勝利的喜悅瞬間消散。
看着眼前的顧泉,顧彥只感覺自己的鼻子有些發酸,但卻始終都無法說出些什麼。
甚至就連顧易都有些莫名的沉重。
顧泉註定不能獲得任何的功勞了,當他選擇踏出那一步之時便已經註定了今日的一切。
他已經成爲了一個隱形守護者。
既爲了大唐,同樣也爲了顧氏。
而顧易也明白。
於將來的顧氏而言,顧泉這種人絕對不會只是唯一。
根本沒有人能夠攔住顧泉。
就在第二日,顧泉便率領着兩千兵馬,直奔居延海而去。
而顧彥雖然心中萬分難受。
但也只能守住于都斤山。
這於他而言同樣也是屬於家主的責任。
陰山。
頡利可汗退兵了。
面對唐軍愈發凌厲的進攻,他不得不做出這種選擇。
而也未出乎顧泉的判斷,頡利可汗在不知道顧氏行蹤的情況之下,也只能選擇西遁,借西突厥之手來擋住大唐的兵馬,以求他日東山再起。
這也是頡利可汗唯一的選擇。
李靖自會追擊。
他從來都不是一個會猶豫的人,自是會選擇乘勝追擊。
——僵持徹底被打破。
到了此刻,頡利可汗已經完全失去了抵抗的力量,他只能拼勁一切來撤退。
內部的人心動盪已經完全到了他無法穩定的地步。
最關鍵的是——
消失的顧氏始終都是他心中的一根刺,這種感覺讓頡利可汗始終都如履薄冰,只能不斷地在心中安慰着自己。
寒風咧咧。
在這廣袤的冰原之上,頡利可汗依靠着對於地勢的瞭解快速朝着西方而去。
但唐軍卻是始終都緊緊咬在身後。
無論是那些投降的將士也好,亦或是投降的部落也罷,都成爲了唐軍最好的堪輿圖。
而也正是因爲如此。
整個突厥內部已經完全到了惡性循環的地步,降兵逃兵越來越多。
突厥行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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頡利可汗的臉色也是愈發的陰沉,猛地便斷喝了一聲:“去聖山!”
逃兵越來越多了。
到了此時此刻,頡利可汗也唯有這一個辦法了。
或許唯有前往聖山才能擋住這種趨勢。
並且,前往聖山還可以補充糧草,且還不耽擱撤退的行程。
這是他當前唯一的選擇。
聽到這話,行母菇允橇⒖厅c了點頭。
他們也明白此時的嚴峻。
“告訴所有人,讓他們別休息了,再熬一熬,只要到了聖山,我等便可以繼續依險防守,屆時還有機會!”
頡利可汗強撐自己着保持冷靜,再次開口下令。
行母沽⒖填I命而去。
雪夜之下。
整個突厥軍再次拔營,渴望着能夠通過此舉來與唐軍拉開距離。
——聖山!
或許每一個突厥人心中都對此有着很深的念想。
當聽說了頡利可汗的安排之後,就連那種絕望的氣息都漸漸弱了一些。
大軍飛馳
皎潔的月光映襯在雪面之上,爲頡利可汗指望了前往于都斤山的道路。
陣陣寒風呼嘯。
在這種氣氛的影響之下,整個突厥軍的所有人竟然都開始渴望了起來,渴望着他們所信仰的天神能夠幫助他們,擺脫眼前的危機。
甚至就連頡利可汗自己同樣都是如此。
他們的速度越來越快。
就在黎明到來之前,整個于都斤山的淪落已經在月色之下逐漸顯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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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就這樣朝着前方,飛速奔去。
每一個人的表情都是愈發的狂熱。
而就在黎明到來之時。
他們終是趕到了心中暢暢想的聖山,但隨之而來的便是一陣滾石與箭矢,以及整個山峯之上響起的喊殺之音。
“轟隆——”山巔傳來的喊殺聲似雷霆炸響。
絕望如同潮水般漫過每個人的心頭,擊潰了他們最後的心理防線。
就在這時,金烏照雪。
第一縷晨光如利劍般劈開雲霧,筆直地落在於都斤山巔。
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刺痛了雙眼——那些承載着突厥人千年信仰的祭臺已然倒塌,刻滿經文的神像支離破碎,取而代之的是兩面迎風招展的旌旗。
赤紅的綢緞在風中獵獵作響,玄色紋飾勾勒出蒼狼與朱雀的圖騰。
儘管相隔甚遠,腥艘廊荒芮逦嬲J出那熟悉的樣式——那是顧氏與大唐的戰旗!
陽光傾瀉而下,在白雪的映襯之下,彷彿是將旗幟染成流動的火焰,刺得人睜不開眼。
彷彿有一隻無形的巨手,瞬間掐住了所有人的咽喉。
突厥將士們手中的彎刀“噹啷”墜地,有人踉蹌着從馬背上跌落,癱坐在雪地中喃喃自語;
就連頡利可汗最精銳的心腹將領,也面色慘白如紙,瞳孔中盡是不可置信的絕望。
信仰的崩塌;
對於死亡的畏懼。
在這一刻,終是徹底摧毀了所有人僅存的意志。
就在這死寂的瞬間,喊殺聲戛然而止。
下一刻,聲聲宛若雷霆一般的怒吼之音再次響起。
“長生天的骸骨可作旗杆乎?”
“且看爾等神祇湮滅——”
“爾等今日是跪着死,還是爬着降!”
——轟隆隆!
這一聲聲的吶喊就宛若是雷霆一般,直接在所有人的腦海之中炸了開來。
就連頡利可汗在這一刻,都直接從戰馬之上跌落了下去。.
——————
“貞觀五年二月,彥率輕騎奔襲千里,夜抵于都斤山,斫突厥祭天金帳,焚糧秣四十萬斛。
鐵勒諸酋望玄甲而稽顙,泣曰:“昔霍侯金冠耀漠北,今顧氏霜刃徹穹廬!”
突厥餘凶鞲璞鳎骸奥}山頹,牝馬啼;纛旗折,嫁婦衣。”
長安閭巷別傳:
是夜,彥破敵於聖山,有白虹貫鬥,光若素練垂野。虹中隱見玄甲鐵騎三百,兜鍪竟類漢仁章武年制。
靈州老卒指天泣告:“此非彥一人之勇,實顧氏仙人忠魂不滅,化星芒以衛九州!”
突厥遺老口諺猶存:“見白虹,遁九重;遇顧旗,跪如松。”
自此,漠南無戰鼓,唯有唐旗裂風聲!”
——《唐書.顧彥列傳》
第151章 爲帝者,當視四海如一家
——這絕對是足以載入史冊的那一幕。
當屬於大唐與顧氏的旌旗,插在突厥聖山的那一刻起。
這對於整個九州而言。
其所能夠帶來的作用與意義都遠超旁人想象。
頡利可汗投降了。
沒錯,他就是投降了。
哪怕整個于都斤山上的人馬還不足三千人,但無論是頡利可汗也好,亦或是他手下的那些將士們,都完全沒有了任何戰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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