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渊大
這一次哨聲綿長低沉，帶着明確指令。
江岸暗處，兩名暗衛悄然扣動扳機。
咻！咻！
兩道破空輕響，低沉短促，淹沒在風聲水聲之中。兩支漆黑弩箭穿透薄霧，精準射向最前方兩艘試探小船。
箭矢穿透力極強，瞬間擊穿木板，狠狠刺入兩名匪寇肩胛。
“呃啊——！”
淒厲短促的慘叫驟然響起，隨即戛然而止。中箭匪寇倒地抽搐，傷口迅速發黑發紫，劇毒順着血脈蔓延全身，短短數息之間，便失去呼吸、僵硬不動。
剩餘匪寇瞬間大驚，下意識握緊彎刀，身軀緊繃、惶恐戒備。
“有埋伏！有毒弩！”
有人低聲嘶吼，聲音壓抑顫抖。原本囂張兇悍的宸，此刻面對未知暗處的殺機，心底生出本能恐懼。
遠處主船之上，甘寧眼眸驟然一縮，眼底寒光暴漲。
弩箭短小精緻、穿透力強、淬有劇毒，絕非荊州軍用制式武器，做工精良、隱蔽性強，明顯是專門用於暗殺、伏擊的特製軍械。
“好一個姜耀。”甘寧咬牙低語，語氣冰冷，“不聲不響藏下死士暗弩，江岸佈滿埋伏，刻意誘我深入，年紀輕輕，心思陰狠縝密。”
他本以爲姜耀只是邭夂谩⒄虅萁藴缙胀ǚ丝埽缃穹嚼u明白，這名少年諸侯絕非表面那般溫和儒雅，殺伐佈局、陰險狠辣，絲毫不輸常年廝殺的亡命之徒。
“頭領，要不要全軍後撤，暫避鋒芒？”身旁親衛低聲詢問，面露忌憚。
甘寧緩緩握緊腰間彎刀，指節泛白、青筋凸起，桀驁血性徹底被點燃。他一生闖蕩江水，向來悍不畏死，越是兇險困境，越是戰意高昂。
“後撤？”他冷笑一聲，語氣狂妄桀驁，“我甘寧縱橫江漢，從來只有我追殺別人，從未有人能逼我退避。今日既然來了，便要踏平江岸、取他首級！”
“傳令！全員靠岸，棄船登岸！”
“所有人分散突圍，不要扎堆硬闖，避開暗弩射程！近身搏殺，撕裂對方埋伏陣線！”
冷酷命令下達，沉悶擊水聲接連響起。
數十艘快船同時調整航向，朝着不同方位的湠┛咳ァ４戏丝芗娂娍v身躍入溗畢^，冰冷江水沒過腰腹，赤裸上身的壯漢手握彎刀，踏着冰冷江水，朝着江岸狂奔衝鋒。
人數分散、路線雜亂，完美規避大範圍弩箭覆蓋打擊。
昏暗夜色之下，密密麻麻的兇悍人影，踩着浪花、衝破霧欤瑤ё艥庵匮任杜c肅殺之氣，朝着江岸殺來。
冰冷刀鋒泛着森然寒光，猙獰面孔透着瘋狂殺意，場面驚悚駭人。
客棧雅間之內，郭嘉看得津津有味，嗑瓜看戲的興致拉滿：“嚯，這甘寧脾氣還挺倔，喫了暗虧還不肯撤退，非要硬剛到底。不愧是後世敢百騎劫營的猛人，骨頭是真的硬。”
姜耀平靜注視混亂戰場，語氣淡然：“硬剛也要分對手。他這羣人手底下沾染無數鮮血，劫掠商船、屠戮百姓，手上罪孽深重，今日既然主動送上門，便一個都別想離開這片江岸。”
話音落下，他抬手打出手勢。
江岸蘆葦叢中，忽然拉起細密黑色繩索。繩索捆綁尖銳倒刺，高度恰好卡在成年人小腿位置，快速繃緊、堅硬鋒利。
衝在最前方的匪寇猝不及防，奔跑途中被繩索絆倒，身軀重重摔在冰冷泥濘灘塗之上。尖銳倒刺劃破皮肉，鮮血瞬間浸染泥濘，刺痛感傳遍全身。
慌亂摔倒之際，數支淬毒短矛從暗處精準投擲而出，乾脆利落刺穿匪寇胸膛，動作行雲流水、毫無拖沓。
短短片刻，湠┲蠎K叫連連、血水橫流。泥濘混雜江水、鮮血，染成暗沉渾濁的暗紅色，血腥味順着江風飄散，刺鼻濃烈。
廝殺、慘叫、江水奔湧、風聲呼嘯，寂靜江岸徹底淪爲殘酷戰場。
魚梁洲，蔡府水榭。
清冷少女佇立欄杆旁，遠遠聽見江岸傳來的淒厲慘叫，纖細身軀下意識微微一顫。血腥殺氣隔着遙遠距離隨風飄散，哪怕未曾親眼目睹廝殺場面，也能想象戰場的殘酷血腥。
“小姐，江岸開戰，廝殺慘烈。”侍女低聲提醒，語氣擔憂，“此處距離戰場過近，殺氣太重，還是回房躲避爲好。”
蔡歷茹輕輕搖頭，清冷眼眸死死望向昏暗江岸，語氣堅定：“我不走。”
她知曉姜耀身邊有精銳護衛，可依舊無法放下心底牽掛。亂世廝殺刀劍無眼，哪怕實力強悍，也難免遭遇兇險意外。她素來清冷寡言、情緒淡漠，唯獨對那名少年，剋制不住滿心擔憂。
“願君平安，無傷無險。”
少女垂眸低聲默唸，聲音輕柔細碎，隨風消散在夜色之中。皎潔月色穿透雲層，微弱光暈落在她白皙側臉，映照出眼底藏不住的溫柔與忐忑。
【叮！蔡歷茹牽掛加深，情緒濃烈，好感度+9，當前好感度：78。】
【好感提示：情感徹底淪陷，不再剋制隱瞞，滿心皆是宿主安危，清冷少女已然徹底動心。】
城南黃家閣樓。
黃月英透過銅管望遠鏡，清晰觀測江岸廝殺。暗衛隱蔽獵殺、匪寇瘋狂衝鋒、陷阱層層排布、戰術精妙刁鑽，每一處佈局都盡顯周密炙恪�
“藏暗弩、布絆索、分層次獵殺、誘敵分散擊破。”黃月英輕聲讚歎，眼眸發亮，“好精妙的伏擊佈局，不浪費一兵一矢，利用地形、夜色、霧氣層層限制敵軍，最大化發揮暗衛優勢。姜耀此人，不光嘴上能言善辯，行軍佈陣、戰場謩潱嗍琼敿馑疁省！�
黃承彥撫須輕笑，語氣篤定：“我說過，此子絕非池中之物。看似溫和無害，實則殺伐果斷、佈局縝密，心性、致浴⒛懽R三者兼備。甘寧今夜，算是踢到鐵板上了。”
“我更想認識他了。”黃月英放下望遠鏡，脣角揚起狡黠明媚的笑意，“這般聰慧通透、殺伐有度的少年，若是錯過，太過可惜。過幾日黃家宴會，我定要親自出題刁難，好好試探一番他的真本事。”
【叮！黃月英欣賞加劇，興趣拉滿，好感度+7，當前好感度：65。】
【好感提示：智力層面高度認可，同類相吸、惺惺相惜，探究欲轉化爲純粹好感。】
江岸戰場，廝殺仍在持續。
宸常年浴血廝殺，戰鬥本能極強。哪怕遭遇埋伏、死傷慘重，依舊沒有潰散逃跑，反倒瘋狂反撲、悍不畏死。殘存匪寇兩兩配合，背靠背警戒推進，彎刀寒光閃爍，不斷劈砍、格擋，兇狠搏殺。
暗衛擅長隱蔽偷襲、遠距離獵殺，不擅長正面硬碰硬。隨着匪寇不斷登陸、近身逼近，暗衛優勢逐漸縮減，傷亡開始緩慢出現。
三名暗衛躲閃不及，被匪寇近身纏上。鋒利彎刀劃破勁裝，割裂皮肉，鮮血瞬間噴湧而出，刺痛感席捲全身。
“主公，再耗下去，暗衛傷亡只會持續增加。”郭嘉收斂戲謔笑意，語氣鄭重，“甘寧還未親自出手，此人武力強悍、刀法霸道，若是他親自衝鋒，暗衛防線恐怕難以支撐。”
第829章 摸清對戰優勢！
姜耀輕輕頷首，神色冷靜淡漠：“我知道。暗衛本就不是用來正面硬拼的死士，消耗到此地步，已經足夠。”
他緩緩直起身形，抬手摘下腰間懸掛的古樸長刀。刀鞘暗沉樸素，沒有華麗紋飾，材質厚重結實，乃是軍中特製的百鍊精鋼長刀，鋒利堅韌、斬切力極強。
“看戲看了這麼久，也該我親自下場活動筋骨。”
郭嘉瞳孔微微一縮，連忙伸手阻攔：“主公三思！底下皆是亡命悍匪，刀口無眼、兇險難測，何必親自涉險？咱們只需坐鎮樓上，等待暗衛圍剿結束即可，無需親身廝殺。”
姜耀側頭看向他，脣角揚起一抹隨性笑意：“我若是一直躲在樓上旁觀，今夜這場廝殺，便只是一場普通剿匪之戰。我親自下場，既是磨礪自身，也是做給暗處所有人看。”
他眸光掃過遠處魚梁洲、城南閣樓方向，語氣直白通透：“蔡家、黃家、襄陽世家，無數雙眼睛盯着我。我要讓所有人清楚，我姜耀不止能紙上談兵、口舌辯論，上馬能殺敵、下馬能治民，文武兼備、絕非軟弱諸侯。”
一句話，道破深層用意。
今夜江岸廝殺，從來不止是斬殺宸、報復甘寧，更是一場公開表演。表演給荊襄世家、隱士高人、各方勢力觀看，徹底夯實自身強悍人設，打消所有人的輕視與質疑。
郭嘉瞬間通透，無奈攤手：“行，主公想做便做。切記收斂分寸、愛惜性命，不要打得太過上頭。屬下在此爲你搖旗吶喊、全程助威。”
“放心。”
姜耀握住刀柄，猛地抽出長刀。
噌——！
清亮金屬顫鳴劃破呼嘯風聲，刀鋒雪亮刺眼，微弱月色之下，寒光凜冽、攝人心魄。
少年身姿挺拔，手握長刀，轉身徑直走向樓梯。黑色衣襬隨風飄動，背影沉穩孤絕，自帶凜然殺伐之氣。
“奉孝，在此留守。看好蘇姑娘，莫要讓她受驚。”
“遵命，主公一路小心。”
郭嘉目送少年離去，羽扇輕搖，眼底滿是欣賞與感慨。亂世之中，少年既有殖嫉目b密城府，又有武將的悍勇血性，能隱忍、敢殺伐、懂分寸、知進退，這般人物，註定不會平庸。
樓下，客棧門口。
兩名貼身護衛早已牽來戰馬，黑色駿馬神駿健壯，通體無雜色，馬蹄踏地，發出沉穩篤篤聲響。
姜耀翻身上馬，長刀橫握，目光沉沉望向混亂廝殺的幽暗湠Ｒ癸L掀起他的衣袍黑髮，少年眉目清俊，神情冷冽，溫潤氣質盡數褪去，只剩殺伐凜然。
“所有人聽令。”
低沉冷硬的聲音穿透風聲、廝殺聲，清晰傳入每一名暗衛耳中。
“放棄遠程伏擊，收攏陣線、向後退讓，留出開闊空地。”
“不必刻意圍殺，放任殘餘匪寇向前衝鋒。”
命令下達，暗處暗衛立刻執行。原本分散埋伏的暗衛快速收攏身形，有條不紊向後撤退，刻意留出大片空曠灘塗。
正在瘋狂反撲的宸瞬間愣住，茫然對視，不知敵軍爲何無故退讓。
混亂之中，一道魁梧人影踏浪而來。
甘寧棄船登岸，雙腳踩在冰冷泥濘灘塗之上。溼透的黑衣緊貼身軀，鉤勒出緊實強悍的肌肉線條，散亂長髮黏在脖頸臉頰，一雙眼眸漆黑嗜血，腰間雙刀出鞘，雪亮刀光劃破暗夜。
他緩緩抬頭，目光穿透混亂人羣，精準鎖定戰馬之上的白衣少年。
四目相對，隔空相望。
少年眉目清冽、沉靜漠然，手握長刀、身姿挺拔；悍匪桀驁兇狠、煞氣滔天，雙刀染血、殺氣瀰漫。
漢水寒江，暗夜灘塗。
荊襄棋局之中，兩大狠人，初次正面對峙。
江風呼嘯，血水橫流。
屬於姜耀與甘寧的生死對決，已然拉開序幕。
江風淒厲，濁浪拍岸。
漆黑雲層終於裂開一道狹長縫隙，慘白月光傾瀉而下，刺破濃稠黑霧，冷冷灑在泥濘血腥的湠┲稀�
昏白光影之下，灘塗慘烈景象一覽無餘。暗紅血水浸透黑泥，混雜破碎木屑、斷裂箭矢，粘稠腥臭的血腥味順着凜冽江風肆意飄散。遍地橫躺的匪寇屍體形態扭曲，有的人胸口貫穿短矛，有的人脖頸噴血倒地，還有的人身中劇毒、皮膚髮黑僵硬，死寂又殘酷。
殘存的宸下意識駐足停頓，原本悍不畏死的瘋狂衝鋒驟然凝滯。接連慘重傷亡，徹底擊碎了這羣水匪的囂張氣焰，哪怕個個都是刀口舔血的亡命之徒，此刻望着遍地屍骸，眼底也忍不住浮現惶恐忌憚。
混亂死寂的戰場中央，兩道身影遙遙對峙，氣場涇渭分明、碾壓全場。
姜耀端坐黑馬脊背，身姿挺拔如松。素色衣衫沾染零星泥點，卻絲毫不顯狼狽，清俊眉眼褪去往日溫潤柔和，覆上一層冷冽寒霜。修長手指穩穩緊握百鍊長刀，雪亮刀鋒垂落身側，刀芒映着慘白月色，泛着刺骨冷光，沉穩且肅殺。
對面，泥濘灘塗之上，甘寧赤腳而立。
溼透的玄色勁裝緊貼魁梧身軀，賁張肌肉線條猙獰硬朗，佈滿常年廝殺留下的深湴毯邸Ｉy黑髮黏在粗獷臉頰，額角青筋微微凸起，一雙眸子漆黑嗜血，好似蟄伏多年的江邊兇獸，死死鎖定眼前少年，暴戾殺氣不加掩飾，肆意翻湧。
他雙手各握一柄彎刀，刀身狹窄彎曲、寒光凜冽，刀刃處還在不斷滴落暗紅血珠，砸進泥濘之中，暈開點點暗沉血漬。
【系統提示：檢測到高階武將甘寧，武力判定92，體魄強悍、野性十足，精通近身雙刀搏殺、水域作戰，擅長刁鑽狠辣搏命招式。】
【敵方狀態：暴怒、戰意拉滿、悍不畏死，無任何顧忌，出手不留餘地。】
【宿主當前臨時buff：洞察微光（夜間動態捕捉強化30%）、體魄強化（長期淬鍊疊加，肉身韌性大幅提升）。】
【系統溫馨吐槽：對面是純粹的瘋狗型猛將，下手狠、出刀快、不講江湖套路，主打一個往死裏砍，建議宿主苟一手，別硬接玩命招式。】
腦海中機械提示音直白又接地氣，末尾吐槽格外醒目，打破緊繃肅殺的氛圍。
姜耀心底暗自輕笑，系統如今越來越人性化，連吐槽提醒都拿捏得十分到位。不過此刻兩軍對峙、萬胁毮浚堤師o數雙眼睛緊盯此處，他根本沒有退讓避戰的理由。
無論是爲了震懾荊襄世家、收服人才，還是爲了磨礪自身、立威江漢，這一架，必須打，而且要打得乾淨利落、光明正大。
“小子。”
甘寧沙啞低沉的嗓音穿透呼嘯江風，粗糲刺耳，好似砂石摩擦木板，帶着江水浸泡的冷硬質感。
“我在江上橫行十餘年，劫掠商船、踏遍江漢，斬殺官吏、屠戮豪強，見過的狠人沒有一百也有八十。”
他緩緩抬起左手彎刀，刀尖直指馬背上的姜耀，眼底殺意沸騰，語氣狂妄桀驁：“可我從未見過，你這般年紀輕輕、卻心腸歹毒、手段陰狠的小輩。”
“埋伏暗弩、佈設絆索、箭矢淬毒，手段卑劣陰毒，毫無諸侯坦蕩風骨。今日我便要親手斬下你的頭顱，掛在船桅之上，讓整個荊襄水域知曉，得罪我宸[俠的下場！”
一番怒斥落下，殺氣驟然爆發。
凜冽殺氣如同實質浪潮，朝着四面八方席捲擴散，陰冷刺骨的壓迫感撲面而來，周遭江風彷彿都爲之凝滯。幾名距離較近的殘存匪寇，被自家頭領狂暴氣場震懾，下意識往後縮了縮身子，大氣不敢多出。
姜耀端坐馬背，神色平靜無波，面對洶湧殺氣，連衣角都未曾晃動半分。
他微微側頭，脣角勾起一抹冷淡嘲諷，聲音清亮通透，清晰壓過呼嘯江風：“甘寧，你怕是搞不懂眼下局勢。”
“你劫掠商船、殘害商旅，屠戮沿江百姓、掠奪民脂民膏，手上沾滿無辜之人的鮮血，作惡多端、罪孽滔天。世人皆稱你宸，一個僮郑愣四憬K身匪寇身份。”
“我設埋伏、布陷阱，剿殺匪寇、平定禍亂，守護江岸安寧、庇護往來百姓，此乃爲民除害、行正道之事。”
姜耀緩緩抬起長刀，刀鋒斜指地面，語氣鏗鏘、字字擲地有聲：“你視我手段陰狠，我卻視你愚昧殘暴。亂世之中，惡人無需坦蕩，對付匪寇，本就該不擇手段、斬草除根。”
“若是我堂堂正正、直白列陣與你廝殺，死傷慘重的只會是我麾下士卒。拿無辜將士性命，成全自己坦蕩虛名，這種愚蠢之事，我姜耀不屑去做。”
直白通透的話語，沒有晦澀大道理，卻精準戳破本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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