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渊大
“說得好!不,是寫得好!姜大帥這份榜文,寫的真好,賈某人佩服。今後,恐怕沒有人在大帥面前,談‘識字’二字矣!”
賈詡寫完了這份榜文後,直接扔了狼毫筆,再次對姜耀大禮參拜。
一方面,當然還是因爲賈詡毫不介意在姜耀面前,表現出低姿態。另外一方面,也是主要的,卻也是賈詡的真心實意。
要知道,姜耀剛纔唸誦的,正是曹操的《求賢令》!即便千百年後,都膾炙人口。比如來自後世的姜耀吧,就能直接背誦。
這份《求賢令》的文才,多了不敢說,起碼壓倒賈詡是毫無問題。賈詡也敢確定,當世沒有任何人,能寫出壓倒這份榜文的文章來。
還有最關鍵的,這份《求賢令》的中心思想,就是不論德行,唯纔是舉!
對於以“毒士”聞名天下。名聲頂風臭着八百里的賈詡來說,簡直太合胃口了。
因爲,要是各路諸侯都按照大漢一直以來唯德是舉的標準選官,或者退一步“德才兼備”吧,賈詡就不可能得志。只有唯纔是舉,賈詡纔可能揚眉吐氣!
“那麼……”
姜耀來到賈詡的近前,卻沒有以手相攙,而是直接居高臨下地問道:“本帥這份榜文,名爲《求賢令》。文和,你願意成爲我這《求賢令》招攬的第一個人才嗎?”
第15章 毒計懾賈詡
賈詡當然可以說:“在下前來穰城,正是要投奔姜大帥”“願爲姜大帥效犬馬之勞”之類的敷衍之詞。
但是,賈詡是個聰明人。他知道眼前這個文可寫出《求賢令》,武可取穰城,縱橫術能從劉表那空口套白狼的姜耀,也是個聰明人。
在聰明人面前耍“小聰明”,就只能是自取其辱了。
“姜帥…”賈詡心思電轉間,尷尬地一笑,道:“如果在下回答不願意,你是不是就要砍了我的腦袋?”
“賈詡你人才難得,砍腦袋倒是不會。不過麼…”
姜耀拉了個長音,就沒有繼續往下說了。
他轉身,慢悠悠地回到之前的座位上,忽然間改變話題,道:“賈詡,你知道,南陽郡有帝鄉的別稱嗎?”
“當然聽說過。我後漢光武帝的老家在南陽郡,光武帝起兵的所在也在南陽郡。所以,南陽郡不僅有着光武帝先祖的陵寢,還是我後漢無數開國元勳的老家,以及去世之後安葬之所。因此,南陽郡有帝鄉之稱。”
“知道就好。我鎮東軍聚兵於南陽郡,軍中缺少糧餉。不如,你賈詡在我鎮東軍中做一個摸金校尉,爲我在帝鄉籌措軍餉如何?”
“摸金校尉?”
一股極爲不祥的預感,湧上了賈詡的心頭,道:“敢問姜大帥,這摸金校尉,到底如何籌措軍餉呢?”
姜耀不緊不慢地道:“南陽郡地下,那麼多黃金與枯骨同葬,甚爲可惜。這摸金校尉麼,就負責把這些埋在地下的黃金摸出來。賈詡,恐怕用不了多久,你摸金校尉的名頭,會比毒士還要響亮得多啊!”
“不!姜帥你不能這麼做!絕對不能這麼做!你…你…你…”
賈詡豁然而起,額頭上冒出了細密的冷汗,一雙冷眸精光亂閃,面色陰晴不定。
不過,很快地,他陰晴不定的面色就換做了滿臉無奈,苦笑一聲,道:“賈某人以毒士之號名聞名天下,一向以智略自詡。沒想到,今日一見以武略聞名天下的姜大帥,竟處處被動,束手束腳,最終在智略上爲姜大帥所擒。既然如此,那還有什麼說的?”
撲!
撲!
撲!
賈詡面色肅然,仔細整理了一下衣衫,打掃掉上面可能有的灰塵。
然後恭恭敬敬地給姜耀行了三拜之禮,朗聲道:“主公在上,請受臣賈詡三拜!從今以後,微臣賈詡願爲主公竭盡智力,粉身碎骨,萬死不辭!”
廢話,賈詡能不效忠嗎?
如果姜耀對外宣稱,賈詡做了他的摸金校尉。能有幾個人不信?畢竟,禍亂了後漢江山的毒士賈詡,又去刨後漢皇帝的祖墳,刨那些達官貴人的祖墳,簡直太合情合理了。退一步說,就算那些不怎麼相信的,也得將信將疑不是?誰還能來姜耀的地盤驗證不成?就算來驗證,姜耀也完全來個假戲真做啊!誰知道,這些被刨了的陵墓,是不是賈詡命令軍卒們挖的?
這可要了賈詡的命了。
要知道,如今雖然軍閥混戰,但大家名義上都是大漢朝廷的官員。
呂布,兗州牧溫侯。曹操,司空行車騎將軍。劉表,荊州牧。劉焉,益州牧。劉備,豫州牧宜城亭侯。張揚,河內太守安國將軍大司馬。馬騰,安狄將軍。公孫瓚,奮武將軍薊侯。袁術,左將軍陽翟侯。袁紹,大將軍冀州牧。就是叛亂頭子李傕,都是大漢的司隸校尉池陽侯。
如果說,賈詡之前禍亂大漢江山,是爲了自保還情有可原。那麼,他摸金校尉的名號一出,簡直成了大漢天字第一號通緝犯,不但各路軍閥人人得誅之,而且完全身敗名裂。
還有,那些後漢開國元勳的後人,不知多少人在爲各路軍閥效力。簡直無論賈詡去哪裏,都會遇到一羣被他挖了祖墳和他不共戴天的仇人!
完全可以說,姜耀不出手則已,一出手就對賈詡一劍封喉!
“太狠了!太卑鄙了!太無恥了!咱們倆,到底誰是毒士啊?”
此時此刻,賈詡滿懷鬱悶,簡直無語問長蒼天。
不過,與此同時,又有一股淡淡的欣悅之情,在賈詡的心頭湧起。
威武霸道、簡單粗暴,不擇手段,而又文采斐然、唯纔是舉…也許,只有姜耀這樣的梟雄,才能在這軍閥混戰的亂世中脫穎而出吧?也許只有如此梟雄,纔敢放心大膽的使用賈詡,絲毫不擔心反噬吧?
“如此甚好。”
姜耀這再次來到賈詡近前,以手相攙,道:“文和請起。從今以後,咱們就是一條船上的人了。只要你真心爲這條船效力,多了不敢說,只要這條船還在,只要我姜耀還在,你賈詡就不愁富貴。”
賈詡問道:“不知主公,準備讓微臣如何效力呢?”
“你先坐下,咱們慢慢說。”
姜耀和賈詡重新落座之後,才繼續道:“如今天下大亂,兵戈四起,我鎮東軍當然一切以軍事爲先。文和你的主要職責,也是參贊軍事。不過麼,不秩终撸蛔阒一隅。不秩f世者,不足忠粫r。現在,本帥開府的架子,也該逐漸搭起來了。所以,我還給你準備了個另一個差事——影密衛指揮使。”
“參贊軍事是我所長,可這影密衛的具體職責是?”
“我姜耀用人,唯纔是舉,不論德行。但越是如此,越要清洗麾下的蠹蟲。無論文官還是武將,凡貪污腐化者,通敵背叛者,結黨營私者,徇私枉法者…都在影祕衛的祕密監察之下。探聽敵方情報,策反、收買敵軍重要官員,和盟友暗中的合縱連橫,也是影密衛的職司……來人!”
“在!”
隨着一聲答應,五十個身着布衣的男子,昂首闊步,走入了議事廳。
這些人有高有矮,有胖有瘦,但是行動間步伐穩定,森嚴有度,一看就是出身軍旅,而且是出身極爲精銳的部隊。
爲首一人,單獨看來,似乎是個毫不起眼的布衣男子。
他微微躬身,道:“末將姜影,參見主公。”
“姜影,我給你介紹一下。”姜耀道:“他就是聞名天下的毒士,賈詡賈文和。以後,他就是你們的頂頭上司,影密衛指揮使了。賈詡!”
“臣在!”
“這些人,就是我挑選出來的影密衛骨幹,你以他們爲基礎,正式組建影密衛。姜影,就是你的副指揮使。”
“末將參見賈指揮使!”姜影率杏懊苄l骨幹,抱拳拱手,給賈詡見禮。
賈詡也抱拳拱手給予回禮,道:“諸位免禮!吾等以後,就都是影密衛的人了。爲主公耳目,監察百官諸將。爲主公之影,在黑暗中披荊斬棘。不可有絲毫懈怠。否則,就是辜負了大帥對吾等的信任,休怪軍法無情!”
“謝指揮使教誨!”
其實,包括姜影在內的五十名影密衛,都是系統獎勵的五百名虎豹騎的成員。
虎豹騎牛逼不?當然牛逼了,說是天下騎兵第一也不爲過。但是,姜耀思來想去,還是覺得這些忠斩劝俜职俚娜耍鳡戲T兵太過浪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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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說別人,就說三國時代最成功的軍閥曹操吧。他手下掌握大權的人是誰?曹仁、曹洪、曹休、曹真、夏侯惇、夏侯淵…不是曹操的族人,就是曹操的親戚。至於什麼五子良將,前將軍張遼、右將軍樂進、安遠將軍于禁、徵西車騎將軍張郃、右將軍徐晃,名號大得很,卻實權遠在曹操這些親族之下。
爲什麼曹操如此任人唯親?他不是表面上提倡的唯纔是舉嗎?
對也不對。
曹操也任人唯賢過啊,他的好兄弟、陳留太守張邈,還有當初親自將他迎入兗州時陳宮,都被他委以重任。結果,在曹操攻打徐州時,張邈、陳宮率領兗州集體背叛,讓曹操只剩下三個縣的地盤。要不是曹操的確是中華上下五千年不得的人物,早就身死族滅了。
最後,“任人唯親”的曹操,取得了全國大多數地盤。“任人唯賢”的劉備,只能偏安益州。
人心隔肚皮,做事兩不知。
在創業之初,絕對信任的人,哪怕是這些人只是中人之資,對創業之主的作用恐怕比優秀的人才都要大得多。更何況,什麼是人才?歷練多了,普通人也能變成人才。歷練多了,一般的人才,就能變成安邦定天下的絕世帥才!
劉邦的創業班底蕭何、樊噲、曹參都是沛縣人,朱元璋的開國元勳,大都是他的淮西老鄉,就是這個道理。
如今,姜耀在五百名虎豹騎中挑出五十人來,作爲影密衛的骨幹,也是這個道理。如此一來,哪怕賈詡並不像是表現出來的那麼忠心,也休想出什麼幺蛾子。
賈詡雖然不能確知姜耀的心思,但也能猜到這些影密衛成員深受姜耀信任。他若是暗中耍什麼手段,恐怕這些影密衛第一個就砍了他的腦袋。不過,賈詡心中不但沒有半分反感,反而甚爲高興
很簡單的道理,如果賈詡憑藉三言兩語再加上磕幾個頭,就能獲得姜耀的完全信任,那姜耀憑什麼能成爲一代雄主?賈詡跟着姜耀,又有什麼前途?
既重用又加以必要的防範,纔是君主對待人才最正常也是最應該的做法。
還有,這些影密衛骨幹的挑選,也說明姜耀確實是想把影密衛交給賈詡。
影密衛指揮使啊,君王黑暗中的影子,一方勢力的絕對核心大佬之一。
賈詡做過官職不少,但這影密衛指揮使之職卻是他唯一得到的有真正權勢的職司。
他怎能不高興萬分?連剛纔心底那點子,被姜耀強壓臣服的小小不快,都完全煙消雲散了。
沒想到,姜耀給他的不僅如此!
姜耀道:“影密衛初建,暫撥黃金五千兩,錢一千萬,糧食萬石,爲活動經費。以後,再看情況予以補充。現在,影密衛的第一項任務,就是從段煨那裏,把文和你的家人,接來鎮東軍。呃…黃金千兩,再送一千石糧食過去,段煨就應該能放人了吧?”
“用不了,完全用不了,主公實在太看得起段煨了。”賈詡心中一暖,趕緊道:“其實,微臣雖然深受段煨忌憚,但段煨此人沽名釣譽虛僞至極,微臣離開後,他對微臣的家眷不但不會刁難反而會加以照顧。至於禮物麼…微臣以爲,五百兩黃金,一百石糧食,就足夠打發他了。”
姜耀卻大手一揮。道:“料敵從寬,此事就按照黃金千兩,糧食千石準備。如果不夠,還可以再加。如果多出來了,就當文和你的安家費用了。總而言之,大丈夫出人頭地,還不是爲了光宗耀祖廕庇子孫?文和你家眷的安全,必須保證,此事抓緊去辦,越快越好。”
“詡多謝主公!敢不爲主公效死?!”
鐵石心腸的賈詡,此時聲音都哽咽。
沒辦法,姜耀剛纔逼迫他效忠,確實絲毫不給他面子。但是,姜耀真的給他解決後顧之憂啊!姜耀真的拿錢砸他啊!這樣的好老闆,到哪去找?
他甚至想到了,劉邦和項羽的區別。項羽出身貴族,對士人彬彬有禮,但到了封賞的時候就捨不得了。但劉邦呢?往儒生的帽子裏撒尿,對諸將也很少尊重。但是,劉邦給錢給地盤給爵位,毫不含糊。結果,天下英雄跟誰混,那還用問嗎?
“呃…”忽然間,賈詡又想起件事來,道:“張繡人才難得,主公又準備如何處置呢?”
姜耀哂然一笑,道:“張繡那點小心思,豈能瞞得過我?他是不會爲我所用的。當然,我也從來沒有想用他。”
“那主公的意思是…”賈詡右手一劃,做了個砍頭的動作。
姜耀道卻微微搖頭,道:“此事卻是不急。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酣睡?我鎮東軍和曹操早晚有一戰。張繡豈能不趁機做曹操的內應?咱們整好將計就計,讓曹操喫個大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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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比武,出乎預料的碾壓!
“主公英明!”
劉表都要用姜耀做他和劉表之間的緩衝帶了。以賈詡的見識,當然能看地出來,鎮東軍和曹操早晚有一戰。但是,賈詡可說不出“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鼾睡”這句千古名言,能言簡意賅地闡明其中的道理。
至於將張繡“廢物利用”?好吧,賈詡之前又沒投靠姜耀,還真沒往這方面想。
他仔細考慮了一下,道:“既如此,微臣的家眷,倒是不着急接來。若不然,張繡懷疑微臣已經真正倒向了姜大帥,很多事情就不會透露給微臣了。對主公妙計的施展,大有妨礙之處。”
姜耀卻微微搖頭,道:“文和你的家眷在別人掌握中,我始終心中難安。此事,不必推遲。至於張繡的信任,咱們再另想其他法子。對了,張繡和你,有什麼對付本帥的計劃沒有?”
賈詡道:“原本張繡想着,做荊州牧劉表的內應,對付主公。現在主公既然和劉表結盟,張繡就只能寄希望於曹操了。但是,這只是張繡的一個想法,還沒有施行。另外,張繡想讓微臣憑三寸不爛之舌,說服主公和他進行一場公平比武,如果能趁機殺死主公最好。實在不行,也可在鎮東軍中聲威大震,有利於後續計劃的施行。當然了,這個計劃微臣是不看好的。主公乃一軍之主,何必逞一勇之夫的威風?只要主公沒有聰明一世糊塗一時,即便微臣能舌燦爛花,也難以說動。”
姜耀卻微微搖頭,道::“不,我答應他!”
“啊?主公您是說…答應和張繡比武?”
“不錯,正是。”
“但張繡有北地槍王之稱,雖然年不到弱冠,卻勇冠三軍。主公和他比武,輸了有生命的危險,贏了卻僅僅讓張繡更加相信微臣,似乎有所不智啊!”
“誒!”姜耀不以爲然地道:“文和你雖然長居西涼軍中,但你身爲文人,對士卒的想法有所不知。這些西涼草莽,最崇尚的就是真刀真槍在沙場上建功的英雄。一軍之主若是勇冠三軍,對軍心士氣乃至於忠盏奶嵘喼睙o可估量。曹軍來戰的兵力至少是我軍三倍,甚至五倍,乃至於十倍。當如此大劫即將來臨之際,只要有能提升我軍戰力之事,即便有些許危險,本帥也堅決要做。”
其實,還有句話,姜耀沒說出來。如今曹操麾下至少有典韋、徐晃、夏侯惇、夏侯淵,這四名武力還在龐德之上武將,還有曹仁曹真曹休曹彰樂進于禁等叫得出名字的武將。而在鎮東軍中,上得了檯面的武將是四個:姜耀、張繡、胡車兒、霍峻。
張繡和胡車兒,完全不可靠,隨時可能背刺。霍峻是儒將一名,守城之術名列前茅,但個人武力相當可憐。完全可以說,鎮東軍中可靠的武將,只有姜耀一人!
如果姜耀連張繡都不敢放對,鎮東軍怎麼可能擋住曹軍的兵鋒?那還不如現在就認輸,投了曹操算了。
以張繡爲磨刀石,磨礪武技,增強沙場上的經驗,勢在必行!
……
……
三日後,穰城教軍場。
咚咚咚~~
戰鼓隆隆,旗帆招展,號帶飄揚,刀槍齊舉,盔明甲亮。
“風!風!風!大風!”
“姜大帥!姜大帥!姜大帥無敵!”
“北地槍王!北地槍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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