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顾止
【但是不管敢、援、木等退伍老卒的生活再如何好,這些羊、彘、雞、鴨對於他們來說,依然屬於是比較珍貴的肉食之一。】
【如果太子扶蘇真的讓他們將養的一頭羊、一頭黑彘,以及十幾只雞、鴨、鵝都宰了喫的話。】
【那麼估計今年敢、援、木等退伍老卒都不會再有肉食喫了,就算有,估計也是少的可憐。】
【而且太子扶蘇也不缺這麼一頓肉食,所以自然也不希望敢、援、木等退伍老卒只是爲了宴請一次自己,就將他們今年的肉食都提前宰殺喫掉。】
【最終,在太子扶蘇的強烈要求之下,太子扶蘇等人也是喫了一頓敢、援、木等退伍老卒平日裏喫的飯食便算完事。】
【喫完午飯之後,太子扶蘇又繼續和李牧等人逛芷陽縣。】
【只不過,原本跟在他們身後的敢、援、木等退伍老卒都被太子扶蘇打發走了。】
【一直逛到傍晩炊煙裊裊升起的時候,太子扶蘇方纔在一個村口橋頭處的樹蔭底下駐足,轉頭看向身旁的李牧問道:“李將軍覺得此地黔首百姓的生活如何?”】
【李牧沉10吟半響,回想起今天一路上的所見所聞。】
【在趙國,只有貴族公卿、文武百官纔有可能日食三餐,普通的趙國黔首百姓最多也就是日食兩餐,甚至還有不少的趙國黔首百姓都是日食一餐。】
【而在這裏,家家戶戶的黔首百姓基本都可以做到日食三餐!】
【在趙國只有貴族公卿、文武百官才能夠擁有的曲轅犁、腳踏式紡織機、耬車、龍骨水車。】
【而在這裏,可以說是家家戶戶都有一架。】
【就連趙國貴族公卿、文武百官也沒有,甚至都沒有聽說過的大轉輪筒車、高轉筒車。】
【而在這裏,也幾乎只要是有水的村子,便也都有那麼一、兩架。】
【同樣在趙國,只有貴族公卿、文武百官才能夠養得起的牛、羊、驢子等大型牲畜。】
【而在這裏,也是幾乎家家戶戶都至少有一頭牛,多的話甚至還有羊和驢子、黑彘等等。】
【還有即便是趙國貴族、文武百官都不知曉,也無法習得的各種神奇的,能夠使得糧食莊稼畝產量提高數成,甚至是一、兩倍之多的代田法,以及各種肥料的製作與使用方法。】
【而在這裏,是專門的農官教導黔首百姓學習。】
【另外此地的黔首百姓與趙國的黔首百姓,還有最爲明顯的一點不同。】
【那就是,此地的黔首百姓在話語間,時常會提及到對未來的期望與規劃!】
【比如說,他們會說等到今年年底的時候,之前合力共同挖出來的池塘裏面種植的蓮藕和菱角的產量會有多少斤。】
【以及裏面飼養的,又或者說放養的魚、蝦、蟹、鰲會長的有多大,而他們又可以分得到多少斤。】
【再比如說,等到了年底時候,他們便將養的黑彘給殺了,到時候自家美美地喫上大半個月肉食。】
【然後再將一部分肉食拿到集市上去賣,換取到錢財之後,他們就給買點布,然後給家裏的娃兒織幾身漂亮的新衣裳。】
【又再比如說,他們會說等明年土地田畝裏的山藥、芋頭收成之後,就再多養一點黑彘和羊。】
【這樣的話,他們明年底就可以有更多的肉食喫了,以及可以賣到更多的錢財。】
【等到積攢的錢財多了之後,他們再把屋子給翻新一下,又或者是擴大一下。】
【這樣到時候,家裏的孩子討媳婦也能夠底氣更足一些。】
【還有其他諸如此類的事情等等。】
【而這樣的事情,李牧在趙國幾乎是看不見的。】
【趙國的黔首百姓與之相比,言語間幾乎不怎麼會談及未來的事情,更加不會對未來做什麼規劃。】
【而爲什麼會有這樣的差別,李牧稍微想了一下,便想明白其中的原因。】
【其中的原因很簡單,趙國的黔首百姓單單是活着,就已經竭盡他們的全力了。】
【至於說未來?】
【那是隻有趙國的貴族公卿、文武百官纔有資格考慮的事情。】
【對於普通的趙國黔首百姓而言,明天與意外,他們是真的不知道哪一個會先來。】
【很有可能今天他們都還活的好好,然後當天晩上秦國,又或者是楚國、魏國等其他諸侯國,說不定便會突然攻打了過來。】
【而他們這些黔首百姓,說不定就直接死於其他諸侯國的將士刀下。】
【在這樣的情況下,他們這些黔首百姓又如何敢對未來抱有希望呢。】
【而且就算沒有其他諸侯國的外來入侵、攻伐,趙國的黔首百姓也活的並不容易。】
【趙國除了他治下的代郡,以及其他少數幾個地方的黔首百姓可以過得稍好一點,以及安心一些之外。】
【其他大部分地方的黔首百姓,或多或少都會被當地的貴族公卿刁難、壓榨一番。】
【甚至因爲不小心衝撞了當地的貴族公卿,從而被其僕役當場打死的黔首百姓也不在少數。】
【事後,最多也就是被罰賠償一點錢財,甚至有可能連錢財都不賠償,不痛不癢地斥責幾句了事。】
【在自身生命安全都得不到一個最基礎的保障的情況下,談對未來有什麼規劃與期望都是無用的。】
【所以趙國的黔首百姓,每天就都只是活着而已,活過一天便算一天,直到死的那一天。】
【想到這裏,李牧也是不得不嘆道:“人間若有樂土,或許便是這裏了。”】
【李牧未曾見過真正的樂土,但是今日看完芷陽縣的黔首百姓的富足生活之後,李牧卻是覺得,如果說這世間真的有什麼樂土的話。】
【那麼或許眼前的芷陽縣,又或者說秦國,大概便是真正的樂土了吧。】
【聽到李牧的話語,太子扶蘇臉上也是露出一抹笑意,隨即搖了搖頭道:“說是樂土,李將軍有點太過於誇讚了。”】
【“現在這裏的黔首百姓,頂多也只能夠說是剛剛做到初級喫飽穿暖而已。”】
【“甚至說是做到喫飽穿暖,其實也是有點名不符實的。”】
【“因爲這裏的黔首百姓之所以能夠做到日食三餐,並且還有餘糧可以飼養牛、羊、驢子等牲畜。”】
【“其中最主要的原因,還是因爲種植了山藥、芋頭這種超高畝產量的莊稼作物。”】
【“如果沒有這兩種超高畝產量的莊稼作物打底的話,那麼就算得益於代田法與其他各種肥料的製作與使用,進一步提高了黔首百姓的糧食畝產量。”】
【“這裏的黔首百姓最多也就只能夠做到日食兩餐,又或者是日食三餐罷了,是沒有餘糧可以再去飼養牛、羊、驢子等牲畜的。”】
【“同樣,這裏的黔首百姓各家各戶,最多也就只有一、兩套,又或者是兩、三套羊毛衣裳、被褥,可以用以防寒保暖罷了。”】
【“就連一人一套羊毛衣裳,都暫且做不到,更加別說一人幾套羊毛衣裳了。”】
【“還有肉食,這裏大部分的黔首百姓估計都是一、兩個月才能夠喫上一次肉食。”】
【“除此之外,孤還注意到對於這裏大部分的黔首百姓而言,他們日常食用所需的油和鹽都嚴重不足。”】
【“另外,同樣對於這裏大部分的黔首百姓而言,柴火似乎也比較缺乏等等。”】
【對於太子扶蘇來說,他今天帶李牧來巡視芷陽縣,一方面是想要藉此徹底收服李牧,另一方面也是想要看看經過這麼幾年的推廣之後。】
【如今芷陽縣黔首百姓的生活水平如何,有沒有什麼地方是他接下來需要與太子六部相關人員繼續去研究改善的。】
【而在巡視完之後,首先太子扶蘇對於芷陽縣的黔首百姓終於可以人人喫上不帶殼的麥飯而感到欣喜。】
【這說明過去數年,他與太子六部相關人員的研究、發明,以及秦國上下官員的推廣都是有用的。】
【但是其次,今天他也的確觀察注意到芷陽縣的黔首百姓,又或者說秦國的黔首百姓後續仍然有許多需要繼續改善的地方。】
【比如說,在敢、援、木等退伍老卒那裏喫飯的時候。】
【他便從敢、援、木等退伍老卒口中得知,芷陽縣黔首百姓的一日三餐大多都是由一餐山藥、一餐芋頭、一餐小麥或者水稻共同組成的。】
【如果沒有山藥、芋頭託底的話,那麼他們也不一定能夠喫得起、喫得飽一日三餐。】
【即便喫得起、喫得飽一日三餐,也絕對沒有多餘的糧食可以餵養牲畜。】
【所以像小麥、水稻這些莊稼糧食的畝產量,仍然需要繼續進一步提高。】
【又比如說,因爲423各家各戶兌換到的羊毛衣裳數量不多的原因。】
【所以芷陽縣的黔首百姓,一般都是誰出門,誰就穿羊毛衣裳,誰不出門,誰就在家裏穿麻布衣裳。】
【所以像羊毛的產量,也需要再繼續進一步提高。】
【再比如說,除了年底過年,其他時候肉食對於黔首百姓來說也依然是一個比較難得的食物。】
【所以像黔首百姓喫肉食的數量,也需要想辦法繼續進一步增加。】
【又再比如說,在敢、援、木等退伍老卒那裏喫飯的時候,飯菜的味道都比較淡。】
【而這是因爲油和鹽數量都比較稀少,所以油和鹽的價格也就比較昂貴。】
【而油和鹽的價格比較昂貴,那麼黔首百姓便很難大量買得起。】
【而黔首百姓無法大量買得起油和鹽的話,那麼他們買到的一點點油和鹽便要十分節省着使用,這也就導致了黔首百姓煮飯做菜往往比較“乏味”。】
【所以像黔首百姓日常食用所需的油和鹽的產量,也需要想辦法進一步增加。】
【亦再比如說,敢、援、木等退伍老卒準備給他們做飯的時候。】
【因爲去的人有點多,所以原來準備柴火的數量不足以煮飯做菜,導致敢、援、木等退伍老卒後面又去找其他鄰居借了不少柴火。】
【而這也側面表明了,黔首百姓日常燒火取暖也是一個大問題,也需要想辦法改善或解決一下。】
【除此之外,還有其他很多問題。】
【至少如果讓太子扶蘇來對芷陽縣黔首百姓的生活水平做一個評價的話,那麼太子扶蘇只能說目前芷陽縣黔首百姓生活水平,仍然處於一個初級喫飽穿暖的階段。】
【想要達到一箇中級喫飽穿暖階段的話,那麼黔首百姓以小麥或者水稻爲主的主食,至少需要佔到一日三餐中的兩餐。】
【同時,人人至少都有三套羊毛衣裳穿着。】
【而想要達到一個高級喫飽穿暖階段的話,那麼除了需要達到中級喫飽穿暖的條件要求之外,還需要十天半個月便能夠喫上一次肉食。】
【同時,黔首百姓應當能夠買得起大量的油、鹽食用,也不缺柴火取暖。】
【只有達到高級喫飽穿暖階段,在太子扶蘇看來纔算是真正的做到喫飽穿暖。】。
第366章高級喫飽穿暖的生活水平?那是貴族公卿的生活水平【求訂閱,求全訂】
天幕下,秦皇嬴政等一写笄鼐级笺蹲×恕�
他們這邊剛還在爲天幕上的“芷陽縣”黔首百姓,以及“秦國”的黔首百姓能夠一日三餐皆飽腹,喫上不帶殼的麥飯而高興。
甚至認爲太子扶蘇的德行,可稱“小周公”!
並且他們也準備努力將秦國治理成天幕上的“秦國”那樣,讓天下的黔首百姓也都能夠人人一日三餐皆飽腹,喫上不帶殼的麥飯。
結果萬萬沒有想到那邊的太子扶蘇僅僅只是高興了片刻,然後便不滿足了。
接着便將一日三餐中,以山藥、芋頭當作主食超過兩餐。
各家各戶中,人均羊毛衣裳少於三套。
同時一個月內,肉食次數不超過一次。
以及油、鹽、柴火,皆是短缺的狀態,定義爲黔首百姓初級喫飽穿暖的生活水平。
然後將一日三餐中,以小麥或者水稻當作主食超過兩餐。
各家各戶人均至少都有三套羊毛衣裳穿着。
同時一個月之內,肉食的次數要超過一次。
以及油、鹽皆不短缺的狀態,定義爲黔首百姓中級喫飽穿暖的生活水平。
甚至將一日三餐中,皆可以小麥或者水稻當作主食,而不再需要以山藥、芋頭作爲主食。
以及人人一年四季至少可以擁有四套新衣裳,同時一個月之內,肉食的次數要超過兩次。
還有油、鹽、柴火皆不短缺的狀態,定義爲黔首百姓高級喫飽穿暖的生活水平。
這一幕即便是秦皇嬴政看到了,都忍不住在心中暗罵了一聲,太子扶蘇這說的是黔首百姓“喫飽穿暖”的生活水平嗎?
這明明就是讀作“喫飽穿暖”的生活水平,寫作“貴族公卿”的生活水平!
是的,在秦皇嬴政看來,太子扶蘇所定義的“初級喫飽穿暖”的生活水平,或許還屬於是普通黔首百姓的生活水平。
但是上升到太子扶蘇所定義的“中級喫飽穿暖”的生活水平,以及“高級喫飽穿暖”的生活水平之後,那分明就是隻有貴族公卿才能夠享受到的生活水平!
當然,即便是太子扶蘇所定義的“中級喫飽穿暖”的生活水平,以及“高級喫飽穿暖”的生活水平,也依然比不上他們在場這種高級貴族公卿,甚至於是頂級貴族公卿的生活水平。
但是說太子扶蘇所定義的“中級喫飽穿暖”的生活水平,以及“高級喫飽穿暖”的生活水平,說是比肩秦國的低級貴族公卿的生活水平是完全沒有問題的!
比如說,獲得秦國目前二十等爵制度中的第三級“簪嫋”爵位的低級貴族公卿,其生活水平大概便相當於太子扶蘇所定義的“中級喫飽穿暖”的生活水平。
又比如說,獲得秦國目前二十等爵制度中的第六級“官大夫”爵位的低級貴族公卿,其生活水平大概便相當於太子扶蘇所定義的“高級喫飽穿暖”的生活水平。
如果太子扶蘇說要讓治下的黔首百姓人人都能夠過上“初級喫飽穿暖”的生活水平的話,那麼他們相信。
因爲這一點,太子扶蘇與天幕上的“秦國”已經勉強做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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