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树叶里的星星
等了近小半個時辰,他都要睡著了,才見到五小姐甄蓉出來。
今天她依舊帶的是一手帕切碎的鴨肉。
張遂將裝有卷軸、毛筆、硯臺和蒲扇的木盒子遞給她,這才接過手帕裏的鴨肉,開始喫了起來。
五小姐甄蓉打開小木盒子,拿起蒲扇。
看著蒲扇上面的俊朗青年男子,甄蓉大大的眼睛裏盡是欣喜。
雖然面容和卷軸上的畫像不怎麼像。
但是,卻更加讓她喜歡!
五小姐甄蓉一臉癡迷地看著蒲扇上的畫像道:“你見過我爹爹啊?”
張遂一邊喫著鴨肉,一邊搖頭道:“沒啊,我怎麼可能見過?”
“這是我根據你的樣貌,還有卷軸上的畫像,想出來的。”
“卷軸上的畫像,有些過於抽象。”
甄蓉視線這才從蒲扇上的畫像移開,茫然地看向張遂道:“抽象是甚?”
張遂沉吟了片刻,解釋道:“抽象,就是沒有特點,看不出具體。”
甄蓉這次還是沒有懂。
不過,她沒有糾結。
她站起身,笑著對張遂道:“我今天不陪你了,我回去睡覺了。”
說完,也不待張遂回應,直接抱著小木盒子飛奔離開。
一路飛奔回到自己的房間,甄蓉將卷軸掛回牆壁上,然後躺到牀上,映著昏暗的油燈燈光,癡癡地看著蒲扇上的畫像,口中不停地喃喃道:“爹爹,爹爹,這就是爹爹。”
甄蓉看了許久,這纔將蒲扇抱在懷裏,小臉一臉滿足。
閉上眼睛,甄蓉沉沉睡去。
過了許久,外面響起一溫柔的女聲道:“妹妹?”
沒有聽到回應,房門才被緩緩推開。
一個少女走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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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少女不是別人,正是甄府的二小姐——
甄宓。
在甄宓後面,還跟著一個三十來歲,前凸後翹的美少婦。
是夫人張氏。
兩人走進來,徑直來到牀邊。
看著甄蓉睡得安詳,甄宓用纖細白皙的玉指撩開後者額頭的青絲,笑道:“今天睡得還挺早。”
夫人從甄蓉手上拿過蒲扇,就要放到桌子上去。
剛剛轉身,她的身形僵住。
只見蒲團上的下面,似乎有一副畫。
一個和丈夫生前穿著一般衣服的人像畫。
夫人心跳漏了一拍,忙轉過蒲扇。
她的臉上閃過一抹失望。
的確是和丈夫生前穿著一般的人像畫。
但是,容貌並不像。
這個人像畫裏的男人,比丈夫更俊朗一些。
丈夫生前身體一直不怎麼好,因此,容貌有些蒼老。
這幅人像畫,更像是自己小女兒男性化的畫像。
而且,筆墨很新。
夫人有些好奇地看向熟睡中的甄蓉。
誰給她畫的?
這蒲扇是她經常用的那把。
以前可沒有這畫像。
甄宓見夫人如此深情,疑惑地接過蒲扇道:“孃親,怎麼了?”
看到蒲扇上的畫像,甄宓古怪道:“這畫的誰?穿著爹爹生前的衣服,卻又長得像小妹。”
甄宓這才回過神來。
俯身在甄蓉小臉上啄了一口,夫人柔聲道:“應該是她找人畫的你爹爹的畫像。”
“只是,畫畫的人顯然沒有見過你爹爹。”
“所以,他根據蓉兒的長相,揣摩你爹爹的長相。”
“不過,這畫畫的風格,的確有些與胁煌!�
“爲娘以前都沒有見過。”
甄宓驚疑道:“小妹何時認識這種人?那人會不會別有所圖?”
夫人沉吟片刻道:“明天她醒了,爲娘好好問問。”
“希望不是別有所圖。”
“否則,爲娘不會放過他。”
第010章 甄蓉:我娘會以爲你想佔我便宜
夫人和甄宓在甄蓉房間裏又待了一陣,才離開。
夫人回到自己的房間。
脫掉一身長裙,裸露雪白的雙肩,夫人一個人躺在被窩裏,仰望著頭頂的帷帳。
好一會兒,她才長長嘆了口氣。
夫君和長子都死了好幾年了。
次子又還欠缺火候。
如今,整個甄家,就只靠著自己一個婦道人家支撐著。
想到小女兒蒲扇上的畫像,夫人微微蹙起黛眉。
希望不是別有所圖。
如果是欺負自己孤兒寡母,那勢必要讓他付出慘重代價!
想到那蒲扇上的畫像,夫人心裏有些空落落的。
雖然這個年月,未亡人也常常有改嫁的。
但是,作爲甄家如今的女主人,自己兩個兒子,四個女兒都還沒有成人。
自己這一改嫁,那甄家也就完了。
在這亂世,甄家一完蛋,要牽連到多少人?
自己的兒子和女兒後果也不堪設想。
她也就只能隱忍下來。
手指深入被窩裏,夫人俏臉潮紅,紅脣裏發出一聲壓抑而輕微的喘息聲,夫人將頭埋在被窩裏面,聲音中帶著一絲顫抖道:“夫君,我真想陪你一起死去。”
再說甄蓉一覺睡到天亮。
自己穿好衣服,甄蓉拿著蒲扇從房間裏出來,剛剛走到院落的走廊裏,就看到夫人正和一個少年正在說著什麼。
少年不是別人,正是甄府二公子甄儼。
見到甄蓉過來,夫人轉過頭,朝甄蓉招了招手。
甄蓉忙小跑著過去,仰頭露出一個甜甜的笑容道:“孃親,二哥!”
夫人從甄蓉手裏拿過蒲扇,轉過面,將畫像朝上,對甄蓉道:“蓉蓉,這幅畫像,是誰給你畫的?”
甄蓉:“......”
腦海裏浮現張遂的模樣,甄蓉一雙眼珠子轉了下,有些心虛道:“是一個特別厲害的先生,但是,他和我說過,不能透露他的身份,否則,他以後就不見我了。”
夫人彎下腰,柔聲道:“蓉蓉,你還小,才六歲,分辨不清楚壞人和好人。”
“你告訴爲娘,爲娘去見見他。”
“如果他是好人,爲娘就用重金感謝他。”
“如果他是壞人,爲娘就趕走他。”
甄蓉腦袋搖得像撥浪鼓一般道:“我不能說。”
夫人蹙起黛眉。
終究,她沒有繼續問下去。
自己這個小女兒雖然很小,但是,脾氣卻異常固執,有點像她死去的爹爹。
看來,從她這裏下手,並不明智。
想到這,夫人擠出笑容道:“那行,爲娘不逼你。”
“你有事,一定要告訴爲娘。”
“去喫早點吧!”
甄蓉嗯了一聲,這才帶著蒲扇一蹦一跳地離開。
夫人看著甄蓉離開的小小背影,暗暗嘆息了一聲,對甄儼道:“儼兒,爲娘剛纔和你說的話,你複述一遍。”
甄儼抓了抓臉,訕訕道:“孃親,我,我沒有記住。要不,你複述一——”
甄儼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臉色發白地低下頭。
只見夫人一雙美眸裏盡是隨時要爆發的憤怒。
夫人看著甄儼如此模樣,終究沒有再說話,轉身就走,聲音疲憊道:“爲娘教你的時候,要專心一些。”
“你老是這樣心不在焉,將來你如何接管這偌大的甄家?”
“我們孤兒寡母的,無數雙眼睛盯著,恨不得我們甄家都是庸才。”
“你無能,甄家就會被喫得連骨頭都剩不下。”
“我們家裏上次招募而來的那些部曲的慘狀,難道還不能給你一個教訓?”
“一旦我們甄家被霸佔,爲娘和你幾個姐妹,必定要被糟蹋,甚至屍骨無存。”
“你和你弟弟,就只能是那些部曲進來我甄家的模樣了。”
甄儼低低地應了一聲。
甄儼跟著夫人亦步亦趨。
一行人來到甄家大廳。
喫完飯,甄蓉邊拿著蒲扇興高采烈地跑去了私塾。
私塾,甄府專門的一個院落。
在這個院落裏,甄家直系血親的小孩子都在這裏讀書。
負責教書的先生,則是用重金聘親的當地名士。
在這亂世,四處有流民。
有惡霸。
有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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