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夜静不语
賈琙察覺到身後的人時,心頭閃過雜七雜八的念頭,有他在書中見識過了丐幫英豪,降龍十八掌,打狗棒法,這是書中的武林,文人心裏的江湖,也有採生折割的殘忍手段,花兒窩藏污納垢,喪盡天良。
若是他是個普通人,碰到此事,大多會找個人多的地方暫避一下,不過他身懷利器,藝高人膽大,卻想見識一下,金陵城的這些叫花子到底是何成色。
是以他在長街走了一段路,便裝作內急的模樣,拐進了一條小衚衕裏,那幾位一路尾隨他的乞丐們見狀,臉上不由大喜,也快步跟了過去。
他們分作兩批,一前一後,將賈琙堵在了衚衕深處。
“你們是什麼人?想要幹什麼?”
看著這七八個人圍了個圈,將自己圍了起來,賈琙的臉上也不見驚慌之色,只是淡定地問道。
這七八個人有年紀大的,也有年紀小的,大的大約有五六十歲,小的也有個十五六歲,不過其中的四人卻是三四十歲的青年漢子。
身上的衣服破破爛爛,腳下踩著一雙草鞋,手裏清一色的竹竿,還有缺邊少角的破碗,其中那位最老的老叫花呵呵一笑。
“小哥兒有禮,老叫花叫牛三,是城南花兒窩的香主,這幾個都是老叫花手下的花子!如今碰到小哥兒,想讓哥兒施捨我們幾兩銀子!”
好傢伙,一開口就是幾兩銀子,這個時候普通人一年也掙不到幾兩銀子,顯然這幾個花子來者不善。
賈琙掃了一眼這幾個花子,在這個老頭講話的時候,一開始還在竊竊私語的花子們都不再說話,只是看著自己。他斷定這些個叫花子並不是那些什麼路邊乞討的普通乞丐,而是有組織有紀律的一夥人。
在這裏,牛三還提到了一個名字,叫作花兒窩,此地顧名思義,應該是叫花子們聚集的場所,不過他見牛三說到香主的時候,神情頗爲驕傲,他料定此地應該是有他不知道的祕密。
“花兒窩是什麼地方?”
聽到這話,牛三眼露喜色,收起了一開始的那副討好笑臉。
“哥兒不是本地人吧!”
賈琙眼睛一眯,心想此事應是另有玄機,或者說這個花兒窩在金陵城應該是非常有名地方。
“是本地人怎樣,不是本地人又怎樣?”
聽到這話,牛三一咧嘴,露出一嘴老黃牙,拿著竹竿的手一擺,語氣忽然變得有些陰冷。
“是本地人,自是將你送到別的地方,去換兩個生人,不是本地人,那就更好辦了,要是願意在老頭子手下當個乞丐還自罷了,要是不願意,老頭子就讓你知道什麼叫作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聽到這個老家的話,賈琙咧嘴一笑,“老頭兒,伱就不怕我是那些高門大院裏的人,你把我綁了,到時候他們尋過來,讓你喫不了兜著走!”
現在賈琙已經能肯定,這一夥人應該是一夥專門做傷天害理之事的惡丐了。
牛三咧嘴一笑,臉上浮現一絲嘲弄,“小兔崽子,別以爲大爺我沒見過世面,那些高牆大院裏公子哥哪有像你這樣的,出門連個隨從都不帶,自己背行囊的!”
“這金陵城的九成公子哥老叫花子都知道,就你,還想在老叫花面前裝大爺,你也不看看你是什麼德行!”
“上~”
牛三也不再廢話,一揮手就讓剩下的乞丐上。
賈琙看著就想動手強搶自己包袱的乞丐,問了這麼一句。
“光天化日之下,你們如此行事,還有沒有王法?就不怕我逃走去衙門告你們嗎?”
聽到這話,那幾個想要動手的乞丐動作一頓,顯然,對於王法,幾人還是有所顧忌的。
但是牛三聽後卻哈哈大笑,一張老臉越發陰沉,像一個惡鬼,“告我們?你以爲你還能逃出去?就算是逃出去了,還真的以爲衙門裏的大老爺會信你的話?”
“實話說了吧!上下的關係我們幫主早就打點好了,不過你小子既然敢這麼說,想來是個不老實的,老叫花子還真不敢收,一會兒用火炭毀掉你的臉面,再割掉你的舌頭,打斷雙腿,丟在街上替老叫花乞討吧!”
“你們還等什麼?給我上!!”
牛三臉上越發猙獰可怖,眼冒寒光。
可他一轉眼,被他們圍起來的賈琙,就在他們眼皮子底下消失了,周圍靜悄悄的,上前的七個乞丐也是呆呆的站在原地,衚衕裏忽然吹進來一陣風,經過狹長的同道,發出陣陣嗚咽聲,讓人不覺有幾分毛骨悚然。
“臥槽!!他孃的見鬼了!!”
牛三嚇了一跳,剛想拍一拍身邊的那個漢子,問一下他們是否看清剛纔是怎麼回事,忽然耳邊傳來七聲悶響,這七人的腦袋像是被什麼重物撞擊一般,砰的一聲爆了。
紅白之物紛飛,牛三首當其衝,褲襠一瞬間就溼了,瞳孔劇烈收縮,腳下一軟,連滾帶爬地向後退去,口中還發出一聲聲尖叫。
就在這時,一道聲音又傳進了他的耳中,讓他渾身一麻,臉色慘白,虛汗直冒,不住地吞嚥著唾沫。
“不是鬼!是人~”
第10章 犁庭掃穴,殺機現(求推薦!求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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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你爲什麼沒死嗎?”
衚衕裏,聽著這麼一句話,牛三臉色驚恐無比,一顆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站在一旁的賈琙眼神淡漠,面對那死狀悽慘的幾個叫花子竟沒有生出一點不適,或許在他的意識裏,這些人就該死。
不說是古代,就算是在現代,對於這種拐賣兒童的人販子,他賈琙也是恨之入骨。
“花兒窩在哪兒?帶路!”
牛三還未從驚魂落魄中回過神來,忽然又聽到賈琙發話,他的眼中不由露出驚駭至極的神情,賈琙到底打算幹什麼?未及多想,他就直接跪了下來,給賈琙磕起了頭,頭撞在腳下的青石地上,嘣嘣直響。
“小哥,哦不,大爺饒命!大爺饒命!小的有眼不識泰山,大爺饒命!大爺饒命~”
現在他是真的怕了,面對未知,人總是敬畏且懼怕的,就像是神仙鬼怪,面對它們,就算是在科技發達的今天,還是會有人懼怕,做了虧心的事兒,晚上就可能睡不著覺。
賈琙的手段神鬼莫測,好好的人,光天化日之下,腦袋像是個西瓜炸裂,就算是活了五十多年的老丐,也差點沒瘋了。
“帶路!”
賈琙沒跟他廢話,又冷冷地重複了一遍,嚇得牛三冷不丁地打了兩個哆嗦。
“我給大爺帶路,大爺能否饒我一條狗命!”
強忍著心頭的恐懼,牛三哆哆嗦嗦地又說了一句。
賈琙回過頭,冷冷一笑,“既然那個地方在這金陵那麼出名,你覺得沒你帶路,我就找不到了?”
牛三對上賈琙那雙殺意凌然的眸子,心頭懼意更甚,但是話卻是再也說不出來,誰能想到,昔日裏花兒窩日子過的比那些普通人都好上數倍的牛香主,今日會落到這個田地。
“之前聽伱說要讓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你說我要是把這手段用在你身上,你覺得怎麼樣??”
牛三心神俱震,肝膽欲裂,那種折磨人的法子,可比這七個乞丐遭受到的痛苦多多了,現在他也不敢說什麼話了,只是磕頭,磕的自己的腦門上血跡涔涔,好像就想這般磕死自己完了。
賈琙順著衚衕看向繁華的大街,心裏升起了一絲莫名的情緒,他抬起腿,一腳將牛三踢飛了出去。
“站起來!”
“要是表現的好!我倒是不一定非要你的狗命!”
聽聞此話,牛三如聽天籟,心裏一下子就亮堂了,得知自己活命有望,他腿腳麻利的躥了起來,回到了賈琙身旁,彎著腰,無比的恭敬。
“走吧!”
賈琙一揮袖子,無形的劍氣將那七個乞丐絞成齏粉,看的牛三冷汗直流,不敢再起半點心思,乖乖在前方帶路。
牛三在前方帶路,賈琙跟在身後,再一次湧入了滾滾人潮之中,看著這人來人往,煙火氣鼎盛的長街,牛三眼珠子一轉,湊了過來,開口道:“爺!您第一回來金陵,用不用老叫花幫您介紹一下當地的名勝,好喫好玩的地兒,雖然老叫花沒進去過,但是卻聽過!其中滋味,那可是人間仙境,保管讓您滿意!”
他知道自己的小命還在賈琙的手裏握著,於是便開始盤算怎麼才能讓這位爺不殺自己。
雖然他知道的不多,但是卻知道天下熙熙皆爲利來,天下攘攘,皆爲利往。要想自己能在賈琙手裏活下來,必須要展現自己的價值。
所以便開始不遺餘力地念叨了起來。
說的第一個就是秦淮河,然後是莫愁湖,北極閣,三山……
不過見賈琙沒有什麼興趣,就惺惺住口了。
又走了一會兒,賈琙開口問道:“花兒窩具體是什麼情況,你們這些花子又都是怎麼安排的,又與那些勢力有所牽扯?”
牛三聽賈琙問話,心頭一喜,只要自己有用,能活下去的概率就大,聽著這三個問題,牛三沒有一絲猶豫,什麼幫規,什麼禁忌,都顧不得了,自己能活下去纔是最重要的。
所以他就一股腦地說了出來,街上人來人往的,什麼人都有,乞丐什麼的,更是不缺,人們大多也都習以爲常了,也沒有人關注他們,牛三事無鉅細,倒豆子一般全都說了出來。
聽完牛三的話,賈琙神色有些異樣一閃而過,原來這個花兒窩背後站著的是金陵的甄家,金陵城五千個叫花子都是他們的眼線,花兒窩在城南的一處老宅子裏,是他們這些叫花子的老巢,爲了方便管理這五千叫花子,甄家便任命了其中一個姓黃的老頭爲幫主,又設了六名長老,多名舵主,以及香主若干。
香主的手底下有十幾名到二十幾名乞丐,舵主則是分片,有人是秦淮河流域,有人負責城中鬧巷,分工十分的明確,六名長老則負責收集整理手下每天遞上來的信息,幫主坐鎮老巢。
一開始一切都還好,乞丐們有了容身之所,每天也能喫飽飯了,雖然是最簡單的窩窩頭,可隨著時間的推移,這些乞丐們心思也大了,敢接一些私活,權利的膨脹很容易導致人心不足,於是沒過多久,這些乞丐們就墮落了。
甄家對此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有些髒活有時也會指派給他們,如此以來,這些乞丐頭頭們愈發的放縱了起來,採生折割這等喪心病狂的事情也時有發生。
甚至有幾位長老在還做起了殺人越貨的勾當,原先的花兒窩成了藏污納垢之地。
對於這些,聽的賈琙心底有些唏噓,人心如此,爲之奈何。
不多時賈琙就在牛三地帶領下來到金陵城西南的一個老宅子旁,此處人煙稀少,只有幾個零星的老宅子。
賈琙抬起頭稍微打量了一下這所宅子,大門口兩側有副對聯,只見上聯寫“雖非作宦經商客”,下聯寫“確實藏龍臥虎堂”,橫批“逍遙之所”。
聽牛三解釋,這副對聯是羣丐的頭子,也就是黃幫主所寫,對此賈琙冷冷一笑,這個黃幫主倒是好大的口氣,一語道破此地是個藏污納垢之所,足見其齷齪多端。
就在這時,有兩個乞丐迎了上來,“老牛,行啊,這才半天功夫,就領了一個新人回來,癟三和油條他們呢?”
聽到這話,牛三訕訕一笑,還未曾開口,下一刻,一縷無形劍氣橫掃而出,兩顆大好頭顱滾滾而落,賈琙腳步不停,走進了院裏,今日,便是犁庭掃穴之日,殺意瀰漫,遮住了這所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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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惜黛偷書,賈琙再佈局(求推薦!求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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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月的時間,不長也不短。
京城,榮國公府,惜春拉著一個小姑娘,貓著腰,在新開的小角門那,向外面探了探腦袋,見外面無人,然後拉著人就跑,後面還跟著兩個小丫鬟,不同於惜春她們臉上那種興奮,這兩個小丫鬟臉上全是苦惱之色。
像惜春這般偷偷溜出來的事情,被人知道了,主子們最多不過是一通訓斥,她們可就慘了。
“入畫!!恨死你了!!我們姑娘都被你家姑娘帶壞了!你也不管管!!”
“哼!我就不信,那些東西,伱們姑娘回去不跟你講,有本事你不去聽,要是你不聽,我就服了你!”
“嗯~~”
“那不就是了!!”
“咱們也快走吧!這兩個小祖宗也不怕摔著!!”
說起這道小角門,還是小惜春便去求的恩典,角門開在私巷,平日裏根本沒有外人敢來,倒是無什大礙,加上平日裏王熙鳳時常來東府這邊串門,尤氏也隔三差五來西府這邊給老太太請安,有了這道門,往來也非常的方便,對此,賈母也就點頭了。
再說一說惜春溜回東府的事情,還是得從兩個月前說起了,當日,周瑞家的拜訪,賈琙便給了對方一個小冊子,裏面大概有十話的內容,描敘的正是皇帝與北涼之間的齷齪的,這種事兒別人或許還看不出什麼,那說的是春秋亂戰,與大康又有什麼關係。
但賈母是誰,經歷過的事情,隨著年紀所增長的見識,都不是那些年輕人可以相比的,古時候,經常會說,家有一老,如有一寶,說的就是這個理。
她從那十話的內容裏覺察到了貓膩,心裏有些驚駭,所以她選擇了在第一時間就送走了賈琙,安排他去金陵反省,關於那一部分的話本也被直接燒掉了。
之後在賈琙被送走的第三日,惜春才得知的消息,本來她還想抗議一下的,但是最後打聽到是賈母的意思,她這才偃旗息鼓。
倒是後來的一次機會,當她再度溜進賈琙的院子裏的時候,驚喜的在房間裏發現了被賈琙用鎮紙壓在桌上的一摞紙。
那些東西不是別的,正是關於之前故事的後續,當時她那個高興,就別提了。
並且安照賈琙的意思,這些手稿並不能帶出去,只能在這裏看完,並且也告訴了她禁制的事情,若是沒有口令,一般人根本進不來,這也就防止了這些東西被人看到,以防對她的閨名有損。
在那之後,惜春就隔三差五地回來一趟,然後就看上一個時辰,卻不料,從蘇州來的林姐姐,也對之前的話本有了興趣,一來二去,憑著她的聰慧,就猜到了些什麼。
並且還在惜春一次回去的時候,將人給逮住了,惜春怕被黛玉將事情捅出去,畢竟黛玉那張嘴,得理不饒人,她也望而發憷,是故每次來的時候,都帶上她。
好在賈琙留下的手稿極多,她們兩人也不用爭搶。
兩個小姑娘順著慧芳園的夾道走了沒幾步,便看到了西南方的幾個小院子,此地鮮有人來,的確是偏僻了點,好在是有人住在這裏,也不至於荒涼。
兩人快步走了過來,身後兩個小丫鬟也都寸步不離地跟著,幾人輕輕地推開了門,小惜春一馬當先站在最前面,帶著黛玉和兩個丫鬟小心翼翼地往院裏走去。
臨近屋門,惜春彎下腰,輕輕的在屋門右側一處春聯的春字上敲了兩下,然後小聲地說道:“我是壞蛋!我是壞蛋~~”
房門應聲而開,跟在她身後的黛玉臉色有些羞赧,每一回到了這個環節,她都恨不得尋個地縫鑽進去。
可那些東西實在是精彩,她又忍不住,惜春進去之後,她也捏著嗓子喊了兩句,“我是壞蛋~我是壞蛋~”喊得她自己的小臉都有些羞紅,這才走了進去,之後跟著的那兩個丫鬟也是同樣的方式走了進去。
屋內的陳設非常的簡單,只有一張桌子,幾把小竹椅,惜春快速在手稿裏翻了一下,看了看右下角的頁碼後,拿起那一頁就開始地看了起來。
只瞧紙上最上,是一行小字,“天不生我李淳罡,劍道萬古如長夜!”
惜春嘴角一勾,嘴裏喃喃自語道:“我就說那個羊皮裘老頭是個厲害的,果然不錯,居然是個劍神!!還有那個姜泥,總覺得她身份不簡單,李淳罡都誇她資質好!”
黛玉則是捻起了另一頁,紙上最上是也是一行字,“我與春風皆過客,你攜秋水攬星河!”看到這句小詩,黛玉眼睛登時就是一亮,這一句詩與李太白的那一句雲想衣裳花想容,春風拂檻露華濃異曲同工,都洋溢著浪漫主義的色彩。
下面則是武當洪洗象與那一襲紅衣的故事,屋裏不知什麼時候,開始變得靜悄悄地,只剩下微弱的翻頁聲。
看到最後,黛玉眼眸中有淚水在打轉,“貧道五百年前散人呂洞玄,五十年前龍虎山齊玄幀,如今武當洪洗象,已修得七百年功德,貧道立誓,願爲天地正道再修三百年!只求天地開一線,換徐脂虎飛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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