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夜静不语
他們之中有年少的,也有上了年紀的,但是有一點是相同的,他們與這位大康之主都打過交道,若是說上一任皇帝是一位殺伐果斷的帝王,那現在這一位給人感覺更多的是一位心機深沉,善隱忍的皇帝。
今日的情況,若是發生在太康帝身上,他們或許還不覺得奇怪,因爲那位,有這個心胸,有這個氣魄,軍隊之中也不會出現別的聲音。
不就是自己的女人回趟孃家?該打打,該殺殺,甚至興起了,老子親自上戰場與你們一同殺敵。
這是太康帝。
可換成現任的皇帝,這個做法就很有問題了。
以明康帝的性子,絕對不會在這個時候做這些多餘的事情。
而結果卻是做了。
換而言之,若不是明康帝真的被當下的情況衝昏了頭腦,那就是明康帝故意爲之。
至於說哪種情況的可能性更大,他們不用想都知道。
只是眼下大康的情況,已經是一個實實在在的爛攤子,明康帝這麼做又是爲了什麼?做這件事兒,就如第二位老者所說的意思,要冒很大的風險,一個控制不好,就是天崩。
“老牛,你的意思是??”
第二位老者再度開口,眼睛半眯,右手在身下那張椅子扶手上來回摸索,看得出,這位老者心裏並沒有看上去那般平靜。
第一位老者長長嘆了口氣。
“我也不知道,不過這也是此事的重點所在,一件事兒,總該是有它的目的,只是現在我們還沒有得知。”
“不說其他的,單純賈府的那個娘娘省親,有好有壞。”
“壞處就是有可能會被藩王散播,造成軍心不穩,讓前方的將士有些寒心,進一步來說,甚至對整個戰局都有著不小的影響。”
“當然,在朝堂之上,此舉或許會引起言官彈劾,彈劾皇帝不顧大局,不顧江山社稷。”
說到這裏,在場之人目光開始閃爍起來。
這位老者似乎是話裏有話,明康帝此舉的確存在極大的不妥,明天早朝的時候,他們用不用給這位皇帝找點麻煩??
他們和這位皇帝現在已經算是撕破臉皮了,皇帝不自在了他們就自在,所以心裏有這樣想法的不只是一個人。
“至於好處.”
老者猶豫了一下,才繼續說道:“此舉定能拉攏賈家,賈府得了聖眷,自然會感恩戴德,只不過賈府裏的那些人,到底是什麼貨色?咱們大傢伙心知肚明!”
說到此處,在場的其他人會心一笑,賈府之中的那些爺們,鬥雞遛狗玩女人,的確是一把好手,但是做官行事卻是一塌糊塗。
“若是賈琙小兒還在,那此次省親倒也算是說的過去,可如今賈琙失蹤已有半月了吧!!那此舉不就是竹籃打水了?”
腥嗣碱^都皺了起來。
因爲這個老者說的並不是沒有道理,而是說的在理,所以纔會引得腥松钏肌�
“至於其他的好處,到目前爲止,老夫還沒有想到,若是諸位有想法,倒是可以說出來,大傢伙一起議一議!”
“老牛,我就覺得你是杞人憂天,這件事兒若是放在平日裏,還算可以,但現在是什麼時候?那個小兒此舉百害而一利,可謂此一時彼一時也!”
第二位老者的話很不客氣,對於貴妃省親這件事兒,他感覺一點對的地方都沒有。
第一位出聲的老者搖了搖頭。
不過卻沒有開口接話,若是一件事兒沒有一點好處,明康帝會做嗎?
不會。
這就是答案。
甚至沒有一絲不確定,而是一定有好處,所以明康帝纔在這個時候安排了貴妃省親。
一個與太上皇掰手腕這麼多年的皇帝,要是連這點手段都沒有,那他就不是皇帝了。
就在這時,又一位年輕人出聲說道:“兩位伯父,小侄這裏有點看法,不知該不該說?”
這兩人聽到此話,微微一愣,不過他們都沒有阻止,而是示意對方說出來。
“一件事情的出現就意味著此事有著它做的意義,當然也有一些缺點,這是正常的,就算是神仙中人也絕對不會是十全十美的。”
“那我們可以將一件事情的盈利者與受害者放在一起比較,若是如此,線索便清晰了不少。”
“這件事情誰是獲利之人?是賈家?是宮裏?還是貴妃娘娘這個人?”
腥肃止疽痪洌S後在心裏給出了自己的答案。
“既有獲利者,那必定有受害之人。”
“貴妃娘娘如今身份尊貴,受害之人又會是誰呢??”
“賈府?大明宮?侯府?還是我們這些人?”
“京城的勢力就這麼多,京外還有幾個藩王,不過皇帝安排省親總歸不是爲了投降吧??”
第576章 公子,你終於醒了
月兒彎彎照九州,幾家歡樂幾家愁。
等元春到了這座省親園子的正堂,已經是月兒掛梢頭的時候了。
賈母、王夫人、邢夫人一幫女眷恭敬地站在一旁,都沒有落座,當然,這不代表他們一直都是如此,在元春逛園子的時候,她們也在其他地方休息。
除了一幫女眷之外,賈政、賈赦、賈璉、賈珍、賈寶玉等男丁也都在,靜待貴妃傳召。
雖然這個時節已經有些冷了,但是他們卻都沒有半句怨言,反而有些甘之如飴。
待元春落座,先後召見了賈母、王夫人、賈政等人,只是簡單的一敘相思之情,便無法更進一步了。
賈母、王夫人、賈政時刻遵守著人臣本份,元春就算是想說點什麼,也不知如何開口。
最後她召見了兄弟妹妹們,賈寶玉的出現讓她眼裏閃過一絲柔意,不得不承認賈寶玉的皮囊生的極好,認真讀過書之後,舉止也都得體,只是這個時候,元春想的不是得體,而是那份感情的流露。
她喜歡賈寶玉喊她姐姐,而不是娘娘。
不過儘管元春的心裏的那絲寄託沒有實現,但她還是很喜歡府中的氛圍,至少這裏的人她不用勾心鬥角,去應付。
之後也算是爲了緩解這份拘束,元春又打算考教一下府上姐妹們的文學修養,便以園子的諸多景緻爲題,賦詩一首。
屋裏的姑娘們對於治世學問不通,但是對於詩詞一道卻是很有研究,平日裏起個詩社,聯詩作樂都是尋常事兒。
就連素日裏不太喜歡出去閒逛的黛玉對於詩社這種事兒大多也是去的。
對於元春的提議,諸女加上李紈都沒有拒絕,只是元春的身份擺在那裏,她們在詩詞之中多少也佔了一些俗氣。
如同探春的那一首。
萬象爭輝,名園築出勢巍巍,奉命何慚學溛ⅰ>钜粫r言不出,果然萬物生光輝。
言語之間少了平日裏的灑脫大氣,自謙過分,少不得有恭維之意,不過這也算是人之常情。
畢竟探春如今身份還只是賈府二房的一位庶女,面對天底下最尊貴的女人之一,很難有一個不卑不亢的心態。
迎春、寶釵、李紈等人也差不多是如此,詩詞均是好詩詞,但是卻因爲刻意的恭維而落了下乘,不過賈母等人看過後,卻都喜笑顏開。
今個兒是什麼日子?要是這些小姑娘還不知道說些什麼話,那到時候難看的可就是她這個老太太了。
對此,元春心裏自然也是清楚,也就沒有過多的苛責,就算是自己的父親母親在自己面前也都拘謹異常,這些心智尚未純熟的姑娘如何能心安呢?
直到她看到黛玉和惜春的詩,纔讀出了些許味道。
世外仙源,名園築何處,仙境別紅塵。借得山川秀,添來景物新。香融金谷酒,花媚玉堂人。何幸邀恩寵,宮車過往頻。
這是一首不怎麼出彩的五言律,當然這是針對黛玉所說,但是細細咀嚼之下,卻越發與之前的那種恭維褒美不同,更多的是一種心靈上的安撫,元春在文學一道造詣匪湥@種感情自然是能讀出來的,對於這個之前自己開口邀請一起遊園的姑娘也多了幾分好感。
至於另外一首,則是惜春的。
萬里覓封侯,匹馬戍建州,今朝人何在,千載難忘懷。
這是一首與她無關的詩,與她省親的園子關係也不算大的一首詩,但她知道惜春寫的是哪裏,是將軍府。
將軍府中故人來,尤勝黃土十里街。
若是今日賈琙能出現在她的面前,她感覺比這省親的十里街黃土鋪路都要氣派,也更能讓她心安,而不是像現在,她的心就一直都沒有放下來。
至於賈母等人看到這首詩,卻是感慨萬千,不說小姑娘寫的好不好,但是如今元春能夠順利省親,賈琙,或者說冠軍侯府那邊是出了大力的,如今京城亂成一團,他們其實都還是希望賈琙無事,畢竟這個時候他們也都知道了,這個時候,或者以後,他們與賈琙只能是一榮俱榮,一隕俱隕。
所以,對於這首詩,賈母終究沒說出什麼不合時宜的話,而是和之前幾人的一樣,都說了句好。
最後則是賈寶玉的,前幾首與既定的變化不大,他自從攻讀四書五經以來,詩詞一道便落下了,這方面並無多少進益。
蘅芷清芬,蘅蕪滿淨苑,蘿薜助芬芳。軟襯三春草,柔拖一縷香。輕煙迷曲徑,冷翠滴迴廊。誰謂池塘曲,謝家幽夢長。
至於最後一首杏簾在望,他倒沒有做作,只是同元春說才思已盡,風頭太過不太好云云,讓其他姐妹們賦詩一樣。
聽到這話,賈母、王夫人儘管在陪笑,但是心裏終究有些不悅,這麼個好機會,卻平白給了其他人。
但元春卻是笑了起來,笑的很開懷,只道無妨,這個願意撒嬌求人的弟弟比之前那個謹守規矩的弟弟可討她喜歡多了。
元春看了遠處薪忝茫谶@個場合作詩好的人,大概也就是黛玉、寶釵兩人,當然惜春大概也可以,但惜春怕是不喜歡給其他的地方賦詩,她也就沒有難爲。
然而寶釵褒美之意過重,她有些不喜,她不希望自己家裏的人和宮裏的那些人、外面的那些人一樣,怕自己,敬自己,而不是願意喊自己一聲大姐姐。
就像賈琙,就像惜春,那聲大姐姐真的比那聲娘娘好聽多了。
“林妹妹,你來試試吧?”
黛玉一愣,不過並沒有推辭,於是執筆再度寫來。
“杏簾招客飲,在望有山莊。菱荇鵝兒水,桑榆燕子梁。一畦春韭綠,十里稻花香。盛世無飢餒,何須耕織忙。”
元春起身來到她的身邊,看她寫完這五言律不禁拍手叫好,再度看這個姑娘的時候,也不得不在心底讚歎了一聲,心思靈敏,善解人意了。
最後,元春執筆親自給這個園子寫下了一個名字。
銜山抱水建來精,多少功夫築始成。天上人間諸景備,芳園應錫大觀名
就在這時,還在惜春屋子裏的賈琙忽然睜開了雙眼,正在一旁照看的綠依被嚇了一跳,賈琙雙目之中神光吞吐如電,半晌才收。
只是隨即她便欣喜若狂,這些天,瞭解賈琙動向的她可算是度日如年了,她不是惜春,知道賈琙一定會醒轉,心裏一直都在擔憂,若是賈琙出事,她該怎麼辦?府上怎麼辦?這個天下又該怎麼辦?
“公子,你終於醒了!”
第577章 甦醒,意外
“這是什麼地方?”
這是賈琙睜開雙眼之後問的第一個問題。
之前的那場大戰著實太險了,甚至到後來,他都沒時間確認是不是所有人都死了。
“是榮國公府,惜春小姐的臥房!”
綠依不敢耽誤,如實交待。
賈琙眉頭一擰,他失去記憶的最後一刻並不是在京城,他與那些人交手的餘波撕裂了那處小天地,他記得那個地方離京城還是挺遠的,他又是怎麼來到京城的?
對於這些,賈琙沒有糾結很久,他剛想利用自己的神識探測一下如今的京城如何了,只是下一刻,他的眉頭不自覺地皺了起來。
他不是一個矯情的人,但是剛纔那一瞬間,只覺得腦袋像是被人砸了一錘,隨後便是針扎般的刺痛。
縱然以賈琙這樣的秉性,還是嘴角猛抽了兩下,無他,實在是太疼了。
此時,他也明白自己眼下的狀態並不好,神識都無法使用了,至於體內的狀況,在他感覺了一下後,只剩下苦笑。
若非僥倖,怕是自己都可能活不下來。
“嘭!嘭!嘭!”
忽然窗外傳來數聲巨響,賈琙聽到之後,眼中浮現一絲疑惑,今天是什麼節日?怎麼開始放起了煙花。
他打量了一下屋裏,佈置帶著一些女兒家的嬌憨,東西都是好東西,但是與節日的佈置完全不同。
“今天是什麼日子?”
賈琙在綠依的幫助下,靠著牀榻半坐了起來,嗅著身上那絲淡淡的體香,他頗爲無奈的搖了搖頭。
這些天,怕是那個小姑娘一直都在,還跟自己鑽了一個被窩。
綠依想了想再度開口。
“回侯爺,是中秋呢!貴妃娘娘今個兒也回來了!”
賈琙聽到這話,微微一頓,中秋節,也就是八月十五,與自己離開之時,已經過了兩個多月了。
至於貴妃,他倒是沒有遲疑,賈府之中只有一個,那就是元春,選擇在這個時候歸省,倒是讓他有些意外。
想起自己離開前幾大藩王的動靜,他繼續開口問道:“大康現在如何了?那幾個藩王有沒有動靜?”
綠依稍微組織了一下言語,開口回道:“不算好,公子雖然將那神物帶了回來,但是民間卻沒有時間種植便被捲入戰爭之中,幾大藩王除了北靜王都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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