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之劍天外來 第119章

作者:夜静不语

  賈琙讓她幫忙看看風水,看看墳冢是在此地修繕合適,還是遷到其他地方比較合適。

  妙玉一邊走,拇指一邊在其他幾根手指上移動,似乎是在算什麼東西。

  “公子,夫人的墓在什麼位置??”

  妙玉拇指停在了中指上,眉頭輕輕皺了起來,看著身前那道背影,遙聲問道。

  賈琙抬起手,指了指前方那一座立著一塊木牌的墳塋,輕聲說道:“就是那個了!!當年那塊木碑還是我親手立得呢!!”

  妙玉看了一下遠方的那個小土包,墳塋並不起眼,甚至說此地也甚爲荒涼,只有零星的幾個墳冢在附近,不知怎的,她心裏忽然有些難受。

  她想起了宋代範大成的一首詩,也是她覺得最合他心意的一首詩。

  家山隨處可行楸,荷鍤攜壺似醉劉。

  縱有千年鐵門限,終須一個土饅頭。

  三輪世界猶灰劫,四大形骸強首丘。

  螻蟻烏鳶何厚薄,臨風拊掌菊花秋。

  其中的“縱有千年鐵門限,終須一個土饅頭。”最是和她的心意,特別是她自己經歷過富貴,又被打落塵埃之後,這種感觸就越發的深了,不過後來因爲賈琙,她又再次踏入了侯門深府。

  平日裏有賈琙在,她對這種感觸卻是稍淡了一些,不過現在,看到賈琙的母親埋在了這麼一個地方,不由又勾起了她的心事。

  賈琙如今可以說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富貴已經到極點了,單憑個人的武力,甚至可以說是當世無敵。

  但是那又如何,這一位還是在這個地方沉睡,時光匆匆,轉瞬而逝,或許不用一百年,自己也會長埋地下,無論是墳冢修的多好,香火有多盛,最終不還是和黃土作伴,一個土包。

  “怎麼了??”

  賈琙見妙玉沒有了動靜,還以爲對方是發現了什麼不對的地方,自己母親的墳墓觸犯了什麼兇吉之相,就出聲問道。

  妙玉聽到賈琙的話,這才回過神來,她抬起頭,看到賈琙眼中的詢問,輕聲回道:“怎麼了??”

  聽到對方這話,賈琙無奈地搖了搖頭,看來是自己想錯了,眼前這個俏道姑是在考慮其他事兒,並不是因爲自己母親的墳塋位置的原因。

  “沒事兒,一會兒有什麼發現就告訴我~~”

  妙玉輕輕點了點頭,待賈琙轉身之後,她又看向了一旁的綵鸞,有些尷尬地問道:“方纔他問了什麼??”

  綵鸞伸手捏了捏她的小臉,然後說道:“好妹妹,你方纔是在想什麼事情,他是在問你是不是看出了什麼呢!!”

  妙玉聽到綵鸞的話,輕輕嘆了口氣,其實到現在爲止,她尚且沒有看出什麼不對的地方,如此說來,倒也沒有耽誤什麼事兒。

  “只是想起一句話罷了!!”

  一邊走綵鸞一邊小聲地問道:“是什麼事兒??”

  妙玉也如實回答,“縱有千年鐵門限,終須一個土饅頭。”

  聽到這話,綵鸞眉頭一皺,她似乎有些不明白這句話究竟是什麼意思,畢竟目前爲止,她接觸的詩句並不多,還只停留在李太白,杜子美的階段,字也是臨摹了賈琙的筆跡。

  “這句話是說什麼的??”

  妙玉幽幽一嘆,然後說道:“這句話的意思是說,即使人真的有千年鐵門檻顯赫和長久的家世那樣福祿長壽,最終也就是落得一個土饅頭似的墳丘,就像是我們,還有他,縱然現在富貴已極,但是不到百年我們就可能長埋地下,最後不也是這樣~~”

  綵鸞聽到妙玉的解釋,皺了皺小鼻子,“你胡說,他都說了,你也修煉了,像你們這樣的人,就算是活上個一兩百年都是有可能的,不可能不到百年就會和我們作伴的!!”

  妙玉無奈的搖了搖頭,對於綵鸞這種強行解釋,她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了,但是人終有一死,只是時間長短的問題,就算是神話中的那些人物不也是有逝去的時候,就像是彭祖,不也只是壽八百載。

  長生不死,那只是一個人的幻想罷了,秦始皇那樣的人物,都沒有達成這個目標。

  不一會兒,幾人便已經來到了賈琙方纔所指的那座墳冢前,木碑上刻著幾個字,“先妣賈杜氏,蘭嫣之墓,子賈琙立。”

  三女神情變得肅穆起來,香菱和綵鸞開始忙活著拜放貢品,燒起了紙錢。

  賈琙先拜了拜,然後拎起一壺酒在一旁小口的抿了起來。

  “娘~~上一回來的時候,兒子就說要帶媳婦們來看你,這幾個都算是吧,還有一個沒過門的,模樣一點不比這幾個差,生的很漂亮,會吟詩作對,是探花郎的女兒,你平日裏沒事兒的時候,也喜歡偷偷吟誦兩句,她若是早生幾年,你們一定會是知音的,我想你見了一定喜歡!!”

  綵鸞、香菱、妙玉三女站在賈琙的身後,聽到他小聲呢喃,無一不是俏臉微紅,雖然她們也知道賈琙的正房娘子不會是自己,但是聽到賈琙這話,她們心裏還是熱烘烘的。

  這說明賈琙已經認可了她們的身份,對於她們來說,這比什麼都重要。

  “哦,對了,在江南還有一個.”

  風聲嗚咽,將這細微的呢喃聲吹散,又過了一會兒,賈琙的話似乎是說完了,最後他對身後的三女說道:“去給咱娘磕個頭~~”

第235章 有緣而來,無緣而去。

  “林妹妹來了??”

  榮國公府,一個頭上戴著束髮嵌寶紫金冠,穿一件二色金百蝶穿花大紅箭袖,登著青緞粉底小朝靴的少年不知是聽到了什麼,臉上浮現出一絲喜意,風風火火地就衝了出去。

  “哎~二爺,腰帶還沒繫好呢!!”

  “我自己系~~”

  “你能繫好嗎??”

  此二人正是賈寶玉和他的貼身丫鬟襲人,聽到黛玉回賈府,賈寶玉像是一匹脫繮的馬,再也抑制不住,開始撒歡起來了。

  與此同時,一頂小轎從西角門進了榮國公府,一個美若天仙的小姑娘從轎子裏走了出來。

  兩彎罥煙眉似蹙非蹙,似乎是在憂心著什麼事情,一身紅衣嬌豔似火,人比花嬌。

  “林姑娘~”

  在此等候的婆子丫鬟見到她之後,趕忙上前一步,將人迎了進去。

  “老太太昨個兒就唸叨著你呢!!”

  婆子一邊攙扶著黛玉,一邊笑著說道。

  黛玉柔聲道:“煩勞外祖母牽掛,是我的不是!!”

  “姑娘說的哪裏話??您可是老太太的親外孫女,想是不可避免的,日後您多來看看不就好了!!”

  說話間,一個身著綠色夾业膵D人走了過來,卻是一個熟人,周瑞家的。

  她是接了鳳姐兒的令,過來接人的。

  對於這位,黛玉很是不感冒,從本質上來說,她是一個純粹的人,對於像周瑞家這樣的人,她是沒多少好感的。

  若是寶釵的話,或許就是另一副模樣了,她行事周全沉穩,每當做一件事兒的時候,總會思前想後,力求不出紕漏。

  而周瑞家的,也是一個八面玲瓏的主,在待人接物上,也是周道。

  寶釵之於周瑞家的,可能會是難得的知音了。

  “周大嫂子好~”

  “林姑娘,過年好啊!!”

  周瑞家的聽到黛玉的話,也笑著和黛玉打招呼。

  “過年好~~”

  “呦!這是誰家的姑娘,這麼俊啊!”

  黛玉剛過了垂花門就見一道極爲靚麗的身影,迎面而來,正是榮國府的破落戶——王熙鳳,俗稱鳳辣子。

  “鳳姐姐,過年好!”

  黛玉聽到這話不由莞爾一笑,然後歪著腦袋笑眯眯地和鳳姐打招呼。

  “你這小嘴真甜兒!!怪不得老祖宗昨天心心念念地要說見你呢!!”

  鳳姐兒聽到黛玉的話,晃動著腰肢,來到了黛玉身邊,輕輕點了點黛玉的小鼻子,繼續笑著說道。

  黛玉一撇嘴,“鳳姐姐,有你在,外祖母還能想我,我纔不信呢!!”

  王熙鳳見黛玉說話還是這般,毫不留情地拆自己的後臺,她心底一笑,幾天不見,這個林妹妹還真的一點沒出息。

  “是是是~~林妹妹說什麼都是對的,有我在,老祖宗笑都來不及,怎麼會想你這個小沒良心的!!”

  聽到鳳姐的話,黛玉呸了一聲,“你纔沒良心呢!!昨天又不是我故意不來的,而是有事兒,那裏就像你說的那樣!!”

  鳳姐兒笑了笑,“是~是~是~我的林大姑奶奶,不是你的錯,都是我們林大姑爺是個大忙人,沒空帶我們的林姑娘走孃家~~”

  黛玉聽到這話,還要打算說什麼,但是王熙鳳笑著阻止了,隨後拉過黛玉的手,朝賈母的房間那邊走去。

  “小祖宗,先別說了,一會兒老祖宗可是要等急了!!”

  黛玉聽到這話,才放過了鳳姐兒,否則可是要好好和她掰扯掰扯。

  京城外,賈琙撿了幾塊石頭,佈下了一個迷魂陣,當然威力不大,範圍也只限於自己母親墳冢周圍,隨後便帶著妙玉三人打道回府。

  路上賈琙問妙玉,“怎麼樣,我母親的墳冢安置在那裏合適嗎?用不用遷移??”

  妙玉想了想說道:“目前來看並沒有多大的問題,不過夫人的陵寢在那裏只能說不好也不壞,現在講究的是人死爲大,入土爲安,若是可能,還是不要再遷了!”

  賈琙聞言輕輕點了點頭,“既然如此,那就算了,本來也不想打擾她的安寧!等開春之後,再找人來修繕一下.”

  說完這話,賈琙又將目光放在坐在對面的綵鸞和香菱身上。兩女自從和他祭奠完之後,來到馬車上就一直在沉默,賈琙有些好奇,她們兩個這是怎麼了,一句話都不說了,這與平日裏兩人的表現大大不符啊!!

  “你們這是怎麼了??”

  綵鸞抬起頭,看向賈琙,輕聲道:“我就是覺得你不該答應那兩府幫助他們三次,這些混蛋連夫人的墓都不來修葺,憑什麼要幫他們~~”

  香菱並沒有說話,只是小腦袋像是小雞喫米一般,點個不停,顯然,她也很贊同綵鸞的話,只是膽子有些小,不敢像綵鸞說出來。

  賈琙聽到綵鸞的話,搖了搖頭,他自己心裏有一把尺子,到底要不要做,他早就已經衡量過了,自己的母親是妾室,還是一個支脈的妾室,在兩府之中他們母子兩人,可以說是最邊緣的人物了,兩府若是真的能看到,那就怪了。

  其實現在這個情況他早就有所預料,上一次來的時候,這裏就沒有動靜,除了多了一些尚未融化的雪,可以說是半點沒有變。

  “我說的有什麼不對嗎??”

  綵鸞不解地問道。

  賈琙並沒有回答綵鸞的這個問題,而是看了一眼妙玉,然後說道:“玉兒,你說呢??”

  妙玉聽到賈琙的稱呼,臉頰微紅,雖然之前賈琙有這麼喊過她,但是在綵鸞和香菱面前,這還是頭一次,她不免有些害羞。

  不過很快她就適應了下來,方纔拜夫人的時候,她也一起拜了,綵鸞又早就知道了賈琙和她的事情,如此一來,事情倒是沒有那麼難以接受了。

  “種善因,得善果,若是他們來修繕夫人的墓,公子自然不會吝嗇,若是他們未來,那就是他們自己的損失,一報還一報,三次過後,救人就是情份,不是本份,心關便能一步而過!!”

  綵鸞聽到這話,似懂非懂,香菱聽到這話,迷迷糊糊,前半部分還行,但是到了最後的那一部分就感覺像是聽天書似的。

  香菱搖了搖頭,“妙玉姐姐是在說什麼,最後的一句話,我怎麼一點都聽不懂~~”

  妙玉笑了笑,繼續說道:“有緣而來,無緣而去。世上之事,就是這樣,該來的自然會來,不該來的盼也無用,求也無益。有緣,不推,無緣,不求。來的,歡迎,去的,目送。一切隨緣,順其自然”

  賈琙輕輕一嘆,妙玉這話已經深的禪機,怪不得原著之中能有那麼出彩的表現,說起原著來,倒讓他想起了原著中關於妙玉的一些事情。

  比如說那個判詞。

  欲潔何曾潔,雲空未必空;

  可憐金玉質,終陷淖泥中。

  詩詞的本意很直白,是說她塵緣未了,動了凡心,最後的結局也是不好的,他記得最後這個姑娘是落在了一幫強梁手中。

  好一似,無瑕白玉遭泥陷;又何須,王孫公子嘆無緣?

  說到這裏,賈琙不由有些恍惚,眼前之人日後是否真的還會落到那種地步,也不知在離恨天之上,灌愁海之中的放春山遣香洞的太虛幻境的那些判詞現在會不會已經改變了。

  若是真的改了,又是怎麼來說眼前的姑娘的。

  會不會就成了,“欲潔何曾潔,雲空未必空;大士日求道,一朝入凡塵!”

  想到這裏,賈琙的嘴角不由就彎了起來,看到賈琙的表情,妙玉似乎是感覺到了什麼,別忘了,他們是有過雙修的,對於另一半得到心思大都是有感應的。

  “你在想什麼呢??”

  妙玉語氣有些嗔怪。

  賈琙哈哈一笑,自然不會承認自己的心思,只推說沒有什麼,隨後賈琙就靠著馬車,輕聲對一旁還迷糊的綵鸞和香菱說道:“不用想那麼多了,你們順其自然就好,那些與天地掙命的事兒還是交給我來吧!”

  綵鸞聽到這話,心頭忽然升起一絲莫名的恐懼,似乎是感覺到了一絲不同的意味,不過這感覺來的快,去得也快,她隨後又仔細的回想了一下,卻絲毫沒有頭緒,最後只能是不了了之。

  香菱在賈琙說這話的時候,心裏同樣也升起了一絲恐怖,像是有一個恐怖的存在看了她一眼一樣,身體不自然地打了個顫,但是那種驚慌的心理也是一閃而逝。

  妙玉倒是沒有感覺到異樣,但是她聽明白了賈琙的話,眼前兩女,甚至包括自己其實都已經脫離了原先的命格了。

  就像是綵鸞,本來就是一個天煞孤星的命格,照一開始的命格來說,現在恐怕她早就已經香消玉殞了,那裏還能像現在一樣,不僅還活著,並且還活得非常好。

  另外的香菱也是,甚至是她自己也是一樣,都是因爲賈琙的原因,這才踏上了與她們原先命格決然不同的一條路,前途雖然未知,但是卻是一條生路。

  “我會陪著你的~任何時候~~”

  妙玉,看著眼前的男人,輕輕在心底說了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