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守派的我,怒斥嬴政太保守 第92章

作者:皮卡丘梦蝶

  待視線重新恢復,他的面前已不再是梓宮,而是一張絕對不該出現在此的人臉。

  渭陽君,秦傒。

  這位先王長子眉眼都在冒火。

  他揪着秦王子楚胸襟,睚眥欲裂。

  “秦子楚!你不是說要父王做主父的嗎?”

  秦子楚神情淡淡,無悲無喜,就好像他的面前沒有人在一樣。

  他這副樣子徹底激怒了渭陽君,渭陽君一拳就照着他的臉砸了下來。

  “豎子!”

  剛還沒有任何反應的秦王子楚腦袋後仰,躲過了這一拳。

  一隻手掌極快伸出,包住了大兄拳頭。

  “別打臉。”他對着憤怒到面孔扭曲的秦傒,淡淡道:“明日還要早朝,臉上的傷瞞不住。”

  忍了兩天悲痛的秦傒望着冷靜到不像人秦王子楚,拳頭掙脫,雙手抓着秦王子楚衣領,一把將秦王子楚推倒在地。

  “非人哉!”

  他面部猙獰,像是一頭要噬人的猛獸,掄起拳頭就砸在了秦子楚的肚子上。

  一下,兩下,三下……

  秦王子楚沒有反抗,任由大兄打,就像身體不是他自己的。

  秦傒打到秦王子楚佝僂着身體,如同一個蝦米。打到秦王子楚嘔吐連連,嘴邊盡是污穢。

  他紅着眼眶,指着梓宮怒問正在嘔吐的秦王子楚。

  “父親如何死的!”

  秦王子楚捂着肚子,用力吐了一口酸水,口齒清晰地回道:

  “病死。”

  “放屁!你當我蠢嗎!”秦傒怒吼:“那日到底發生了甚!今日你必須給我一個交代!”

  “惠文王薨,宣太后和義渠王生兩個兒子,給誰交代了嗎?”秦王子楚抹掉嘴角殘留:“昭襄王殺兄殺弟殺母,給交代了嗎?”

  我猜有人要說作者想一出是一出,沒有邏輯,強行增強秦子楚,秦子楚和秦傒不可能是一夥的。那可以翻翻前面宗廟那裏的衝突,秦傒嘴上叫的是秦異人,心中說的是太子和秦子楚。在局面被嬴成蟜攪亂的時候,秦傒內心獨白是不解,第一反應是看向秦子楚,這和說好的不一樣。

第92章 罷相,立威,見次子

  “交代。”

  秦王子楚說着話,重新跪在了梓宮面前的逑希ü上伦侥_跟。

  “大兄,等你做了王,才配管寡人要交代。”

  渭陽君秦傒失魂落魄地走出靜泉宮,身影越來越小,回到家中大病一場,月餘未起牀。

  翌日。

  信宮前殿。

  大朝會。

  秦王子楚撤去了最高位的椅子,換上了一直以來跪坐的草蓆,跪坐在最上首。

  其下,是悲傷過度,昨日未出席儀式的華陽太后羋不鳴,坐在椅子上。

  階下,同樣坐在椅子上的文武百官,都感覺今日的椅子格外不舒服,想要找個席子跪坐。

  那些在秦子楚爲太子時,說其沽名釣譽的人,見到秦子楚爲王后依舊是跪坐在一張草蓆上,本就不安的心更加忐忑。

  秦王子楚宣佈朝會召開,往日開幕式喧鬧今日未見。

  秦王子楚笑笑,道:

  “可惜,寡人已將那逆子下入咸陽獄。

  “若是讓那逆子見到今日朝堂安靜如斯,就算嘴上不說奇了怪哉,心中也會念叨。”

  雙手放在膝蓋上,腰背挺到最直。

  “這幾日,一直有人在勸寡人釋放成蟜,卻沒一個人知道成蟜犯了何罪。

  “寡人思來想去也未想明白,不知道成蟜犯了何罪,就敢求情,就不怕惹上無妄之災嗎?”

  秦王子楚溫和的視線掃過羣臣,看到哪裏,哪裏就低下頭。

  他身子略微前傾,柔聲道:

  “若是那逆子要址矗乔笄榈臓柕蓉M不是也要反寡人?這是要死刑,乃至族刑的啊。”

  今日的前殿,一直就只有秦王子楚一個人的聲音。

  講過情的蒙驁、王齕、麃公、重新有資格上朝的王陵都是心中一凜,知道新王這是有所不滿,不知道會不會拿自己開刀。

  沒講過情的也倍加小心,知道這是新王要立威,不敢觸黴頭。

  這致使秦王子楚語畢,大殿內很長時間都鴉雀無聲,直到一個蒼老女音打破沉寂。

  “王上不說成蟜犯了何罪,我們又怎麼會知道呢?”華陽太后回首視之,面色平靜:“請王上將公子成蟜犯了何事說出來,莫讓諸位臣公惴惴不安,影響我秦國安穩。”

  羋不鳴開口說的話是緩和之語,卻令局面更加緊張。

  好些老臣感覺回到了昭襄王和宣太后之時,王、太后爭奪話語權。

  那一次交鋒,朝堂的人換了一大半,宣太后不久幽閉宮中,暴斃而亡。

  羋姓、華陽氏一脈的秦臣心都提到嗓子眼,“砰砰砰”跳的比擂鼓都要響。

  新王攜滅國、壓趙、登基三大勢強臨王位,華陽太后與之爭鋒,如何看都是輸面大。

  華陽太后輸,那他們這些人就要受到清算,革官去爵自不用說,能留下一命就是祖宗顯靈。

  信宮前殿此時的氣氛,就像是一個膨脹極點的氣球,再吹口氣,就爆了。

  主動挑釁的羋不鳴面上平淡,背沁冷汗。

  她如何不知自己在做甚?如何不知自己輸面大?

  可她不得不這麼做,這已經是她勝算最大的時間。

  她現在就是桑葉,她的兒子就是趴在桑葉的蠶。

  她現在不發難,爭權奪利,讓跟從她的那些臣子知道她羋不鳴還行。越往後拖,劣勢越大,威信越弱,越來越沒有反抗的力量,終將被蠶食的一乾二淨。

  朝堂鬥爭沒有戰場廝殺來的激烈,但兇險程度並不少分毫。

  秦王子楚溫和笑着,像是當太子時候一樣,衝羋不鳴略低低頭。

  “母后問詢,寡人本不該隱瞞。

  “可這事……唉,寡人實在難以啓口,容寡人私下與母后相說,可好?”

  秦王子楚略微停頓片刻,他在等華陽太后的反應。

  這是他給華陽太后最後的機會。

  爲了秦國安穩、發展,他不介意稍稍示弱,分出一些權力。

  他不可能一個人做完所有的事,有些權力是一定要給出去的,只是看給誰而已。

  華陽太后輔政期間做的很不錯,那繼續執掌一些權勢當然可以。

  可若是華陽太后要繼續窮追猛打,拒絕合作,那就長痛不如短痛!

  他必要再來一次季君之亂,給朝堂來一次大換血,絕不能留下動亂之源!

  華陽太后頷首,說了個“可”字,轉回身,靠坐在椅子中,手心都是汗,感覺呼吸有些困難。

  她賭對了。

  她本就是必敗的局,能和新王達成默契,已是她預想中最好的結果。

  靜寂的大殿突兀響起一聲呼氣之音,像是文武百官一起出了一口氣。

  剛纔實在是太窒息了。

  秦子楚笑容和煦,瘦削到棱角分明的臉上漾起了幾分歡喜。

  一切安穩,自然最好。

  他笑呵呵地看着羣臣。

  “那豎子罪名雖不好啓齒,但諸君想想,他才七歲,能犯下甚大罪?父子間的私事而已。

  “方纔不過是看諸君太過嚴肅,寡人與諸君開個小玩笑罷了。”

  秦子楚換個氣的功夫,階下的羣臣或擦着汗,或乾笑着開口。

  “王上真是幽默,哈哈。”

  “經王上這麼一說,感覺身體都輕了幾分。”

  “多謝王上還想着我們。”

  秦王子楚這口氣換過來了,又聽了一會羣臣言語。

  待到那言語聲音自然變小,伸出一隻手在空中下壓了兩下。

  剎那間,聲消音無,落針可聞。

  秦王子楚調笑道:

  “那豎子累諸公掛念,寡人在這裏替他謝過,待他出來時再自行一一去謝。

  “下那豎子入咸陽獄,是小錯大懲,寡人就是要磨磨他不知天高地厚的性子。

  “寡人已說明白,諸君就不要再爲那豎子的事問寡人了,否則寡人可要罷你的官,去你的爵咯。”

  這話聽在不同人耳中,有不同的含義。

  殿內大部分人都從中聽到的是敲打、立威的含義。

  咸陽獄是關押朝堂重臣、要犯之地。

  不羅列個罪名,強關隸屬於頂層貴族的公子成蟜於此地,觸犯了貴族利益。

  但新王就是要這麼做。

  公子成蟜犯什麼罪不重要,重要的是下咸陽獄是新王決定的,不允許問。

  這是測試忠铡y試服從度,酒桌上逼酒也是一樣道理。

  好些人認爲這是糟粕,這確實是糟粕,但糟粕也是有邏輯的。

  我讓你喝酒你都不喝,那我讓你辦別的事你能辦嗎?

  領導、甲方不單單是想讓你喝酒,而是想看看你聽不聽話,好不好打交道,原則性強不強,做事圓滑不圓滑。

  蒙驁、王齕、麃公、王陵四個老將除了聽到敲打、立威之外,還聽到了尊重。

  新王率大軍圍了咸陽宮,先王在咸陽宮內離奇病死。

  先王最寵溺公子成蟜,公子成蟜性情衝動,無法無天慣了。

  這些因素加起來,不難猜出公子成蟜犯了何罪。

  新王對羣臣稱呼一直是諸君,只在說“那豎子累諸公”掛念的時候換了稱呼。

  這分明是在說看在他們四個老將面子上,留條性命。

  四個老將皆長出口氣。

  雖有些悵然,未能救出公子成蟜,但這樣的結果已經很不錯了。

  新王私下答應他們不傷公子成蟜性命,今日在羣臣面前明說出來,已然踐諾。

  四人心中原本已生成、未生成的芥蒂都被秦王子楚一句話說沒了。

  尤其是官復原職的王陵,感觸更深。

  當年昭襄王要能如此該多好?這樣的秦王,如何能不叫他王陵效死命呢?

  秦王子楚給了羣臣一個消化時間,又笑笑道:

  “玩笑已過,該正事了,太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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