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长夜天高
衛長公主看了一眼天空,繼續低頭算賬:“哦。”
步羌:“公主殿下,爲什麼您要給我取名步羌呢?”
“霍海給你取的名字。”衛長公主:“他聽說我以前的侍女叫小米,非要給你取名叫步羌,不過還挺合適的,你是羌人,而步是漢姓,以後你就姓步,就算是步入漢人的世界了。”
小小的步羌雖然十三四歲了,但看起來像十一二歲的漢人女孩,看着天空上落下的雪花,憂心忡忡:“聽說去年您的侍女小米凍死了,我不會也被凍死吧?”
衛長公主指了指旁邊的盒子:“那裏面的東西是給你的。”
步羌打開盒子,從裏面提溜出一件毛衣。
衛長公主:“穿了羊毛衣,就不怕冷了。”
說着衛長公主拉開自己的外衣領口露出了裏面的毛衣:“我也穿了。”
步羌知道小命無恙了,歡喜:“謝謝公主殿下的賞賜!”
衛長公主繼續計算,步羌:“公主殿下,您還在算稅收嗎?不是說因爲長安的勞工工作多了,鹽消耗量暴增嗎,錢肯定比以前更多了。”
衛長公主:“百萬錢能救千人,千萬錢能救萬人,越來越多的錢能救萬萬人。”
衛長公主把算珠撥開,她已經算完了:“最近臘肉流行,鹽消耗量越來越高了,鹽漲價了。東邊的鹽供不過來了。得找個新產鹽的地方最好近一點的,或者……尋找新的提高鹽產量方法。”
十三四歲的步羌只知道自己老聽說霍公子很厲害,這也是霍公子發明的那也是霍公子發明的:“不如問問霍公子?”
……
霍府。
這麼久時間過去,總算是成功接受完皇帝祕書必修課的霍光迎來了自己爲官生涯的第一次沐修。
因爲驃騎將軍府裏沒人,所以霍光也回到了霍府。
看着漫天雪花,霍光望着連廊發呆。
一個身穿麻衣的乾瘦小女孩追着兩隻狗獾跑了過來。
那是那天霍海撿回來的流民,和其他流民不一樣,她家人都死完了,霍海乾脆就把她留在了府上,沒有讓她去牧場。
小女孩追逐着狗獾:“抓住它,快抓住它!”
霍光手足無措,不知道該往左邁步攔住左邊的狗獾,還是往右伸手以防右邊的狗獾從連廊柵欄外鑽走。
霍光選擇了邁出右腿,伸出左手。
一左一右一高一低兩隻狗獾他一隻都沒能攔下來。
人生中第一次手足無措的霍光錯愕間,小女孩已經跑過了:“真笨。”
霍光回頭提溜着官服前擺:“我幫你抓。”
兩隻狗獾,一個男孩一個女孩,竄入了已經積雪的草地。
留下四行腳印。
……長安城外,西域來的商隊停在了陵邑外。
所有人望着天上的雪。
“難道雪山上的雪,還能在平原降落?”
隊伍裏有一羣演雜技變戲法的,其中一個人黃皮膚黑眼睛黑頭髮,但卻和大漢的人一眼不同,格格不入。
“好巨大的城市,這裏就是長安嗎?!一定要讓大漢的皇帝派人到達亞歷山大城。除了大漢,沒人能對抗羅馬,迦太基已經被滅掉,沒有大漢,不出百年,我埃及亡矣!(他們自稱庫馬特,爲了方便直接寫大家看得懂的名字,後文國名和國外地名都這樣)”
他甚至不知道此時自己的國度還是否存在,只是多年前迦太基毀滅時,他就得到了命令,前往古老而神祕的東方,去尋找一羣傳說中和埃及人長得很像的人。
已經過去十幾年了,終於找到了。
如果歷史的車輪如果不變,那麼翻年劉徹就會派遣隊伍去尋訪梨軒(漢稱埃及爲梨軒,我們對對方的漢稱呼還是用歷史名詞)。
這就像劉徹派人去尋找身毒尋找海上仙島一樣,只是一次普通的嘗試。
無論是隊伍的人數還是頻次,都不可能成功抵達那麼遙遠的地方。
但歷史的車輪已經產生了岔道。
……
馬車停在太學外。
大雪已經蓋車頂。
霍海站上馬車前槓,叉着腰,朗聲大笑:“哈哈哈哈,司馬老伲蒙夏愕墓P出來對線,出來捱打!”
正猖狂着,一步從馬車前槓上跌落。
太學裏的不少人,看到霍海來,還在竊竊私語呢,看到霍海翻車了,急忙蜂擁而至:“二公子二公子!”
霍海倒是沒摔着,就是裝逼沒裝好。
站在地上朗聲:“司馬相如呢,今天大雪連城,出來鬥詩啊!看看到底是梅好還是雪好!”
很多太學的博士弟子激動麻了:“來了來了,上門挑釁了,終於等到了!”
太學裏面,司馬相如一邊‘阿秋阿秋’一邊走了出來。
一看他臃腫的樣子,裏面搞不好穿了兩三件毛衣。
霍海突然記起來,看視頻說卓文君走了沒兩年司馬相如就走了,不會沒多久了吧?
霍海繞着圈看着司馬相如:“喲,凍生病了?”
司馬相如站不穩,往旁邊退了退,手撐着門框:“霍小倌愕茸牛壤戏蚝昧嗽俑泗Y詩,詩~啊唒~唒!唒……”
霍海大概都已經想到了,司馬相如現在身體不算好,如果來回感冒什麼的,每生病一次,就對身體消耗一次,每生病一次人就得瘦不少,等瘦到頭了,自然就壽到頭了。
這要是交叉感染反覆不好,這個冬天都過不去,人自然就沒了。
霍海突然看向項緒:“項緒,陛下說讓我管長安縣,這太學屬於長安縣地界嗎?”
項緒愣了一下思索了起來:“陛下說城門以北,馳道以西都是長安縣,這麼說的話,太學也是長安縣的纔對。”
只是太學的位置是靠着北城牆的。
霍海拍手:“豈有此理!可惡,現在長安縣環境都不錯,就你們太學不遵守本少尉的規定是吧?”
所有人都不知道霍海突然間爲什麼對太學這麼大的意見。
霍海左右看了看:“這地方也太散漫了,沒有規矩不成方圓,這裏都是讀書人都是有見識的人,如果都不守規矩都沒有章法,那本少尉還怎麼管理長安縣?”
“項緒,你給他們掛黑旗,另外從軍中叫兩個尉官過來,對太學實行軍事化管理,乾脆軍訓一波,訓練的令行禁止再說,還有衛生環境,嚴抓,要抓的比縣裏面更嚴格。”
“對了,順便喊義妁給司馬公治病。”
“他都成病秧子了,我就不欺負他了。”
項緒拱腰拱手:“是,大人!”
一羣太學博士弟子,本來是出來喫瓜的,沒想到瓜喫到自己頭上了。
全體懵逼。
此時,呂步舒跑了出來:“霍少尉,你是不是管過界了!這裏是太學!”
霍海:“呂大人有意見?”
呂步舒大聲:“有!少尉大人不過一千石的官,怕是管不到太學啊!長安縣是什麼級別的府衙也想管到太學?!”
比聲音大是吧?霍海更大聲,雙手放在嘴巴邊形成大喇叭:“你問我長安少尉算什麼級別?我現在告訴你,京兆尹不敢管的事,我們長安縣府衙管。他們京兆尹不敢抓的人,我們長安縣府衙抓。一句話,京兆尹能管的我們管,京兆尹不能管的我們更要管。異於朝堂,皇權特許!這就是長安縣,夠不夠清楚!”
本來之前是沒有京兆尹的,不過長安萬年成縣後,很快劉徹就設立了京兆尹的位置,京兆尹由原來的右扶風汲黯領。
霍海擱這兒玩兒梗,呂步舒哪兒懂?他看霍海這麼堅定,頓時有種不好的預感。
霍海要對太學下手了?
之前太學一共五十個博士弟子,呂步舒等五經博士管理着他們。
可是前不久開始,朝廷從各地開始抽調儒生加入太學。
幾乎可以說是把本來要選孝廉的種子選手,都給拉到長安來了。
太學的人瞬間就多了起來。
而太學的權力結構也發生了變化,這些學生根本不會聽呂步舒的,因爲他們是來編經的。
公孫弘的兒子公孫度被徵辟成爲了白話博士,主持編經。
公孫度就一句話就拿捏了所有儒生‘陛下說了,編經立功的,有機會當官’。
就這口頭承諾都還沒譜,不說百分百,連百分之十都不說,就是有機會當官,你幹不幹吧。
誰不想要飯碗啊?百分之一也得幹啊。
所以,持續了很多年的太學,在這一個月突然成了公孫度在管理了。
而司馬相如雖然也不管事兒,但他畢竟文章寫得好,又出名,被幾乎所有外地來的博士弟子推崇。
所以,原來的太學之首呂步舒,感覺自己被鳩佔鵲巢了。
而現在,霍海也要來插一腳?呂步舒甚至感覺,公羊學要被趕出去了!
看着這個情況,呂步舒二話沒說直接出門。
本來出門時準備去找石慶,但是呂步舒往萬年縣方向走了幾步就停下了腳步。
最近萬年縣那邊的情況,呂步舒雖然看不懂,但呂步舒看得懂那邊很多出力的人不像是公羊學的人。
停下腳步後,呂步舒轉過身來,朝着孔安國府上而去。
半刻鐘後。
霍海看司馬相如回房間休息去了,於是準備回家。
剛剛出門就看到一個太監剛剛下馬。
看到霍海,太監拱手:“霍大人,您也在這兒啊,那正巧,請到建章宮去,有戲舞表演,陛下請諸位大臣去看呢。”
第91章 我不是戲祖
霍海離開太學後,肩挑一旦小米的法第回到太學。
聽到所有人都在談論霍海,一問才知道霍海來過。
法第還感覺很奇怪,爲什麼都在說霍二公子和司馬公對立?司馬公私下分明經常誇霍二公子。
有人問法第:“法兄,你想好了嗎,要不要留在太學?公孫老師幫你引薦,不可多得的機會啊!”
法度卻擺了擺頭。
一千個人一起幹事,最後爲官的能有一兩個嗎?還不知道是大官小官,估計就是小官。
爲什麼不跟霍二公子去搞研究呢?
……
霍海到了建章宮後,發現來的人中官員比例其實不那麼大,反而是貴族比較多。
而官員中,那種性格死板的或者兇惡的,一個都沒受邀。
比如張湯就沒來。
還以爲能找張湯麻煩呢,沒想到失算了。
不過,霍海迅速被一個人吸引了目光。
要想不看到這個人太難了,鶴立雞羣!
就算是衛青霍去病,兩個人也就一個一米九一個一米八多點,但是那個人,明顯比衛、霍高太多了,就跟職業籃球的那些內線巨獸一樣。
“那不會就是……東方朔吧?”霍海拉着一個人詢問。
被拉的人笑眯眯:“多新鮮,這麼高的,除了他,還能是誰啊。”
霍海這段時間可是高頻率聽到東方朔的名字。
沒辦法,在霍二爺大名傳遍長安前,上一個滑稽代表就是東方朔。
甚至長安人直接叫他滑稽家。
現代人聊天會跟別人發送一個滑稽臉。
而長安人聊天會給別人一個擠眉弄眼,擠眉弄眼就是東方朔的標誌性表情。
西漢版滑稽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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