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长夜天高
正在後面和幾個儒生想辦法的石慶快步上前:“陛下!”
劉徹:“長安、萬年設縣不過幾天,氣象已經全然不同了,你服不服氣?”
劉徹不是問他服不服,而是找他擡槓來了。
果然,石慶:“陛下,讀書育人不是一朝一日的事情,管理一城一池一國,更是如此。”
“單從那麼幾天看來,長安縣的確繁茂,但這就好像平常人家過年關,把雞鴨都給喫了,等過一段時間,就窮苦了。”
“我們給萬年縣定的是長期計劃,直到最後還領先,纔是真的領先。”
劉徹要的就是石慶這個回答:“既然你不服,那就繼續比下去,霍海懂經濟之術,你懂不懂?”
石慶:“經天緯地濟世救民,所謂經濟,其實就是教化……”
劉徹:“我是問你會不會算數,會不會收稅?”
石慶:“……”
劉徹:“張湯!除了從今日起,萬年縣收稅的事情由你負責,長安縣的話……”
劉徹還沒說完,霍海主動請纓:“陛下,長安縣臣自己來,不勞煩姓張的。”
張湯上前拱手:“陛下,臣絕對按時按量將萬年縣的稅收收歸國庫,供朝廷驅使。”霍海大聲:“哦,張大人收錢是國家統一用嗎?陛下,臣申請長安縣的稅收,長安縣自己分配,至於用在什麼地方,什麼項目使用,最終上繳給陛下您多少,臣會一一上報的!”
羣臣看這架勢,就知道霍海跟張湯槓上了。
不只是人槓上了,連差事政策都槓上了。
有人小聲:“還看不出來嗎,趙禹針對霍海,分明就是因爲張湯,霍海現在就是要針鋒相對啊。”
其他人恍然大悟。
劉徹一副看小孩的樣子,又看了看霍去病,然後才點頭:“行,你是長安少尉,這場比拼中具體怎麼實驗,都是你自己的事情。”
此時,太子已經上前了。
劉徹對太子招了招手:“過來。”
其他人一看明白了,陛下還是對霍去病太過於抬愛了,這麼容忍霍海。
所有人都沒有意識到,其實霍海這一套,並不是針對張湯,只是張湯做了這個活靶子罷了。
劉徹拉着劉據上馬,然後繼續往前走。
劉據太矮小,從小孩視角看向路邊,根本看不清,但挺直了腰桿伸長了脖子指着一個方向:“父皇,那是什麼?”
劉徹一邊說一邊轉頭看過去:“哦,那是……”
自以爲見多識廣的劉徹,轉頭過去後,懵了。
只見一個車伕,在一家店門口,端着碗,碗裏面是細長的灰白色條形物。
車伕把白色條形物往嘴裏吸溜,一邊露出滿足的神情。
霍海:“那是麪條。”
劉徹:“哦,那是麪條。”
劉據瞪大了眼睛:“很好喫的樣子!”
“哇,父皇,那又是什麼?”
劉徹轉過頭去,看到有人掀開了蒸弧�
蒸谎Y,本來應該是死扁扁的蒸餅纔對,但那粚洗蜷_後,卻是小山包一樣的白色麪糰。
熱氣騰騰的白色麪糰被女攤主拿了起來,女攤主用力捏了捏,白色麪糰被捏攏後,又彈開了,恢復如初!
這一看,口感就要遠比蒸餅好!
霍海:“那是饅頭。”
霍海知道劉據是個好奇寶寶還要問,指着下一家:“那個有餡兒的饅頭,叫做包子。”
“那水煮的包子,叫餃子。”
“那寬麪條叫褲帶面。”
“那大面條叫鋪蓋面。”
“那蓬鬆的白麪膜破開,夾狗肉,叫肉夾饃。”
劉據聽完眼冒星光:“好喫嗎?”
霍海:“那玩意兒我都喫煩了。”
“這些人應該都是這次北征將士的家人吧。我做的這些東西,只有他們知道。”
既然他們都在這兒開店了,而且還這麼集中,那說明這個閭里就是將士們的。
畢竟將士們都是良家子,很多人都很有錢,把房子湊在一起,湊在馳道邊的閭里住,是很正常的。
百官也跟劉據一樣,伸長了脖子看着。
這麼多喫的,他們以前也沒喫過,也有點想嘗試。
而劉徹若有所思:“哦?是北征將士們的家人?走,過去看看。”
霍去病立刻策馬往前。
本來混跡在人羣最後面的趙破虜也是策馬上前,他看到他老婆了。
第62章 人血饅頭
趙破虜這一次出征之前,還不是將軍,也不是侯爵。
這一次出征時封的將軍,回來後封的侯爵。
所以,趙破虜的家人,還是住在閭里,而不是搬去了陵縣。
而這個閭里,大多都是軍人,因爲將士們錢多,出價高,所以左鄰右舍都知道將士們出價高,於是一個個的都搬走了,現在都是將士。
因爲趙破虜官職最大,所以這個閭里其實是聽趙破虜的。
沿途,咚兔禾亢臀镔Y的車伕們,看到百官居然走近了,羽林衛居然在靠攏,才停了下來。
很多人都看向了閭里之間的小路,在思考要不要繞道走。
而大部分人就原地停下了。
趙破虜在前面開路,喫飯的車伕們,看到皇帝居然來了,低着頭往外走。
“哎,還沒給錢呢……”
車伕們跑得更快了。
劉徹打遠沒聽見:“無妨,不得驅趕,不得擾民,讓他們繼續喫吧。”
王內侍:“陛下有令,不得驅趕,不得擾民,讓他們繼續喫吧。”
霍去病:“陛下有令,不得擾民,讓他們繼續喫吧。”
趙破虜:“陛下有令,你們繼續喫吧!”
正要溜的車伕只能退了回來。
喫包子的喫饅頭的喫餃子的喫麪的,各喫各的。
劉徹高頭大馬靠近,看到趙破虜正在和一個年輕女子說話,朗聲:“鷹擊將軍,這位是……”
趙破虜拉着女人往外走:“陛下,這是臣的妻子。”
趙夫人欠身:“陛下。”
劉徹問霍海:“這個叫什麼來着?”
霍海:“這叫包子。”
劉徹樂了:“包子嗎,走餓了,用膳。”
百官雖然其他事情不講規矩,但是喫必須講規矩。
很快,貴族勳貴皇族喫包子,三公九卿和屬官喫餃子,其他官員饅頭面條。
都喫上了。
本來朝會太久了,就餓,走這麼久更餓了。
而且眼前這些食物,比平時喫的湯餅口感要好太多了,一羣人狼吞虎嚥。
劉徹掰開包子看了一眼,裏面包的是菜,但是菜散發着某種光亮。
霍海看了一眼:“陛下,這裏面是加了菜籽油,也就是胡菜的菜籽。”
“胡菜菜籽能壓榨出油,就跟豬油羊油是一樣的,喫了之後飽腹不餓,更有力氣,軍中人都知道。”
劉徹點了點頭,把一半遞給了劉據:“有點燙,吹一吹。”
這個時代的人還沒喫過裹着油的東西,劉徹算眼力好的,一眼就看出來裏面巨燙。
當然了,主要也跟荀彘和孟卿兩個人被包子燙的齜牙咧嘴有關。
旁邊店門口,端着碗的一位大臣嗦了一口面,彷彿找回了靈魂:“唔~唔~!這……好勁道!”
女店家叉腰解釋:“這叫麪條,麪條你知道嗎,就是寫《洛神賦》那個霍二公子發明的。”
一邊說,一邊特別自豪一樣。
喫麪的人都看向霍海那邊。
這你自豪個什麼勁兒,霍海就在面前,你也不認識啊!
將士們嘛,在外征戰,回來後都會給小孩子講故事。
但這一回回來,將士們講的,或多或少和霍海有關。
閭里裏面,霍海可是大名人。
不過他們都不知道霍海長啥樣。
人羣中有儒生:“哎,君子遠庖廚,君子遠庖廚。”
霍海耳朵多尖啊,大聲:“君子遠庖廚,是孔夫子讓你們有善心,不要以弒殺爲樂,不是讓你特麼偷懶四體不勤五穀不分!”
話是這麼回事,百官中的非儒生也都點頭表示認同。
但霍去病提醒:“這是孟子說的。”
霍海:“是嗎?不是孔夫子說的嗎?難怪我記得沒那麼清楚。”
劉徹喫着包子,感受着軟綿綿的口感,一邊看戲。
眼看沒有打起來,非常失望,開口:“這包子倒是鬆軟,饅頭也這麼鬆軟嗎?”
霍海:“陛下,饅頭可以做的鬆軟也可以做的緊實,緊實的飽腹,鬆軟的口感好,每一種都有每一種的優點,就看喫的人喜歡什麼了。”霍海低聲笑着:“陛下,這包子也不只是如此而已,這包子還可以包牛肉末,和上香料,那才叫一個……滋溜~”
霍海說的自己吞了一口口水。
劉據:“父皇,我要喫牛肉包子牛肉包子。”
劉徹瞪了霍海一眼,然後低頭:“牛肉不能亂喫,耕牛是農夫們的命,一頭牛,頂三個農夫的勞力,如果沒有了一頭牛,就要有多三個人下地拉犁。”
“殺牛喫牛是犯法的。”
說着又瞪了霍海一眼。
劉據也看向霍海。
霍海:“我喫那些,是匈奴人殺的,死都死了,只能喫了。”
其實霍海故意這麼說,就是想鬆動一下限制,不過看劉徹反應很大,也就沒有多說,而是等劉徹繼續喫包子時低聲:“陛下,喫肉喫油,能增長力氣。”
“現如今需要的工人越來越多,無論是咻敼と诉�是煤礦工人還是其他,都是重體力活,喫肉的限制……”
劉徹:“朕聽趙過報告過了,你們做的實驗朕也知道,就算印證了你們的想法,還是有幾個問題。”
“第一,豬肉太腥,第二產量太小,第三肉不乾淨。”
霍海:“這三個問題都是小問題,只要取消限制,這些問題都能解決。”
主要是,養雞成本比養豬大,霍海不可能主要推動喫雞鴨,還是豬才靠譜。
劉徹:“既然是改革,那就許了,但牛羊不許。”
牛羊不允許亂喫是有深層次的原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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