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漢有活爹 第47章

作者:长夜天高

  因爲在極力避免被大用,所以霍海對這個太熟悉了。

  霍海之所以提出要去馳道邊看看,就是爲了溜號。

  試想一下,滿朝文武,一起去馳道邊,看到‘滿目瘡痍’‘殘垣斷壁’是什麼場景?

  哪怕明知道這些人是自己拆的牆壁。

  那和霍海給他們強拆的有什麼區別?

  這破壞性,這不和諧程度。

  想到這裏,霍海就開心,很快就可以回去繼續躺平了。

  至於百姓,他們也不會虧,反正煤交易所已經開好了,接下來吣坦と舜善鞴と耍�有給工廠送物資的車輛,一來一去,這條路上的貨流量不會少,他們拆掉牆做買賣,不會虧的。

  從宮裏主道往外走,轉彎經過了太子宮旁邊時,就來到了主馳道。

  主馳道往外走,車就已經多起來了。

  一車一車的煤炭正在從城北進城,往城內城南城西城東咚汀�

  而其他方向的車,也不是去了就空車回來。

  煤交易所還有別的工作,那就是收集各種需要的物資,包括工人需要的生活物資,建設煤礦需要的其他物資,全部都往北咚汀�

  絡繹不絕。

  車上,漢武帝滿意的翹着蘭花指,用食指大拇指捋了捋上翹的鬍鬚:“子孟啊,你看,這些人都是給你哥打工的。”

  霍光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只學當祕書,根本不知道最近的事情:“是大哥嗎?大哥買這麼多東西幹嘛?”

  漢武帝本來是想說這些是給霍海打工的,然後自己纔是大股東,側面吹噓一下自己賺大錢了。

  結果霍光是一點都不知道,瞬間就破功了。

  這兄弟二人,怎麼一個一言一行都那麼有趣,另外一個一言一行都這麼死板呢?

  不過還真是用起來順手啊。

  “他們是你二哥的咻敼と耍腔羰厦旱V上的車伕。”

  霍光若有所思。

  劉徹:“你在想些什麼呢?”

  霍光拱手:“臣只是在想,這些車上的貨物這麼重,有些時候連牛都不見得能拖得很快,這些車伕的臉上卻看不出來抱怨,反而很多人臉上都寫滿了開心。”

  劉徹這才哈哈大笑:“當然,賺錢了嘛。”

  百官之中,一個年輕人看着絡繹不絕的車輛,拿出一個竹簡,用舌尖潤筆,寫到:“天下熙熙皆爲利來,天下攘攘皆爲利往。”

  霍海看到有人寫字,還以爲是有人在記錄投稿成語大全的靈感,就去瞥了一眼,看到這句話,就看向年輕人:“你是?”

  年輕人拱手:“霍大人,在下司馬遷。家父司馬談。”

  霍海上下打量司馬遷:“你就是司馬遷?”

  司馬遷這人看起來皮膚黝黑,臉上歷盡風霜。

  如果不是一雙眼睛太過於年輕,霍海幾乎要認爲他是個中年人。

  “你這麼黑是因爲?”

  司馬遷聽完後拱手:“霍大人,您這麼黑又是因爲?”

  霍海:“我這麼黑是因爲去草原上打仗。”

  司馬遷:“我這麼黑是因爲去周遊全國尋找史料。”

  霍海擺了擺頭,策馬繼續往前走了。

  司馬遷還真是適合去當使者啊,可惜他是要寫史書的人,不能把他撬走了。

  不過霍海已經打聽到了,張騫現在在成都,並且已經送去書信了。

  張騫在很多年前到達蔥嶺更西的巴克特里亞王國,發現市場上居然有蜀濉②鲋瘛⒄龋�

  問了之後得到了一個消息,那就是蜀地往南有一條路,通身毒(天竺的另一種翻譯)。

  而天竺在北上,也是巴克特里亞王國(大夏)。

  於是張騫就去了蜀地,這幾年,他派遣使者,分別走四條路去探路。

  但是可惜,四路使者各行約一、二千里,分別受阻於氐、榨(蜀地西南)和禹、昆明(雲南大理一帶)。今年,張騫費盡力氣,終於到了滇池附近。

  滇王問出了著名問題‘漢有我們滇國大嗎?’使者回答更著名‘夜郎國也問過這個問題。’

  不過,路畢竟沒走通,所以,張騫應該是要回來了。

  霍海知道張騫要回來,但不知道張騫啥時候回來,得知張騫在蜀地,就託去了書信,請張騫把所有中原沒有的植物種子還有產物都帶一些回來。

  此時,霍去病派去抓黑白熊貓的人估計已經到成都了,霍海感覺自己的信張騫應該已經看到了。

  霍海書信上說自己在古書上見過去天竺的路,不怕張騫不回來。

  還真讓霍海猜對了。

  此時此刻,張騫捏着書信,拉了拉:“這紙張倒是厲害,離開長安沒兩年,紙已經發展到這種程度了?”

  看着書信,張騫卻一臉懵逼:“他說他知道去天竺的路,天竺是哪兒??”

  張騫放下書信:“奇奇怪怪的人。”

  然後纔看向霍去病的人:“驃騎將軍要找黑白熊貓,我們這裏黑白色的動物不少,不知道哪種纔是。”

  “我派人和你帶的人一起去抓去吧。”

  ……

  出了廚城門,車隊就明顯慢下來了。

  一眼望過去,馳道比想象中更繁忙。

  霍海卻懵了。

  此時哪裏看得見什麼殘垣斷壁。

  這特麼一夜之間,被拆掉外牆的閭里外,根本就沒有了建渣。

  建渣肯定是被隱藏在閭里背後甚至被咦吡恕�

  寬闊的街道分成兩邊,一邊全是各種攤位,售賣的東西看不太清,但依稀能看到煙氣。

  而另外一邊,空無一人。

  這可是馳道,不是後世,不會因爲這邊沿街生意好,就把對面生意也帶起來,此時對面能看到零星有攤位,但是卻沒有人從這裏過。

  原因也簡單,馳道正中間是御道,只允許皇帝過!

  御道可是皇帝都不走的,就算是劉徹也是在馬車上懸空經過。

  所以,實際上送貨人來往的路不是在馳道兩側。

  而是全在馳道西側。

  交通規則?屁的交通規則。

  就因爲沒有交通規則,加上人多,不講究的人也多,所以此時路上堵車厲害,人絡繹不絕。

  史官立刻開始記載。

  劉徹從車上起身,叉着腰遠望,似乎也是第一次見到這樣的場景。

  路上的行人,看到皇帝的車駕,直接丟了車就跪下了。

  有的人沒看見,還在走,一時之間更混亂了。

  董仲舒出主意:“陛下,您要不下車走走?見到天子行駕,普通百姓都得跪着,可如果您是走着過去,他們就不會跪,也不會……堵在這裏了。”

  劉徹叉着腰想了一下:“行,下車,給朕牽一匹馬來。”

  霍海聽明白了,原來漢武帝的本體是車。

  大家跪的是車。

  不過霍海哪有功夫看熱鬧,看見一個將士,立刻揮手喊了過來。

  “怎麼回事,怎麼這麼熱鬧?”

  將士疑惑:“啊?二公子,這不是您預計好的場面嗎?”

  霍海:“……我是預計好了,但是怎麼這麼快?我是說,拆掉的牆呢?建渣呢?”

  將士:“建渣?昨晚連夜就咦吡税。徊坏⒄`今天做生意嘛!”

  “二公子您看,咱這繁茂度,那姓死的拿什麼跟咱們比。”

  霍海:“少人身攻擊,人家姓石。”

  這時候,霍海纔想起剛剛司馬遷寫那句話。

  還真是,天下熙熙皆爲利來,天下攘攘皆爲利往。

  你們這主觀能動性,發揮的也忒到位了吧?

第60章 地怒狗怨

  霍海在觀察,劉徹在觀察,百官也在觀察。

  這路上,賣蒸餅的,湯餅的,賣熱湯的,鹽湯的,隔不遠就是一家,店裏都有不少人正在進食。甚至有些店連桌案都沒有,車伕直接就是端着喫喝。

  這些是一開始霍海就想到會有的。

  但是還有很多生意,是霍海沒想到的。

  比如,沿街有很多賣各式鞋履的。

  無論是皮革的靴子,還是布的布靴,還是草鞋,還是木底掏空的還是木底的木屐,都有。

  很明顯,現在這麼多人當行腳力,這些東西也成了生產物資了。

  除了鞋子,還有賣雞蛋的活雞的,賣糖的。

  甚至糖這種奢侈品,居然還不止一種,有蔗糖,麥芽糖,蜜糖等好幾種。

  還有些和車伕必須的喫喝根本沒關係的東西,也在沿街售賣。

  西南邅淼牟栌停|東邅淼膸趾X洠尻栠來的豬皮靴。

  編制粗放的麻衣,適合內穿透氣排汗的葛衣,甚至連華麗的蠶絲都有!

  還有那計劃通,甚至已經抓住了政策痛點,直接開了收費廁所:“廁所廁所,一錢一次!”

  霍大人不是不允許隨地大小便嗎,你們怕不怕被逮住了挨罰?怕的話就來繳錢吧!

  百官不是沒見過世面,大家都去過東西市。

  但問題是,這條路上的鋪子,比東西市合起來都多!

  “這麼多人?全在營商?”

  劉徹一下就想到了那天學來的理論。

  當人有了錢,就會去消費,消費後,錢就流到了新的人手裏,新的人也要消費,這樣商貿繁榮度就大大提升了。

  而後,生產積極性就會被催動。

  現在因爲往返咻敚罅康娜肆t在馳道來往,而且是大量兜裏有錢的人羣在馳道來往,金錢的流通效率開始暴漲。

  此時一行人繼續往前走,路上的行人並沒有因爲百官的出現而停下爲生活奔波的雙腳,最多分心多看兩眼,不能看多了,看多了要撞車。

  沿街的店鋪都是今天剛開始做生意的,有些人發現自己的店沒人來,而別人一樣營生的店有人,就叫喊了起來:“賣湯餅咯,賣湯餅咯!”

  旁邊的店看這邊喊起來了,也喊起來了:“賣湯餅賣湯餅,比他家的好喫!”

  這邊不服了,燒柴的木棍往地上一丟:“你姥姥的,憑什麼說你家的比我家的好喫?”

  鄰居不甘示弱:“我家喫的人多,不就證明比你家的好喫?”

  “放你姥姥的屁,那分明是你家比我家靠前,所以生意好。”

  雙方罵了起來,就準備動手了。

  劉徹看着霍海:“你這個長安少尉,不管管?”

  霍海:“他們難不成還能天天打?做生意發生口角是正常的,但靠打是做不好生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