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长夜天高
劉徹:“哦?”
劉徹也沒想到,雙方還沒開始,就爭上了。
呂步舒:“臣昨日隔着馳道,發現靠近馳道的長安縣閭里,全都在拆圍牆。”
“共計二十五個閭里,全部拆掉了圍牆。”
劉徹知道呂步舒等人在演戲,還是繼續陪着演了下去,畢竟一場大戲不能剛開始就結束了:“哦?!諸位愛卿可有聽說過?”
御史大夫張歐背後御史藺連走出來:“陛下,臣有狀告!”
旁邊,御史中郎胡遷站了出來:“陛下,臣有狀告!”
接下來,好幾個御史臺的人站了出來。
劉徹淡然:“哦?胡遷,你先說。”
胡遷:“陛下,長安少尉霍海霍大人,命令校尉田覺等兵卒,逼迫沿馳道二十五閭里百姓拆閭里外牆,擾亂民生,弄的是怨聲載道啊!”
劉徹:“你們也是告這個!?”
其他御史都在點頭。
聰明如董仲舒,已經提醒石慶了:“不要說話了,情況不對。”
如果真是強拆,那逡率拐邞撘獔蟾娼o劉徹纔對,就算劉徹不想懲罰,但百官告狀,那劉徹也不是現在略帶好奇的反應。
除非,逡率拐邲]有告狀。
那就說明,強拆是不存在的!
自己一羣人會錯了!
劉徹:“你們可有證據?”
一羣人茫然了。
直接講證據嗎?按流程不應該是您叫人去調查嗎?
然而,就在此時,廷尉趙禹上前:“陛下,臣昨日接到有人告狀,也是此事,有人證。”
霍海神情嚴肅了起來。
那羣讀書人,不是一般的讀書人,而是全力研究經學的。很明顯平時沒幹過髒活兒。
但趙禹就不一樣了。
很明顯,趙禹昨天就發現了這羣讀書人在聯絡御史臺的人準備告刁狀。
所以準備……借刀殺人!
就算劉徹一開始不相信御史臺的這人告狀,但如果有人證,那就不一樣了,御史臺的人告狀,同時廷尉還說有證據,那可就是不同的兩條線來的消息都說強迫毀壞建築了。
趙禹此時暗笑,這一手已經有很多人試驗過了。陛下,特別討厭犯法的人,但凡實錘,至少都是削爵革職然後罰金。
霍海也知道趙禹在幹嘛。
不過霍海一點都不怕。
別人遇到這種情況,可能會一懵逼,然後就糊塗了,最後被一棍子打死都沒反抗。
但霍海是什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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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條件反射性反咬
霍海是什麼人?
當初司馬相如告訴霍海砍茂陵的樹犯法,霍海都沒過腦子,轉頭就是‘我要告你說陛下小氣’,習慣性反咬一口的人。
條件性反射反咬,把反咬練成了被動技能!
此時霍海也根本沒考慮怎麼應對,而是:“趙大人!你確定你有證據?誣告可是反坐的,你知法如果誣告罪加一等,你又是廷尉還執法,誣告再罪加等,可就加兩等了喲!”
聽了霍海下意識的話,趙禹也免不了懵逼了一下,頓時氣勢大跌,心虛了起來。
說實話,強拆這種事情可大可小。
小的話,毀壞民居,賠錢。
往大的話,閭里勉強也能算城郭外牆,破壞閭里外牆也能算損壞城郭城牆!這等於損壞帝國的戰爭資產,死罪!
犯不犯罪、多大的罪,全靠辯論,而一般情況下,沒人辯論的過精通法條的廷尉。
其實霍海上來就要把罪定高一點,也是有原因的。霍海大概想得到,趙禹要是滾犢子了,那就是張湯上來了。
畢竟偉大的陛下手裏的酷吏用的差不多了,青黃不接,該張湯了。
反正自己馬上就要實踐經濟大發展了,正需要個靶子上位。
趙禹朗聲:“當然,……根據叔孫通《傍章》,因錯斷錯牆的歸屬,將公牆當私牆拆毀,罷官,流放。”
趙禹也是個怕死的,他害怕現在按照毀壞戰爭資產算,自己罪加二等,就死的不能再死了。
雖然自己有必勝把握,但也不能亂賭。
霍海:“罷官,流放八百里,罪加二等怎麼判?”
趙禹:“宮刑,流放三千里。”
霍海大聲嚷嚷:“陛下,臣感覺事兒不對啊!”
腥硕悸牭酶屑毩耍艉2爬^續:“臣剛剛上任長安少尉一職,就有人告。若不是臣犯罪,那就分明是有人對陛下不滿!”
“臣提議,如果是誣告,不允許誣告者贖金,必須嚴格執行宮刑!”
狗東西,你還敢惹我,你就去當太監去吧。
劉徹思索了一下,好像是這麼回事,實際上如果是誣告,等於是欺君罔上,於是點頭:“可。”
雖然趙禹認爲自己這一套玩兒過很多次了不可能翻車,但依舊感覺胯下一涼。
霍海打着哈欠:“你說你有證人,你叫證人吧。”
趙禹看向霍海:“霍大人,你最好也準備點人證物證,免得一會兒耽誤大家的時間。”
霍海:“你要證明我有罪,就儘快,我爲什麼要證明自己無罪?如果明天跳出來一個人,說我偷了他的錢,我也要去證明我無罪?那不用幹別的了,來他幾百個人輪番告狀,我這輩子也就別幹事兒了,就天天證明自己無罪?”
羣臣一聽,覺得有道理,不過都沒出聲。
都是千年的狐狸,誰會在局勢不明朗,特別是陛下沒有開口前亂站隊?
廷尉的人很快就把證人都帶到了殿外,趙禹請示:“陛下,臣開始與霍大人對峙嗎?”
此時霍海又已經快睡着了,猛然醒來,一臉茫然的左右看了看,然後擺手:“來來來,誰怕誰,來,有請一號辯手。”
趙禹瞪了一眼霍海:“霍大人,麻煩嚴肅一點,是一號證人……呸,是第一個證人。”
趙禹,這傢伙就像一條陰冷的蛇,誰看到他都怕他。
唯獨霍海不怕他:“趙大人你搞清楚,現在是對峙,不是你在審犯人,我爲什麼要嚴肅一點,我甚至想把女僕叫過來,一邊按摩一邊和你的人對峙,免得浪費光陰。”
雖然霍海說話極度輕佻,但趙禹還是抓住了重點,駁斥:“不是我的人,是我找來的證人。”
霍海打了個哈欠:“都一樣。”
趙禹的人出來後,趙禹才拱手:“陛下,這四個人,就是長安縣沿馳道邊的小趙閭里的人,他們四個可以證明,是霍海派人強拆了閭里外牆,爲的是製造一種商業繁榮的假象。”
“除了這四個人之外,還有一份口供,不過口供之人乃是軍人,又是其兄長驃騎將軍的屬下,所以不便前來對峙。”
劉徹聽到這裏,皺起了眉頭。
接過王內侍遞過來的口供記錄後,看了起來。
羣臣看到劉徹的表情,就知道這事情不好辦了。
首先,陛下最討厭人觸碰法律,其次陛下每次都是嚴辦,基本沒有放過誰,哪怕是自己那些舅舅親屬侄兒,都是嚴辦的。
現在很明顯,那口供一上去,陛下也有點信了。
既然陛下信了,那霍海不死也得脫層皮!
以往廷尉查人,每次到了這一步,都沒人能夠脫身的。此時,柱子旁邊,霍去病臉冷了下來。
站直了起來往前走。
之前說有證人,霍去病都沒當回事兒,什麼證人?什麼狗屁證人。
但聽說其中有一個證人是自己手下的將士後,霍去病忍不住了。
此時霍去病立刻離開朝堂,最多一個時辰,一定能把那個內奸抓出來。
只要讓內奸翻供,那就沒事兒了。
但是,霍去病往前走了一步,肩膀就被摁住了。
霍去病猛回頭,看到摁住自己肩膀的衛青在擺頭。
要知道,兩人在朝堂上已經兩年沒有正面交流過了,爲的就是避嫌!
畢竟親外甥和舅舅,兩個人一個是軍方第一人,一個是軍方第二人,兩個人手裏的兵合起來有十八萬之校�
要是兩個人再親熱一點,就算劉徹再看的開,那也不可能放鬆的下來。
更何況,劉徹就不是個看得開的人,相反劉徹是個看得緊,看得重的人。
此時衛青來阻止,是多方面考量的。
現在如果霍去病站出來,而案子又證據確鑿,那武帝也只能下令斥責,取消侯爵,取消封地。
這樣一來,對軍方是個巨大的打擊。
就算翻年再戰,霍去病依舊是統帥之一,但卻彌平不了削侯的影響。
霍去病:“我出城一趟。”
衛青:“你看你弟弟在笑,他根本沒當回事兒。”
霍去病:“他還是個小孩。”
衛青:“你也是。”
你霍去病何嘗就不是小孩了?你不也才十九歲?
霍去病實在是想不到霍海如何脫身翻盤。
以前從沒有人在這種局面下翻盤。
但霍海看起來的確一臉輕鬆。
廷尉趙禹:“霍大人,您開始吧,你可以選四個證人中任何一個對峙。”
對峙?
對你姥姥。
霍海用小拇指指甲掏耳朵:“別對峙了,就當他們四個說的都是真的,這才一個閭里的證人,還有的證人呢?速度一點,別浪費時間,我還要回去睡覺呢。”
臉色陰沉的劉徹,聽了霍海的話,都不由一怔。
其他大臣也都懵了。
趙禹都懵了:“什麼……什麼其他證人?”
霍海疑惑:“你們不是說我強拆沿馳道二十五閭里外牆嗎?這才一個閭里的證人,還有二十四個閭里呢?證人速度上來吧,別浪費時間,這一個閭里的證人就整這麼半天,二十五個閭里的人走完,那不得天都黑了?”
“來吧,喊人吧。”
趙禹沉默了。
大臣們很好奇。
劉徹也思考了起來。
好像……是這麼回事。
告發霍海強拆二十五個閭里外牆,當然要有二十五個閭里的人作證。現在只有一個閭里的證人?還有二十四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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