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漢有活爹 第34章

作者:长夜天高

  司馬相如寫詩,背後的人讀了起來。

  “《思鄉》,折梅逢驛使,寄與北遊人。南國無所有,聊贈一枝春。”

  從來沒有見過以物詠情,來到長安後很多年沒見過梅花的南方讀書人,頓時仰頭,四十五度望着天,害怕眼淚滑落。

  但眼淚依舊滑落。

  哭聲止不住的響起。

  而那剛來長安不久的人,本來沒那麼想家鄉,一聽到旁人哭,又想起了長安諸多不習慣,頓時也哭了起來。

  一枝春,北遊人。

  你這哪是折梅,分明是刀子啊。

  另一邊,霍海背後的讀書人也讀了起來:

  “《遇雪宿長安郊外贈主人》

  日暮蒼山遠,天寒白屋貧。

  柴門聞犬吠,風雪夜歸人。”

  北方人一看,頓時就看到了自己的家,看到了自己的房子,自己就是詩的主人。

  咱就是熱情好客!

  雪天是真漂亮啊,白茫茫一片,天地都乾淨了。

  而南方讀書人一看,更悲愴了。

  客居長安失敗,借宿長安郊外是吧,點我是吧?!

  人羣中突然有人喊了句:“梅好。”

  然後就有人喊了句:“放屁!雪好!”

  雙方開始站隊了。

  要知道現在的天氣不如南北朝那麼寒冷,實際上淮河一線甚至往北一些地方冬天都不見得下雪。

  所以那之南都是南方,都是梅黨。

  而另一邊都是雪黨。

  雙方人數幾乎一致!

  此時,雙方自動站隊,支持雪的站在了霍海背後,支持梅的站到了司馬相如背後。

  戰爭一觸即發,碾碎他們!

  甚至有人已經抄起了棍子。

  司馬相如:“哎哎哎,諸位,雪好還是梅好,咱們都是文人,要有底線,哪個好就一定要認!要是比不過,咱們再寫更好的詩比回來就是了!”

  霍海‘咬牙切齒’:“難道怕你們不成?”

  什麼勸告,分明是拱火。

  雙方羣情激奮,甚至有人現場就要開寫了。

  霍海和司馬相如對視一眼,知道這場戰爭馬上就會延續下去。

  可是互聯網時代的南北之爭,蜀地就不參與,因爲蜀地喫辣的,如今梅雪之爭蜀地就參與了?司馬相如蜀都來的老鄉們捏着下巴疑惑:司馬公眼神兒不好嗎?晴天站在成都隨便什麼地方,往西一望不都能見到雪山嗎?爲啥非喜歡梅不喜歡雪?司馬公不會是冒充成都人吧?

  雙方一槓上,霍海和司馬相如就溜了。

  馬車上,霍海自己給自己頒獎:“今天我的表現,無愧最佳男主角,演技絕了。”

  司馬相如雖然不知道男主角什麼意思,但知道演什麼意思:“你演的浮誇,做作,能忽悠到人純算他們年紀輕,天真。如果說演得好就是最佳男主角的話,老夫,當之無愧。”

第44章 全軍蹭飯

  瘋了。

  長安城,都瘋了。

  大路上,兩個遊俠互相撞到之後,其中一個抱着劍冷聲:“你敢撞我?”

  另外一個:“撞你怎麼了?拔劍?我看你是茅房裏打燈弧宜溃 �

  對方:“就憑你?我看你是孔安國得祖產——只有書。”

  然後雙方就打作一團。

  旁邊一個讀書人立刻拿出紙筆,用舌頭潤了潤筆尖,開始寫:“先語後兵。兩個遊俠發生衝突沒有直接打架而是先互相用歇後語放狠話然後纔開打,形容一個人就算不是讀書人也要稍微有點文化。”

  後面已經有人磨墨了,一邊寫到:“二遊俠鬥劍。”

  “長安何繁茂,九尺寬街道。

  兩俠竟撞踵,拔劍惹嬉笑。”

  後面有人指點:“你個大傻子,這個故事明顯四句寫不下,你該寫八句。”

  磨墨人:“你放屁,你會寫你來。”

  旁邊人接筆:“我來就我來。”

  “長安何繁茂,無處不熱鬧。

  街道九尺寬,依然間距小。

  兩俠肩碰肩,進而生口角。

  拔劍來鬥狠,徒然惹嬉笑。”

  “好溼好溼!”

  長安城,懂格律的初學寫詩,又沒多少模版,寫的頭都大了。

  而有些不喜歡被限制的,管他格律管他押韻管他平仄的,提筆就幹,反正詩寫的多了,總有碰巧格律對的。

  不只是民間沒事做的人如此,很多有事兒做的人,依舊如此。

  贏公門下,不少人正在翻譯白話本春秋。

  董仲舒讓贏公別的可以不管,但一定要把春秋翻譯成公羊版本。

  於是贏公就把徒子徒孫全聚在一起,在自己的莊子裏編書。

  贏公勞累,於是就去小睡。

  等他一走,門下的徒子徒孫聚在一起。

  “你看,咱這一篇,可以總結出成語【舉棋不定】。”

  “那我這篇可以叫做【厲兵秣馬】。”

  “你們看,我這個故事叫做【意蓋彌彰】怎麼樣?”

  “不好不好,叫做【欲蓋彌彰】更順口。”

  “走,咱們先去投稿,把成語總結人的名頭佔住,要不然讓別人佔去了。”

  春秋是什麼?是史書。

  裏面全都是典故。

  最近幾天,整個長安城全城都在玩兒成語接龍,他們哪兒坐得住?

  於是,只要贏公不在,他們必定馬上偷偷出去上報成語。

  甚至於贏公的二徒弟魯眭孟都成了成語創造榜榜一大哥了。

  本來贏公大徒弟孟卿,自己有孟子傳承,又做了官,這公羊學繼承人的重任就要落在魯眭孟身上了,但現在這個帶頭人,都跑去玩兒成語填空去了,別的弟子徒孫怎麼安心?

  贏公沒辦法,只能跑去找董仲舒。

  此時,董仲舒正望着太子宮裏面動工的工人發呆。

  贏公:“太子宮爲何要把地板撬開?”

  董仲舒:“他們說要安裝銅管,到時候外面鍋爐燒火,燒熱的水就會讓整個大殿變得溫暖。”

  贏公疑惑:“燒的是鍋裏的水,又不是銅管裏的水,怎麼讓大殿變得溫暖?”

  董仲舒嘆氣:“因爲熱水會上浮,就跟水燒開後沸騰一樣,而冷水會下落,所以利用這種原理,加上設計得當,就能實現自然水循環。”

  “如果循環不夠,還可以設置水倉,利用一些裝置擠壓產生推力,推的水往水管裏走。”

  贏公看着董仲舒。

  董仲舒這才回過神來,自己又一不小心,探究了熱水上浮的原理,銅管散熱的原理,水倉推水原理。

  “什麼事兒?”

  贏公拱手:“老師,最近長安城正流行白話邉樱渲腥椗e措都非常流行,無論是歇後語,還是成語,還是寫新詩,所有讀書人都很着迷。”

  “甚至您的徒孫都……這影響了我們翻譯春秋的進度。”

  董仲舒:“既然魯眭孟他們都如此,別的翻譯五經的人就沒有如此?”

  “他們怕不是陛下專門派來耽誤民間翻譯的吧。”

  贏公:“這可怎麼辦?”

  董仲舒思索了一下:“我再找他鬥一鬥。”

  “這霍海好多天不來太子宮了,那……我就以遊學爲理由,帶太子去找他,登門再鬥一次。”

  ……

  霍海在家裏躺着,喫了兩天廚子搞的菜,非常不過癮,讓皇甫華逮了一隻野雞,準備教廚子做叫花雞。

  來到廚房,霍海放下雞左顧右盼。廚子人呢?

  這時候,柴堆後面冒出來個人:“二公子。”

  然後,小小夥房裏,鑽出來六七個人,給霍海嚇一大跳。

  “嘶~你們是喜歡闊斯普雷鬼是吧,每次都沒事兒?!”霍海疑惑:“你們在這兒幹嘛?”

  這些人都很眼熟啊。

  其中一個士兵小聲:“二公子,我們在這兒找喫的。”

  霍海狐疑:“找喫的?這兒是奴僕們做飯喫飯的地方,你們要喫飯不去買喫的……你們沒錢喫飯了?”

  那士兵撓頭:“沒錢。”

  霍海瞪大了眼睛:“陛下那是賞賜了你們多少錢啊!之後我哥又分給你們多少?你們就算是分的最少的人,拿的賞錢也夠在附近買他十畝地了吧?怎麼搞的沒錢喫飯了?”

  “你們耍錢去了?”

  霍海後半句正要說‘怎麼不喊上我’,結果士兵一臉尷尬的打斷:“不是趙將軍讓俺們投資煤礦嘛,他們錢多,投資了還有錢用,咱們之前就花了不少錢了,又不想錯過投資,就想着……”

  另外一個接茬:“就想着先顧着投資,咱們餓一餓,對付一下,也就行了。”

  霍海盯着他們。

  這些人,各個都是猛男,那喫飯能和僕人一樣嗎?

  那些奴僕,就算有力氣的,那也是練的筋骨,沒有肌肉,體重不大,不會消耗太多。

  這些漢兵,個個一米七以上,至少七十公斤的重量。

  光是躺那兒不動,那身體基礎代謝,消耗的熱量,也比一個僕人一天消耗的熱量高。

  他們在這兒整這些沒油水的東西喫,就算喫飽了,都得捱餓。

  更何況,僕人們也不是不喫飯,能剩下多少喫的給他們?

  “你們這些傢伙,你們才投資多少?還不是之前把錢花太多了。”

  一個士兵撓頭:“可是我錢全存着,都投了,沒有亂花啊二公子。”

  霍海看向他們:“真的?”

  幾個人都點頭。

  霍海:“就你們幾個?我請你們喫十天半個月的飯,等煤礦有產出先給你們分紅好吧?”

  一個人小聲:“有……二百來個。”

  “趙將軍,讓俺們,全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