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长夜天高
“立教什麼的我哪兒行?我只是更懂煉藥,要說道,還得是他。”
葛楠指向了副手。
霍海記不清葛楠的副手叫什麼了:“你叫?”
副手拱手:“公子,某,張立。”
霍海眼睛一亮:“好好好,我看你的姓氏也很有天賦啊!”
“你哪兒人?”
霍海還記得葛楠是豫章郡人,也就是後世葛仙山附近。
張立:“某,九江郡餘汗縣人士。”
霍海思索了一下地圖,更是疑惑了起來,這樣搞是吧?天命人是吧?!
一個姓葛,一個姓張,你們想不發達都難!
霍海看着張立,認真:“搞出火藥助你立教,讓陛下封你當天師。”
張立倒吸涼氣退後一步:“嘶!天師?不當不當,這不是找死嗎?誰敢當天的老師。”
霍海聽張立這麼說,正要糾正他這種觀念呢,突然明白了自己明天及冠禮應該寫什麼文章了,一拍手:“有了。”
張立和葛楠都盯着霍海。
霍海這纔看向張立:“孔夫子曾經說過,三人行必有我師,孔夫子除了請教過老子之外,也請教過師襄、郯子、萇弘。這不代表他們師囊就比孔子厲害。”
張立撓頭:“是嗎,儒家的事情我們不熟悉。”
霍海:“那就說點你熟悉的,黃帝和老子的道,被稱爲黃老道,但黃帝除了道之外,還以醫術聞名,又被叫做岐黃之術。”
“岐黃之術的岐就是岐伯。”
方士們都點頭,如今的方式基本上是道醫雜學,他們當然知道岐伯。
霍海:“岐伯就被稱作天師,而《素問》不就是黃帝提問,岐伯回答的記載?”
“岐伯比黃帝厲害嗎?沒有。他是比黃帝先懂,懂了之後把懂的傳給了黃帝,所以纔是天師。”
“你也可以比皇帝先懂,把懂的傳給皇帝,也叫天師,有什麼問題?”
張立深吸一口氣:“嘶~”
霍海:“等你成了,給你名字裏加個最尊貴的字。”
張立:“世間諸多字,不僭越的字中,以國爲尊,所以我叫……張立國。”
霍海擦汗:“加什麼國字,給你名字加個道字,叫張立道好了。倒是道本身可以加個國字,稱國教挺好的。”
“這一切的前提都是,你們能研究出好用的,生產安全,使用爆炸威力巨大的火藥!”
別的說不說,不久之後新河道修好了,用火藥開山,炸開缺口,就是一次巨大的表演機會。
張立看了看葛楠,兩人都對未來充滿了期盼。
封侯,封天師,聽上去都很不錯。
兩個人眼神裏都充滿了憧憬。
霍海:“現在當務之急,是利用黑火藥的配方,研究如何提高爆炸效率,如何遠程引爆,如何製作引線,爆破山石。”
“要是能做到摧山裂石的威力,就可以研究武器了。”
“在那之前,老老實實的研究開石。”
其實,黑火藥馬上拿來研究武器,都不在話下,特別是土火銃土火箭這種設計起來沒難度。
不過霍海還是希望以生產爲先。
畢竟現在搞那麼多花樣百出的火器去打匈奴,根本就是搞笑,匈奴哪兒受得了?
等生產力跟上了,能夠永遠佔據大漠了,再用火器打仗不遲。
而這估計也就是幾年內的事情,但是眼下這一兩個月,還是需要開礦開山的。
末了,霍海還拉着葛楠:“鞭炮不止這一掛吧?明天我成年禮,陛下會來,你懂嗎?”
葛楠兇猛的點頭:“懂懂懂!露臉的時候到了!”
霍海跟葛楠和張立談完了之後,項緒才上前。
剛剛霍海就看到項緒趕過來了,以爲項緒也是被爆竹吸引過來看熱鬧的。
沒想到是找自己有事兒。
項緒上前低聲:“公子,王賀查出東西來了。”
霍海挑眉。
距離王賀來查案已經過去十天了。
準確的說王賀手裏的資源並不少,他查案的時間遠超過霍海的預計了。
當初把張坐也送去牢房裏時,霍海還提醒過項緒,誰去牢裏面看張歐,還送張歐甜瓜籽,那就抓起來查。
王賀剛剛接手這個案子時,就有一個讀書人說認識張歐,去見張歐,還給張歐送瓜子。
抓到人後項緒就試了瓜子,能毒死狗,有毒無疑。
而且還是一種無色無味的毒,比張歐自己用的那種味道巨大的藥強太多了。
所以王賀過去一接手案子時,就有張歐在,也知道背後人讓張歐投毒是爲了什麼,還抓到了來毒殺張歐意圖擴大事件的人。
如今十天過去,王賀才搞定,霍海是很不滿意的。
跟着項緒走了,到了研究院的停車場,霍海發現王賀躬身等在車旁邊。
霍海上車後:“說說吧。”
王賀這才上車,跪坐在地板上開始講。
霍海:“坐着說。”
“謝霍大人!”王賀再次謝恩才坐了起來講述了起來。
“一開始下官想要利用這個讀書人,連這個根兒帶出泥,順藤摸瓜,把背後的人都給拉出來。”
“但是很快下官就發現了問題,於是派人去讀書人家裏,可惜晚了一步,這個讀書人的老孃還有妻兒都已經不在長安了。”
“背後出手的人,把人給接走了。”
霍海點頭,這種手段雖然沒什麼厲害的,但卻需要一定的勢力才能做到,否則隱藏不了行跡,反而容易暴露。
而王賀動作還算快,剛剛抓到人就想到了去保他家人。
王賀繼續:“所以,下官認爲,當時的當務之急,是切斷讀書人章添和外界的聯繫,一旦讓他知道他的家人已經被接走了,那這案子就別想查了。”
霍海點頭,這個思路肯定是對的,如果嚴防死守最後還是把消息傳進來了,就說明是內部問題了。
不過這種可能性不大,霍海用的衙役,都是兼職衙役,其實是霍去病手下核心將士中的一部分,並且這些人個個都是同關煤礦的股東。
和霍海一榮俱榮的,根本不可能當內奸。
王賀繼續講:“很快,把張歐和章添分開審問,果然讓下官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我假稱張歐已經交代了,知道章添就是指使者,還說投毒是滅族之禍,要把他們全家一起問斬。”
“章添頂不住了,說出了一個重要情報。”
“他說是有人指使他要挾張歐的,要挾的東西,是一卷竹簡。”
“至於寫了什麼,以及是誰指使的,他要看到家人,纔會說。”
竹簡?
王賀繼續:“知道是竹簡,還有有人指使後,問題就簡單了,下官又反過來去詐張歐,並且威脅陛下不想留情面,想要讓涉案的所有人,全部抄家滅族,張歐鬆口了。”
聽到這裏,霍海覺得不太對勁,但沒有說話。
王賀繼續講下去,原來張歐鬆口了,說出了的確有人在威脅他。
只要霍海發誓輕判張坐,並且還發誓保住他兒子張坐,那他就說出是誰指使的。
把這個事情談清楚後,車已經到了府衙了。
霍海下車後猛然間已經知道是怎麼回事了,不過看了看王賀,霍海並沒有明說出來。
王賀還是太年輕了。
所以纔沒透過現象看清楚本質,而是被突然的收穫衝昏了頭腦。
這個事情王賀其實辦的很漂亮,沒有漏洞,但卻不夠聰明。
雖然用詐的方式審問,並且是分開審問,已經很高明瞭,但這只是技術上的高明,並沒有達到人性上的高明。
要管理逡滦l,光是聰明加技術高明是不夠的。
進入牢房後,將士們拖來了椅子,又放來一個火盆。
穿着裘衣的霍海入座後纔開口:“張歐,聽說你願意招?”
牢房裏,張歐轉過頭來,看向霍海:“我有條件。”
霍海隨意:“我知道你有條件,保住你兒子張坐對吧?我會保他一命的。”
張歐:“光是這次案子不判他,還不夠!”
“如果我供出背後的人,那以後肯定還會有人對張坐動手,只有以後無人能對他動手,我才答應你。”
霍海:“哦?我承諾,一定沒人能對張坐動手,除非陛下動手。”
本來霍海也不會動張坐,因爲張坐是呂后一脈實際上最後一個貴族了,甚至於陛下到時候還得想個辦法給張坐另外封個爵位。
牢房裏的張歐不喫這套,擺頭:“承諾?我不相信承諾。”
“我不信任一個人說什麼,只有他做了,我纔信。”
霍海笑了:“哦?”
張歐:“我聽人說了,明日你就及冠了,及冠之後就可以爲人師了,明日你就當着文武百官長安貴族的面兒,收我兒張坐爲弟子。”
“只有這樣,我纔信任你會保他一命。”
霍海看了看張坐。
張坐雖然坐牢,但真沒人會拿他這個小孩怎麼樣,但這個時候張坐樣子可不太好看。
明顯是被吊起來打過了。
霍海:“他願意?”
張坐急忙跪在地上:“老師!”
霍海:“好,明日收他爲弟子,明日之後,我把那書生一家按律問斬,以後不會再有人威脅你了。”
張坐急忙:“不能殺他們!”
“他們是我們約定的見證,而且威脅我的也不是他們,而是幕後主使,如果殺了他們,幕後主使豈不是感到不對直接跑了?”
“你要答應我能把幕後主使連根拔起,我才告訴你,否則就算你收了張坐爲弟子,我也不會說的!”
霍海點頭:“好,明日,明日之後希望你能信守承諾。”
出了牢房,再次上車,項緒:“公子,這個事兒真複雜啊,要考慮這麼多羣體的事情。”
霍海:“還好。”
其實霍海壓根沒考慮過任何羣體的事情,只是外人看到了這一切,自以爲的假象而已。
項緒:“不過,那個讀書人章添也不那麼好殺,不殺也好。儒生們脾氣很大的,章添一家全都消失十天以上了,太學那邊很多人都在傳這個事兒,有很多不好的消息。”
霍海:“哦?那順便去……拜訪一下呂步舒,看看口風。”
“我記得之前我跟他許諾過,只要他能把內瑟斯教的學會儒,就送他白紙,那就順便去我們的紙鋪取貨,然後送過去,反正離得很近。”項緒駕車:“是!”
車上,霍海瞥了一眼王賀,擺了擺頭。
王賀是聰明人,看霍海的神情,就知道自己遺漏了什麼。
霍海:“謹慎是好事,但是有時候有些事情……兵貴神速。”
“你以爲你查的細緻,殊不知有人在借這個時間抹除痕跡。”
王賀低聲:“霍大人,下官不懂。”
霍海:“他張歐以前不鬆口,現在突然鬆口了?”
王賀:“如果按照這個思路,是不是說……張歐不鬆口,是因爲在拖延時間,如今覺得拖得夠久了,所以鬆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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