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释青云
“溫侯!”
陳宮想勸諫,卻又不知如何開口。
呂布則笑嘻嘻的衝他招手:“公臺,你來的正好,陪本侯好好喝幾杯。”
“溫侯啊,你不能再這麼沉淪下去了。”
“城中糧草已全部耗盡,士卒逃亡愈演愈烈,再這麼下去,不用劉備來攻,壽春城就要不戰而破了。”
陳宮苦苦相勸道。
“背叛,他們又要背叛我嗎?”
呂布怒火被勾起,咬牙切齒道:
“傳我將令,各門嚴加巡視,但凡抓住出逃者,全家連坐斬首!”
“誰敢背叛本侯,誰就都死!!”
陳宮卻嘆道:
“溫侯啊,士卒們出逃的根本原因,乃是糧草耗盡,意志瓦解。”
“若不能解決糧草問題,就算殺再多的人,又能如何?”
呂布滿腹的怒火,被陳宮懟了回去,一時沉默。
半晌後。
呂布臉形扭曲猙獰,沉聲道:
“我軍中糧草雖盡,城中百姓家中必還有存糧。”
“你即刻傳令,派士卒挨家挨戶,給本侯搜刮徵用糧草,哪怕只有一粒米,也要給本侯徵上來。”
“誰敢反抗,拒不交糧,就給我殺!”
陳宮身形一凜,驚悚的眼神看向呂布。
他這是要從百姓嘴裏奪食。
百姓的那點糧也只夠塞牙縫,杯水車薪。
縱然搜刮上來,最多也就多維持幾天而已。
但這城中幾萬百姓,卻要被活活餓死。
呂布,這徹底瘋狂了。
從他的臉上,陳宮看到了當年董卓的殘暴身影。
“溫侯啊,你真要這麼做了,就算守住了壽春,也將民心盡失。”
“何況就算搜刮盡了百姓糧草,也就多維持幾天而已,喫光了之後,又該如何?”
面對陳宮的質問,呂布卻一臉不以爲然。
“壽春守不住了,本侯還要民心有何用!”
“總之多撐幾日就是幾日,萬一幾日之後,孫策的援軍就能殺到壽春城下呢。”
到了這個時候,呂布還對孫策抱的幻想。
陳宮便想勸呂布清醒一點,不要再自欺欺人。
呂布卻已不耐煩,擺手喝道:
“本侯心意已決,你只管去傳令便是,休要再囉嗦。”
“不就是餓死幾個百姓而已,有什麼大不了的。”
“當年你反叛曹操,引本侯入主兗州,死的百姓還少麼?”
“那時也沒見你心軟,怎到了今日,你反倒是跟本侯講起了仁義慈悲?”
“陳公臺,你不嫌虛僞嗎?”
陳宮愕然。
他是着實沒料到,呂布竟然會揭他的傷疤,往他傷口上狠狠撒了一把鹽。
心中有愧,陳宮一臉尷尬,哪還有好意思再規勸,只得無奈的領命告退。
呂布看着陳宮背影,眼中掠過鄙夷的眼神。
不屑的冷哼一聲後,繼續仰頭灌酒。
呂布的命令傳下,餓到飢腸轆轆的士卒們,便開始挨家挨戶搜刮起了糧草。
壽春城內,哀嚎啼哭聲,此起彼伏。
…
城東,徐州軍大營。
紀靈正指着沙盤,爲劉備講解着壽春城最新佈防。
這時。
一個親衛入帳,向紀靈稟報了幾句。
紀靈面露喜色,忙向劉備一拱手:
“主公,適才越城出降的士卒中,有人自稱是呂布部將郝萌的心腹。”
“那人託末將稟明主公,那郝萌和魏續有意歸降主公,願生擒了呂布,打開城門放主公大軍入城!”
此言一出,帳中一片沸騰。
劉備的臉上,此刻也抑制不住欣喜。
壽春城也淹了,糧草也燒了,蘇哲這股油已澆了數輪,終於等到了想要的結果。
郝萌魏續倒戈,壽春城不戰自破!
“景略軍師,一切都在你的推算之中,我們終於能拿下壽春了。”
劉備歎服的目光,轉向了蘇哲。
蘇哲微微一笑,正待開口。
陳登卻道:
“郝萌和魏續二將,乃是跟隨呂布多年老部下,這二人當真會背叛呂布?”
“登只擔心,這其中是否會有詐?”
這麼一提醒,老劉臉上不由添了幾分疑慮。
畢竟城中還有陳宮這麼一個智种浚如陳登所擔心,萬一這是陳宮的計策,令郝萌和魏續二將詐降呢?
“根據出逃的士卒交待,呂布因糧庫被燒事件,無端牽怒於郝魏二人,當袑λ擞昧苏刃獭!�
“我料此二人,必會對呂布懷恨在心。”
“聽聞呂布爲苟延殘喘,竟不惜令士卒搜刮百姓存糧,民盡軍心已然盡失。”
“到了這個地步,呂布信延H離已成定局。”
“我料想魏續和郝萌二人,必是招臍w降,絕無詐降的意圖。”
“至於陳宮嘛,他確實智诌^人,但我猜他也想不出這詐降之計。”
蘇哲卻神色自信,篤定魏郝二將是真心歸降。
何況,他還有潛藏的依據沒有說。
原本歷史上,呂布被曹操圍困在下邳,就是魏郝二人背叛呂布,將其生擒獻給了曹操。
這兩個人,可是有反叛的黑歷史在身。
歷史上他們能背叛呂布,今日同樣身陷絕境,爲什麼就不能背叛呢?
當然了,這理由他也只能爛在肚子裏,不可能跟老劉明言。
“哎呀,管那麼多做什麼,軍師說是就是了。”
“俺就問問你們,軍師啥時候說錯過?”
此時的張飛,儼然已成了蘇哲的腦殘粉,想也不想就站出來力鋌。
這副迷信的樣子,只怕蘇哲說屎能喫,他也會毫不猶豫的嗦上兩口,還會捏着鼻子大呼真香。
劉備心頭一震,眼中那些許顧慮,瞬間被張飛這番話驅散。
“翼德言之有理,軍師什麼時候有錯過!”
劉備拍案而起,欣然道:“紀子聰,你就回復魏續郝萌,我接受他們的歸降!”
“諾!”
於是劉備便利用紀靈做聯絡人,與魏續和郝萌,約定了生擒呂布,獻門歸降的日期。
爲順利入城,劉備下令張郃,將淮水和淝水的決口,盡數封堵起來。
決口一堵,壽春城內外的水勢,迅速開始回落下來。
高地上的徐州軍,開始陸續移回壽春城外,重新設立圍營。
三日後,入夜。
約定之期已到。
城外三萬徐州集結完畢,殺氣瀰漫在夜空之中。
壽春皇宮之內,呂布卻依舊在借酒銷愁。
“溫侯,這是末將在徵集糧草時得來的陳釀。”
“末將不敢獨飲,特獻於溫侯。”
郝萌一瘸一拐的上前,將一罈好酒獻上。
呂布接過來嗅了一嗅,讚道:“好酒,果然好酒。”
郝萌麻利的上前,爲呂布倒酒一杯。
呂布正待要喝,忽然想起什麼,便將酒杯遞給了郝萌。
“有能惦記着本侯,算你有忠心,這第一杯本侯先賞你了。”
郝萌明白,呂布這是對他不放心,怕他在酒中下毒,要讓他先試酒。
“多謝溫侯~~”
郝萌卻一臉感激,毫不遲疑,仰頭一飲而盡。
呂布這才放鬆戒心,哈哈一笑,一杯接一杯的狂飲起來。
郝萌則奴顏卑膝,一杯接一杯的敬酒。
幾十杯下肚。
呂布終於不勝酒力,爛醉癱倒在了龍座上。
“溫侯,溫侯~~”
郝萌試探着叫了幾聲。
確實呂布爛倒後,他臉上諂媚的笑容消失,取而代之的,則是一抹陰詭的冷笑。
屏退左右士卒後,郝萌從懷中取出了繩索,躡手躡腳的湊近呂布。
爾後一圈接一圈,將呂布全身綁在了龍座上。
確定呂布被綁死。
郝萌站在呂布跟前,將一罈未飲的酒水,衝着呂布的腦袋便傾倒了下去。
醉夢中的呂布,被冷洌的酒水一衝,一個直楞便清醒過來。
當他本能的想站起來時,身子竟是無法動彈。
低頭一掃,竟發現自己不知何時,竟被反綁在了龍座上。
“怎麼回事,這是誰幹的?”
呂布勃然大怒,拼命的掙紮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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