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释青云
“放老夫出去,給我開門!”
“老夫乃荊州之牧,老夫是你們的主公,你們焉敢囚禁老夫!”
“蔡瑁何在,劉琮何在,叫他們來見老夫!”
房舍內,被軟禁數日的劉表,正大發雷霆。
自當日蔡瑁兵變之後,便以養病爲由,將他軟禁在了這內院偏僻之地。
被最信任的人背叛,劉表怎麼也咽不下這口氣,終日咆哮怒罵。
劉琮也好,蔡瑁也罷,卻始終沒人來見他。
“撲嗵”
大發過怒火後,劉表有氣無力的跌坐下來,整個人如虛脫一般。
這時。
緊閉的房門,卻反而吱呀一聲打開了。
當劉表有氣無力的抬起頭時,卻看到蔡瑁已手扶佩劍,面無表情的站在了門前。
“蔡瑁~~”
劉表瞬間眼珠爆睜,頓時又來了精神,掙扎着坐了起來。
“老夫視你爲心腹,將荊州的軍權統統都交給了你,對你何等的信任?”
“你竟然發動兵變,敢背叛老夫?”
“你的良心何安,你的忠義何在?”
“蔡瑁,你對得起老夫對你的信任嗎?”
劉表指着蔡瑁,悲憤失望的又是一頓怒罵。
蔡瑁也不吭聲,就由着他大罵。
那漠然的表情,彷彿在看一個跳樑小醜,拙劣的表演一般。
直到劉表罵到沒了力氣時。
蔡瑁臉上才掠起諷刺輕蔑,不屑冷哼:
“劉景升,到了今天,你還沒擺正自己的位置嗎?”
“在這荊州,名義上你是我主公,實際上,我蔡瑁纔是你的主公!”
“你劉表,只不過是靠着我蔡家扶持,才能做上州牧之位。”
“你在我眼裏,不過是爲我蔡家看家護院的狗而已。”
劉表身形一抖,錯愕震驚的目光,難以置信看向蔡瑁。
窗戶紙已徹底捅破。
蔡瑁不再有半分遮遮掩掩,直接把他與劉表都心知肚明,但卻顧及着劉表顏面,從來不曾搬上臺面的真相戳破。
“蔡瑁,你,你,你——”
劉表是惱羞成怒,氣到臉色憋紅,指着蔡瑁竟罵不出一個字來。
“可惜啊,你這條看家護院的狗,太過廢物無能,竟被劉備那織蓆販履之徒,打到丟盔棄甲,損兵失地。”
“你這麼廢物,怎麼能守得住荊州,如何能保護得了我蔡家在荊州的利益?”
“沒辦法,你不行,我就只能換袁紹。”
“只是你這廢物老狗,偏偏不知好歹,不肯去向袁紹求降,妄想拉着我蔡家跟你死守襄陽,爲你陪葬!”
“你以爲,我蔡瑁會允許我蔡氏一族,爲你這條看家護院的狗賠上全族性命嗎?”
蔡瑁聲色肅厲,滿眼的不屑譏諷,將他發動兵變的動機點破。
“蔡瑁,你這個不忠不義的狗伲 �
“你焉敢這般羞辱老夫!!”
劉表怒不可遏,一躍而起撲向了蔡瑁。
蔡瑁抬腿就是一腳。
“砰!”
劉表結結實實捱了一腳,被踹翻在地,口中一股鮮血已浸出。
倒地的劉表,痛苦悲憤,怒到臉色憋紫。
他掙扎着想要爬起來,怎奈年老體衰,捱了這麼一腳,幾次爬起幾次又跌倒。
“不過我蔡瑁也並非不講情面之人。”
“念在你好歹是我姐夫的份上,我還是立了劉琮爲荊州牧。”
“這小子比你聽話多了,乖乖的去向袁紹求降。”
“現下袁紹已率大軍,正在趕來襄陽的路上,相信擊敗劉備易如反掌。”
“以袁紹的氣度,多半是會給劉琮一個富貴餘生,好歹不會斷了你劉家的血脈。”
“不過…”
蔡瑁冷笑收起,臉上一抹陰冷殺機湧現。
“這富貴餘生,只能你兒子享受,你是無福消受了。”
“袁紹到來前,我必須要送你上路。”
說罷蔡瑁一招手。
弟弟蔡中,端着一隻酒杯走上前來。
劉表看着那黑色的酒水,驀然間猜到了什麼,猛的打了個寒戰,神情驚恐起來。
“蔡瑁,你想幹什麼?”
他本能的連連後退,癱坐在了座上。
“別裝糊塗了,你應該知道我想幹什麼?”
“喝了這杯毒酒,體體面面的上路去吧。”
蔡瑁語氣冰冷的點破意圖。
劉表渾身一哆嗦。
毒酒!
那杯中所裝的,乃是毒酒。
蔡瑁這是要在袁紹到來前,提前將他毒殺,永絕隱患。
“蔡瑁,你這卑鄙無恥的狗伲憔垢覐s主?”
“我劉表堂堂漢室宗親,當世名士,我豈能死在你這種小人之手!”
“你不喝,我絕不會讓你得逞!”
劉表卻歇廝底裏的大叫着,一躍而起縮到了牆角。
蔡瑁眉頭一皺,冷哼道:“劉表,既然你不想體面的上路,那我就只能送你一程了!”
說罷一招手。
幾名士卒一湧而上,將劉表摁住,將他的嘴狠狠撬開。
蔡中便端着酒杯,親手將毒酒灌入了劉表口中。
蔡瑁也懶得看下去,轉身走出了房外,負手而立。
“蔡瑁,你這弒主的奸伲 �
“你不會有好下場,我詛咒你死無葬身之地!”
“我詛咒你,啊——”
劉表悲憤的怒罵聲,最後以一聲悽慘痛苦的嚎叫收尾。
房中歸於平靜。
荊州之牧劉表,就此隕命。
蔡瑁暗鬆一口氣,臉上旋即擠出了悲涼的表情,大叫道:
“主公爲劉備箭傷,不治而亡!”
“即刻向州牧報喪,全城軍民,爲主公發喪!”
悲哭聲響起在院中。
…
兩天後。
七萬劉軍,兵臨襄陽城下。
一天時間內,大軍於襄陽四周安設圍營,將襄陽城圍成水泄不通。
同時太史慈與甘寧所統水軍,駛抵襄陽流域,截斷了江面,斷絕了襄陽與北岸樊城的聯繫。
劉營,中軍大帳。
“劉景升,竟然病死了?”
劉備拿着手中密報,臉上掠起幾驚訝。
就在剛纔,襄陽城中的細作,送出了一道最新密報。
密報中聲稱,劉表中箭不治而亡,滿城軍民正在爲劉表舉哀發喪。
蔡瑁則在劉表靈前,擁立劉琮爲荊州之主。
繼位後的劉琮,則當行麃眩纯桃郧G州七郡歸降於魏公袁紹。
“什麼不治而亡。”
“我料想,必是蔡瑁下了毒手,送了劉表歸西。”
蘇哲不以爲然道。
劉備微微變色,驚問道:“景略軍師何出此言?”
“我先前講過,劉表在蔡瑁眼中,不過是爲他看家護院的狗而已。”
“現下襄陽危旦夕,對蔡瑁而言,想保住蔡家利益,唯一的選擇就是投降袁紹這個新主。”
“劉表此人,雖然是自守之伲降资莿⑹献訉O,血性應該還是有幾分的。”
“我料以他的氣節,必不甘心向袁紹伏首稱臣。”
“如此一來,劉表的利益,自然便與蔡瑁相牴觸。”
“所以我推測,必是蔡瑁發動兵變,扶持劉琮上位,將劉表以不治而亡的名義殺害,好永絕隱患。”
“這也就解釋了爲何劉琮剛剛上位,就即刻宣佈向袁紹投降。”
蘇哲洋洋灑灑幾句話,將蔡瑁的種種行徑揭穿。
劉備恍然大悟,臉上不禁浮現出惋惜神色,嘆道:
“劉景升堂堂漢室宗親,一方霸主,竟然死在自己最信任的臣子手中,當真是莫大的諷刺了..........”
彼此雖爲敵人,但劉表畢竟是劉氏同宗,老劉對劉表的結局,難免會有幾分同情。
“劉表爲坐穩荊州牧之位,一味縱容寵信蔡瑁,光知施恩卻不用立威。”
“爲了討蔡家歡心,甚至不惜冷落自己的長子,放任蔡瑁排擠陷害劉琦。”
“如今他落到這般田地,也算是咎由自取了。”
“這就是舔狗的下場。”
蘇哲卻不屑一顧,對劉表的隕命毫不惋惜。
“照軍師所說,劉表淪落至此,倒也確實是自作自受了。”
劉備微微點頭,卻話鋒一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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