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无垠石
“知節,你有什麼事,就說出來吧,朕爲你做主了。”
李世民擺了擺手,一臉無奈地說道。他的這羣功臣之中,誰最狡猾,當屬盧國公程知節。
這傢伙可不是隋唐演義中像程咬金那般的憨厚老實,而是恰恰相反,出了名的圓滑,老奸巨猾。侍奉三代君王,始終遊刃有餘,有功勳他都佔有,至於犯錯之事,他從來不沾邊。
聽到李世民的話,程知節頓時來了精神,連忙上前一步,大聲說道:
“陛下聖明!臣跟隨陛下南征北戰多年,也算立下了半點功勳,被賜國公世襲之位,但依然有人罵臣是土匪,臣不憤啊!”
看著程知節的表演,李世民心裏暗暗發笑。這個傢伙,真是個戲精,他當然知道程知節是什麼樣的人。
“確實,臣是參與了起義軍,不是跟隨陛下最早的,可能就是因爲如此,要遭受排擠,不僅如此,臣的子嗣也一併被人罵成了土匪,還請陛下爲臣正名啊。”
李世民臉部抽動,你這是反客爲主,打人還是因爲自己冤枉的,他如何聽不出程知節在說哪一件事呢?
“陛下,臣也不憤啊,我爲大唐開疆擴土,守衛邊境,不說有功勞也有苦勞吧,保住了千萬家,但唯獨沒有保住自己的家人,臣令行禁止,對於百姓未有敢犯,怎麼可能是土匪呢?而且我的長子,也一樣被罵成了土匪。”
“陛下,這是對臣的污衊啊!請陛下嚴查,不然臣的名節就不保了。”
李勣也跪下,請求李世民做主。
李勣也變壞了嗎?李世民瞪大眼睛,這是合起來唱戲,不但不想承認過失,還想倒打一耙。
李世民餘光一掃,只見李承乾低著頭,眼觀鼻,鼻觀心,一副高高掛起,事不關己。
但這風波,就是李承乾掀起的,結拜爲名,實則拉攏。
李世民眸光之中,閃爍著銳利光芒,似乎能將人心洞穿。
他並不怒,更多的是欣慰,太子會和這些國之棟樑交涉了。
而在一邊的張玄素幾人則是大驚失色,這幾個武將玩起文字遊戲來,他們都自嘆不如,不就說了綠林草莽嗎?怎麼成爲污衊他們了。
“兩位國公所說之事,朕已經知曉,太子左庶子言語有失,中傷盧國公和英國公,但也是受到了懲罰,此事就此蓋過。”
李世民說道,平息了這次口角,不然以他對程知節的瞭解,肯定會不依不饒。
“哼,張玄素,以後你小心點,你罵我是土匪,我要是不土匪過一二次,我就對不起這個稱呼了。”
程知節起身,冷哼道。
“盧國公,這是在議政,不是在罵街。”
李世民再次提醒道,這老小子,玩的比文人還髒,明明是自己兒子先打了別人,他惡人先告狀不說,最後還威脅起人來了。
“是臣失態了,臣以爲不是呢?這像是在議政嗎?”程知節低著頭喃喃道,不服的神情寫在了臉上。
“盧國公,注意你的舉止。”李世民寒聲道,現在誰都和著唱對角戲嗎?
“陛下,臣倒是覺得臣舉止言談無恙,反而陛下舉止輕浮了。”程知節炮口轉移,對準了李世民。
“歷朝歷代都定下了後宮不得參政,以前長孫皇后都不曾立於朝堂身側,陛下讓一個小小的才人立於太極殿之上,這是何爲?”
程知節氣勢陡然一變,質問向了李世民。
大唐言路這麼開放的嗎?
武將也能懟君王了現在。
“你退下吧!”李世民老臉一紅,揮了揮手,武才人才退了下去,其低著頭,但其眼睛之中,閃爍著別人看不見的寒芒。
“盧國公說的對,是朕的不是,罔顧了禮制政務。”
李世民臉上擠出了一絲笑容,李二敢於認錯,是出了名的,這也是他不同於其他帝皇的一點。
爲君者,知錯,改錯,但是絕不認錯,不過李二,卻能忍受其他君王之不能忍。
“陛下的過錯,可不只是這一點。”程知節再道。
“朕還有什麼過錯?”李世民的笑臉僵住,得鼻子蹭臉了。
“本來這些事,都是應該由那些文官來說的,我老程一介武夫,知道的也不多,但是事到如今了,臣也不得不說陛下兩句了。”
“我們這羣人,和陛下一起征戰天下,最後打下了這天下,憶往昔,實屬不易,但是如今陛下的一些舉動,已經動搖了國本,臣就不得不說了。”
程知節昂頭道,無懼權柄,雙眼有神,看向李世民。
“盧國公,你最好給朕說明白了,不然朕可不會輕饒你?”
李世民這幾天一再被懟,心情很不好,剛剛有點起色,又被一個武將懟,他還要不要點臉,他帝王的威嚴呢?
“陛下,到了現在還不明白臣所說的是什麼嗎?”程知節反問道。
“朕不知!”李世民的聲音從牙縫之中擠出。
第20章 以文逼宮嗎
“陳國公和漢王址匆话福业榷加兴劻耍m然此事已經塵埃落定,不過卻涉嫌涉及東宮太子,陛下說這是不是動搖國本呢?”
程知節面色凝重地說道,聲音中充滿了憂慮。
李世民心頭一緊,臉色陰沉地回答道:“朕已查明,此事與太子並無關聯。”
“陛下,其實這是怎麼個回事,大傢伙心裏都是清清楚楚的。”
程知節雙手高舉,情緒激動地高呼道。
張玄素、孔穎達和於志寧三人面面相覷,滿臉疑惑,我們知道什麼了?
程知節的目光如炬,緊緊盯著李世民,大聲疾呼:
“漢王、侯君集只不過是替罪羊,這址粗拢瑬|宮絕對脫不了干係!而且還不只是東宮,陛下是要讓奪嫡之事再次發生嗎?陛下難道要讓跟隨您一起打江山的功臣們,一個個都背上址吹淖锩麊幔慷家馐艹覝缱逯渾幔俊�
程知節的這番話,猶如一把洪亮的鐘聲,深深的迴盪在李世民的腦海之中,讓他感到無比的痛苦和難受。
他最不想學的就是漢高祖劉邦的敵國破,殖纪觯氖枪蚕順s華,永爲流傳。
然而,隨著時間的推移,有的人犯了錯,被貶被殺。
有的,則是成爲了政治鬥爭的犧牲品。
李承乾也暗中豎起來大拇指,這盧國公比他都還要剛,直接指責李世民的不是。
“陛下,今天老程也是豁出去了,這些話本來是不能說出來的,但是今天老程怕是不說,就沒有機會說了。”
程知節躬身告罪,而後退身,事已至此,就戛然而止。
“陛下,盧國公所說是過激了很多,但是也並不全無道理。”
在李世民還未回過神來之時,衛國公李靖上前了一步。
李承乾直呼好傢伙,這是要車輪戰,幾個武將輪番上陣,要乾死天策上將了。
這肯定是他那幾個義弟乾的好事,這幾個義父也是牛逼,直接給李二上綱上線了。
義弟的父親,簡稱爲義父。
“在陛下的文治武功之下,平定了隋末動亂,結束亂世,一統山河,更是開創了貞觀之治,萬民無不恭頌。”
李靖的話,讓李世民如沐春風,感覺舒服了很多,甚至有點小得意,臉上洋溢起了愉悅的笑容,心情暢快無比。
他彷彿看到自己站在朝堂之上,接受萬民朝拜的場景,心中不禁湧起一股豪邁之情,全然忘記了剛剛的鬱悶。
然而,就在這時,李靖話鋒一轉:“但若是陛下當斷不斷,勢必引起舉國動盪,諸王烽起,戰火遍佈神州,盛世不再,將再起隋末之亂,千古一帝也隨著變爲昏君。”
這突如其來的轉折,猶如一盆冷水澆在了李世民頭上,讓他差點忍不住要吐血出來。剛剛還沉浸在自我陶醉中的他,瞬間被打入深淵。他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李靖,心中充滿了憤怒和無奈。
這簡直就是將他高高舉起,然後又狠狠地摔下來!剛纔還對自己的功績沾沾自喜,現在卻被指責可能會成爲昏君,這種落差讓他難以接受。他咬了咬牙,強忍著怒火,瞪著李靖,似乎想要從他身上看出個究竟來,這是欲意何爲?
“望陛下三思啊!”
李世民瞪大眼睛,他現在就在三思,一思是抄家滅族,二思是夷三族,三思還是滅九族呢?
一羣老傢伙,倚老賣老,罵起人來,比文官還要讓人聽著難受。
“陛下,如此猶豫不決,肯定會引起同室操戈,眼下不是已經證明了嗎?這不僅是家事,亦是國事,到時候肯定是生靈塗染。”
李勣又挺步上前,讓李世民直接轉不過神來。
“等等!”李世民抬起雙手,止住了剛要開口的高士廉。
這陣仗哪裏是來認罪的,分明就是來問罪啊。
“你們到底是想幹嘛?”
李世民臉部抽動,很是無奈地看向這羣自己的凌煙閣功臣們,他實在不明白,究竟是什麼事情,竟然能讓他們聯合起來上諫。
“請陛下廢除魏王李泰,解除奪嫡之爭。”
四人齊聲抱拳道,語氣堅定而決絕。
李世民瞪大了眼睛,滿臉驚愕還帶著絲絲的怒容:“什麼?你們居然要朕廢黜魏王?魏王有何罪之,竟然要朕廢除他。”
高士廉拱手道:“陛下,您一直寵愛魏王,可他卻居心叵測,欲圖東宮之位,心術不正,實非良善之輩。若繼續放任其爭奪太子之位,必將引發朝廷內亂,危及國家社稷。”
李靖也附和道:“是啊,陛下,如今局勢緊張,若不果斷處理,後果不堪設想。”
李勣也勸說道:“陛下,我們都是爲了大唐江山著想,請您陛下慎重考慮。”
李世民皺起眉頭,目光炯炯,望向了李承乾。
什麼結拜胡鬧?就是在下大棋,以身爲餌,引得李勣、李靖和程知節他們不得不下水,和李承乾綁在了一起。
今日這幾位國公的話,實則就是李承乾的話,他們都已經入局,不能再置身事外了。
太子算計如此之深,連李世民都不由倒吸了口涼氣,現在太子已經在無聲無息之中,擁有了左右朝堂之力了嗎。
這樣的太子,魏王他們拿什麼去鬥,也許罷免魏王的特權,纔是對魏王最好的。
經過一番考慮之後,李世民才幽幽開口道:“魏王李泰所設置規格,違反了禮制,限三個月內處理好職務接洽,而後離都,前往封地任職。”
於平地之中起驚雷,穩居幕後,而卻能攪弄朝堂風雲,這讓李世民對他這個繼承人不得不刮目相看起來。
也許是,以前對太子少了關注,不然也不會造成如此的誤會了。
而爲了避免奪嫡之爭,愈演愈烈,又平息羣臣的聲音。
李世民不得已而爲之,這也沒有想像中的那麼難以抉擇,這一刻,他反而變得輕鬆了起來,不再爲李承乾和李泰之事而煩惱。
“陛下聖明!“四人躬身道,其實他們心中也是苦澀無比,逼君王做決策,這是犯了大忌。
說得不好聽點,就是在逼宮。
第21章 太子有詩名
“陛下,如果是這樣的話,那漢王和陳國公的罪名是否…”
房玄齡立馬站了出來,他如何看不出,這是太子李承乾策劃的以文逼宮。
但是這樣的事情之中,卻沒有他,而李勣、程知節以及高士廉要第二次成爲了從龍之臣了。
這是文版的玄武門之變,他也要在李承乾面前表現一番,要順大流,如今李世民已經開口要對魏王李泰進行驅逐了,他還要支持李泰,那就是傻了。
“那你們以爲如何定罪呢?”李世民看向幾人,更多的目光則是落在李承乾的身上,答案呼之欲出。
這是要李承乾表態,李世民不由的一怔,自己統領的朝廷已經成爲了這個樣子了嗎?
也是,自己老矣,這些大臣重將也必須爲他們的家族乃至後人考慮不是嗎?
一朝天子一朝臣,他們若是站錯隊了,將來都會被清算,就像當初李淵的那些老臣一樣,自己上位之後,還不是一個又一個擼掉嗎?但是那些擁護自己的老臣,都重用到了如今。
又因太子李承乾的謩潱屗麄儤s辱與共,使得他們幾人,也不得不爲李承乾說話。
最主要的,還是李世民行爲有失,讓他們有了進諫之機。
“兒臣與漢王以及陳國公有舊,此事不便發言,還請陛下定奪。”李承乾回道。
“你們都退下吧,房玄齡留下。”
李世民無力的擺了擺手,皇帝當到他這個份上,也是獨屬一份了。
以前魏徵在的時候,天天被魏徵罵,魏徵死了,現在是個人都能變成魏徵了。
“陛下,老臣知罪。”
程知節猛然跪下,頭顱撞的咚咚作響,眼中有淚光閃爍著。
“知節,朕知道,朕什麼都知道,你們都沒錯,是朕的錯。”
李世民同樣兩眼淚光,不停的擺了擺手,他如何不明白他們的無奈呢?
“望陛下保重龍體!”
說罷,程知節便起身告退,偌大的太極殿中,空蕩蕩的,李世民心神疲憊的躺在龍椅之上。
上一篇:亮剑:从成为楚云飞开始崛起
下一篇:大唐:长生千年,被小兕子曝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