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史副本從崖山海戰開始 第98章

作者:干卿底事

  張世傑無語,你哄人也不能這麼哄吧。

  他在旁邊繼續監督趙昺畫畫,想看看小皇帝到底還能帶來多少驚喜。

  趙昺這次一口氣畫完了陸秀夫和鄭成功的頭像。

  他的繪畫水平呈週期性波動,極具不穩定性,上一次作畫可能還是美人,這次很可能就變成狂野的魔鬼了。

  還好,陸、鄭二人的畫風都相當正常,甚至可以說是相當巧妙。

  畢竟是新宋的救世主,還有小皇帝最喜歡的老師——

  張世傑不算,雖然他名義上是太傅,小皇帝的師傅。但在小皇帝心目當中,此人已經變成了成天和自己搶奪丞相注意力的頭號帶惡人了,纔不要給他好好畫!

  感覺自己受到了極端區別對待的張世傑:?

  算了算了。

  他在這種問題上,向來有一個樸素的判斷原則,那就是,不管自己好不好,反正君實沒問題就行。

  陸秀夫還真被畫得挺好的。

  小皇帝花費了巨大的心思,細心雕琢,盡力還原了陸、鄭二人的風骨。

  小陸相公清朗如月,溫和似水,抬眸遠望間,猶是江南春三月的花枝流鶯,璃玉新蕊。

  延平王意氣軒昂,紅衣昭昭,席捲成旭日光耀的一縷華光,通天徹地,燃燒了五湖四海。

  張世傑看了許久,最終還是同意了讓趙昺用這些頭像印錢幣。

  畢竟紙幣也印不了太多,類似紹興年間的會子錢,真正佔據大頭的還是通寶貨幣,就隨他去吧。

  然而,他萬萬沒想到的是!

  在往後的十年間,自己的黑洞嘴獼猴腮頭像,將會以風一般的速度,傳遍世界各地的每一個角落,堪稱無人不曉!

  凡有人跡所到之處,都有這個魔鬼般的頭像在出沒,許多外國人還以爲發現了新物種,都在嘖嘖稱奇。

  十年後的張世傑:“……”

  他孃的,好想穿回來把此刻點頭同意的自己掐死啊!

  此事究其原因,還是源於陸秀夫的“潤物細無聲”漢學傳播策略,在每一處他們抵達的地方,都全方位無死角地浸入漢文化。

  光是開設學宮,進行課程教授,已經遠遠不夠。

  畢竟不是每個土人都願意識字、願意過來上學的。

  但土人們總要喫飯、穿衣、祭祀,總要學會花錢買東西的吧!

  而且,他們現在已經初步完成了軍火發展,準備向卸辔拿鏖_化的地區進發,這就更有必要進行浸入式文化策略了。

  於是,不僅是紙幣,所有流通的銀錢鑄幣也都被盡數印上了崖山蓄I袖的頭像,也就是趙昺、鄭成功、張世傑、陸秀夫、蘇劉義。

  因爲正好有五種錢幣面額,每人攤上一種,張世傑的黑洞嘴獼猴腮頭像,恰恰對應了一元銀幣,流通範圍最廣,很快就走向了四面八方。

  崖山人在澳洲大興土木,建立起了一座海港之城,又開始造港口、修路、創建宮闕。

  大量外島的人羣被一船又一船地咚偷酱颂帲_工建設,就此定居。

  後來,隨着此地建設日佳,不斷繁榮,四面八方的使者、商人、遊客,也都不斷來此交流,城市數量也在飛速地增加。

  但不管什麼地方,人們衣食住行的每一個細節,一定充滿了漢元素。

  衣冠自然是以漢人華夏衣冠爲主。

  土人們經常要幹活,穿不了漢服。

  陸秀夫就拿鄭成功後世軍隊的赤甲衣圖稿改了改,設計出了一系列印着漢字的輕便短衣,諸如“宋”、“漢”、“仁”、“義”、“忠”,等幾十個凝聚着重要人文思想的漢字均在其中。

  顏色也多種多樣,澳洲土著文明本就喜歡扎染,有着各種顏色的染料,加上南宋的織染業本就特別發達,這下赤橙黃綠青藍色都搞出來了。

  陸秀夫又覺得,光是印漢字,未免有些低調。

  所以靈機一動,乾脆將張世傑的黑白獼猴頭像也印了上去。

  別說,雖然它很醜,但看久了居然還有一絲可愛。

  崖山技術骨幹中,一名經驗豐富的印刷老匠人,和一名擅長紡織的資深女工合作,將雕版印刷機改進了一通,變成了可以直接印刷在衣服。

  從此,製衣業的生產力得到了大大的解放。

  無數印着張世傑黑洞嘴獼猴腮形象的衣服,很快被大批量製作出來,發給了澳洲所有居民。

  腥舜┳牌卟实臐h字短衣,不僅十分美觀,而且還很易於管理。

  鄭成功也做了一批制服,給他的「山五路」金木水火土,「海五路」仁義禮智信,一共十個商行。

  商行成員四處開展貿易,帶着張世傑的頭像走向全世界。

  太傅大人:“……”

  原來唯一受傷的只有他!

  陸秀夫繼續開展漢元素建設。

  雖然在飲食方面,只能因地制宜,選擇本地素材,卻可以在人羣聚集之處,擺放了大量的宣傳牌和科普海報,展現出漢人美食的博大精深。

  由於許多人完全不認識漢字,只能以圖片的形式展現。

  張世傑的黑白頭像因爲面貌搞笑,繪製簡單,直接就被放在了宣傳畫板上,當作一系列演示繪畫的主角。

  陸秀夫甚至還遣人制作若干張世傑的等身立牌,放在城池各個角落和交通要道,專門給人指路。

  太傅大人:“……”

  又開始了,又開始了。

  張世傑的立牌頗受歡迎,外來客們根本沒見過如此有趣的東西,經常圍攏在一塊,對其指指點點,好奇這究竟是什麼生物。

  城市中的所有住宅也紛紛冠以漢名,使用漢人數字,室內處處貼上漢文標籤和識字圖紙,道路兩邊也都掛滿了漢文條幅和貼紙裝飾。

  就連集市社區,都統一換上了帶有漢字的篷子。

  最引人注目的還要數學宮。

  陸秀夫編寫的《簡明漢語入門教材》,上面繪製了無數生動形象的故事,是一本小人書。

  張世傑的形象雖然壓根沒在這本教材裏出場,但因爲學宮門口就有一個他的等身立牌,學生們每天進門,都要望見他的黑白暴漫臉。

  頓時看教材裏,每一個形象似乎都很像張世傑。

  包括但不限於,“一箭雙鵰”這個故事裏的雕,“風吹草地見牛羊”裏面的牛羊,還有什麼,“后羿射日”的金烏,“子非魚,安知魚之樂”的魚……

  反正物種換了無數次,就是沒有一次變成人的。

  總而言之,所有人只要身在澳洲大陸,那麼,從早上睜眼,到晚上入睡,一定無時無刻都沉浸在滿滿的漢風之中。

  核心理念就是進行一種洗腦式傳播,鋪天蓋地,密不透風,不服都不行!

  鄭成功:!

  他頓時受到了啓發,陸秀夫這一套操作很有搞頭,完全可以推廣到貿易中。

  已經推出的那些產品當中,關於漢人的烙印還是太溋恕�

  由於新宋帝國目前還沒有國徽與旗幟,趙昺正在設計中,所以暫時先用張世傑的黑白頭像。

  鄭成功讓匠人們印出無數的特大號張世傑頭像,用粘合劑貼在所有貨物上,作爲特殊標誌。

  又把本來是八國外語的產品標籤,統統換成了中文,其他七國語言一概刪除。

  因爲知道別人看不懂,還特意在裏面附贈了一本陸秀夫編寫的《簡明漢語入門教材》。

  啊這,你說你不會中文?那趕緊學起來!

  你說你不想學?那我們可就要賣給別人了!

  經過多年的經營和深挖,他們這是純粹的賣方市場,資源壟斷,壓根不用擔心銷量。

  鄭成功後來甚至將貿易文獻的底本都換成了純中文,西方人也只好捏着鼻子學習。

  當然,這些都是後話了。

  ……

  此刻,鄭成功正在向各位講述羊毛貿易,這一條關鍵的產業鏈:“羊毛本身的利潤是海量的,輕易就能賺取連城之富,但比起它給我們帶來的其他好處,這點利益,卻又不算什麼了。”

  “要開展大規模的羊毛業,能夠覆蓋大半個歐洲大陸的供應需求,我們必須擁有大量人手。”

  “人多了,就會加快城市建設,也會帶來新技術的發展,譬如某些提高羊毛生產效率的機械。”

  “羊毛不是一個單一的行業,還包括了牧養、紡織、漂洗、咻數龋@就會提供大量工作崗位,讓所有人都動起來,增加社會活性。”

  張世傑聽到這裏,不覺心頭浮現出一絲疑慮:“這麼多的崗位,到底需要多少人力?”

  鄭成功告訴他:“三十萬起步。”

  張世傑不覺皺眉,這等同於將澳洲除了搞基礎建設的一批人外,現有的所有人口,壓了一大半上去:“這塊大陸如此廣闊,資源又如此豐富,若只是集中於製造羊毛一樣產物,未免太過於浪費了!”

  鄭成功沒有直接回應他的質疑,而是反問道:

  “太傅可曾想過一個問題,我們的疆域如此鬆散,都是一處處星羅棋佈的海上島嶼,何以緊密地聯成一個完整的帝國?”

  張世傑沉思片晌,篤定地說:“自然是依靠君實的漢文化思想教育,讓所有人都認可自己的宋人身份。”

  “這只是一方面”,鄭成功徐徐道,“人心向來如逝水,微妙之處最是難以把握辨別。因此,我們還需要再上一重保險。”

  他指向牆上,所懸掛的一張新宋帝國的輿圖。

  千百里之間,疆域縱橫,卸嗪u星星點點,此起彼伏,散佈在滔天般的白浪中。

  鄭成功抬起手細細勾勒,將所有的島嶼都串聯在一起:

  “呂宋島只產貴金屬,占城只產糧食,澳洲大陸只產羊毛……他們都是帝國整條貿易鏈上的區區一環,出口和生產品種都極爲有限,唯有環環相扣,依靠我們,才能存活下去。”

  他們依靠火器之利,四處擴張,打下新的領土,實在是太容易了。

  可之後究竟如何守住這些土地,纔是一個大問題。

  鄭成功思來想去,覺得必須動用特殊經濟手段。

  只有這樣,才能徹底絕了這些領土的獨立、反抗之心,因爲它們一旦叛亂,失去了完整的貿易體系,無法自給自足,只能是死路一條。

  如此沉重的代價,任誰都會再三掂量一下的吧。

  當然,以懷柔的文化政策爲主,培養漢文化認同,儘量互惠共贏,不走到那一步,纔是最好的。

  這也就是爲什麼新宋軍團裝備齊全,精兵強將,明明可以在西方國家中挑幾個軟柿子,直接靠武力將對方拿下。

  鄭成功又道:“我們不必用本土人口進行羊毛生產,只需要「借」一批人過來。”

  腥硕俭@訝地看着他。

  借?

  我們什麼時候幹過這種事?

  一旁,蘇劉義拍了拍胸脯,主動請纓道:“講什麼「借」啊,太客氣了,到底要去哪裏搶,延平王你就直說吧!”

  張世傑也道:“還是直接搶來得快。”

  就連陸秀夫都點了點頭,似是贊同。

  鄭成功扶額一陣,心想你們都是什麼人吶:“這次還真不能搶,只能去借——”

  當然,他在心裏默默補了一句,是有借無還的那種。

  鄭成功準備去和印度做一筆交易。

  印度別的不多,就是人力資源最多,現在正值德里蘇丹國的第一個王朝,奴隸王朝末年。

  這個王朝由四十人集團中,權力最大的將軍輪流執政,相當混亂,如今已經陷入了最後的崩盤。

  戰爭連年發生,個個都想坐上最後的高位,打得十分激烈。

  鄭成功準備同將軍們進行軍火交易,然後得到三十萬勞動力,來到澳洲造羊毛。

  張世傑神情不悅:“爲什麼要把軍火賣給他們?不如直接趁他們內鬥,來個渾水摸魚,直搗黃龍,把印度整塊土地都納入版圖!”

  鄭成功搖搖頭:“打是可以打下來,但我們守不住。”

  印度南北部之間自成一個交易圈,完全可以獨立存在,無法融入新宋帝國的貿易鏈條中。

  除非長期派兵進駐,以血腥手段進行折磨和鎮壓,否則很難穩住局勢。

  這沒必要,而且情理上也不合適。

  新宋只是需要勞動力和新領土而已,又不是去侵略別人,造成大滅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