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史副本從崖山海戰開始 第85章

作者:干卿底事

  對方收了禮物,對他們很是客氣。

  當然,主要也是因爲江鉦手下人多勢校矣谢鹌鳎數厝俗罱秱鋺穑幌朐俟澩馍Α�

  在經歷了一番艱難的雞同鴨講和肢體比劃後,對方成功告訴江鉦:“這裏是西西里王國。”

  江鉦:“……”

  江鉦:“…………”

  親孃嘞,西西里?

  說好的臺灣呂宋東南亞呢!

  他們這是一路飄到什麼地方去了,眼前這些金髮碧眼的傢伙,看起來比蒙元還要蠻夷啊!

  江鉦連忙拿出此前大宋泉州市舶司編寫的《諸藩志》,從頭到尾找了半天,才發現,哦,原來這個西西里,就是記載中的斯加里野!

  當地統治者卡洛斯一世看見他們,驚訝萬分:“你們是怎麼過來的?”

  江鉦告訴他:“我們先入海,航行了數月,而後因爲風暴,意外拐入一條很窄很窄的河道,幾次都險些擱湣:萌菀讙暝鰜恚俅务側牒V校惋h到你這裏了。”

  他說的那條窄河,其實正是後世蘇伊士吆拥那吧恚粭l埃及古吆印�

  卡洛斯一世:“……”

  不是吧,這河自從當年被古埃及法老法老辛努塞爾特三世開鑿出來,中間一直斷斷續續,荒廢又開放,都沒有音訊好多年了,居然被這夥人碰巧趕上了能用的時間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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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卡洛斯一世把江鉦團隊當成了遠道而來的商人,用糧食換了一批瓷器,還允許他們停留一段時間,進行補給。

  江鉦作爲白鷺洲書院門生,江萬里的侄子兼弟子,頭腦相當靈活,很快初步掌握了當地語言。

  他沒事就出門找人聊天,詢問情況。

  結果讓他很絕望,問了許多次,這裏平日根本沒有東方面孔的人來,陸秀夫等人也完全沒從這裏經過。

  天地茫茫,他要往何處去尋找自己的故國?

  這日,卡洛斯一世派人來邀請江鉦:

  “你要不要跟我們一起去拜占庭帝國赴宴?米海爾八世登基十週年的慶典要到了,他名義上是我們西西里的領袖。”

  江鉦遂準備了名帖,“大宋南康江道齋。”

  他在宴席上四處遊走,赫然發現,拜占庭帝國的鮮花着濉⒘一鹋胗椭校坪蹼[藏着深深的危機。

  這西西里帝國的使團不像是單純來送禮的啊,反而像在四處打探軍情,就連卡洛斯一世本人也在不停地對他旁敲側擊,問他能不能帶上軍火,一起搞一波事情!

  江鉦不想招惹麻煩,立刻就脫離了隊伍,單獨行動,以個人的名義拜訪了米海爾八世。

  此時,馬可波羅尚且滯留在元大都,拜占庭的人們,還從未見到來自遙遠東方的“使團”,更沒見過這麼好的絲綢瓷器禮物,一時間新奇無比。

  米海爾八世心情大悅:“朕剛把保加利亞那邊打下來,還有許多空白封地,給你封個小爵位,你去那裏待着吧。”

  江鉦:?

  他和陸秀夫等人完全失聯,一時也沒有辦法,只好收拾收拾,轉道帶人去了保加利亞建設封地。

  地名爲「宋」。

  江鉦是個不折不扣的實幹型人才,當下開始悶頭搞生產,製造軍火,培養人才。

  至於多年以後,江鉦是怎麼趁着拜占庭內亂,推動西西里晚稇馉帲懔艘淮笸ㄉ癫僮鳎苯颖频妹缀 柊耸礼{崩,一舉佔據保加利亞全境。

  又是怎麼終於輾轉和陸秀夫等人的新宋帝國使團聯繫上,連成一片。

  那就是另外一個故事了。

  ……

  遠洋船上,來自崖山的十萬軍民,正忙於在船上培育小番茄。

  鄭成功從自己的時代帶來了不少種子。

  臨出發前,軍營中負責農作物的小隊在崖山陸上掘地三尺,挪走了一大堆土壤,這時正挨個放入盆中,進行種植。

  沒辦法。

  遠洋航行,壞血病真的很嚇人,是對人體健康的最大威脅。雖然他們帶了許多豆芽,但總不能每天都只喫豆芽吧。

  航行中,每日所見的大海都是一成不變的風景,浩渺長空作一色,海水千篇一律,單調地喧囂翻湧。

  腥艘婚_始尚覺得有趣,等到十天半月,眼中仍舊是一模一樣的大海之後,個個都無聊到長毛了起來。

  就連一隻飛鳥從天空飛過,都彷彿拉了慢鏡頭,進行得好長好長。

  趙昺每日都蹲在窗前,觀察他心愛的小番茄有沒有長高。

  在這種十分的空虛寂寞中,腥嗣咳兆畲蟮呐晤^,就是陸秀夫的講課。

  小陸相公今天給大家講了一個“拖延之神鍾元常”的故事。

  他坐在欄杆前,語調溫柔款款,清潤的陽光灑滿了海面,也流轉在他明淨秀麗眉眼邊,染成一抹湹鬟B的笑意:

  “從前,在三國末期,有一個非常喜歡拖延的人,叫做鍾繇。”

  “他有一個好友,是曹魏集團的著名质寇髫髫贫ㄊ娌撸看味紩崆罢f給鍾繇聽,也只有他一人知道。”

  “後來荀攸死後,鍾繇決定將十二奇策撰寫出來,結果一拖就是數十年,一直到七十多歲死去,也沒完成。”

  “他死的時候,幼子鍾會年方五歲。”

  趙昺聽得滿心悚然:“此人竟如此可怕!”

  見過鴿的,但沒見過這麼鴿的,直接就把東西帶進了墳墓!

  張世傑亦是頗爲感嘆:“這個鍾繇,七十多歲有時間生兒子,卻沒時間寫十二奇策,當真過分。”

  明明小陸相公沒有一個字提到自己,卻感覺被戳了脊樑骨的鄭成功:“……”

  他作爲南明鴿王之王,經常爽約,這時,便頗有幾分心虛了。

  他繃着臉,敲敲桌面:“好了君實,可以了。”

  “哎?”

  陸秀夫顯然會錯了他的意思,輕輕一笑,眉眼彎成了湛然的春水,“延平也要來講課嗎?我好想聽。”

  鄭成功本要推辭,但忽而想到了前面于謙副本中,于謙給文天祥講述未來大明的情景。

  他也想告訴陸秀夫,未來會有一個充滿希望的新時代,振興漢人衣冠,重開日月盛世。

  可是……

  他和于謙不一樣,他並沒有親眼見過那個盛世。

  自鄭成功出生起,大明江山就已經在風雨飄搖中,走向了天地破碎、輿圖換稿。

  他見到……

  烈皇帝煤山殉國,史可法血葬梅嶺,隆武帝萬箭穿心,閻應元戰死江陰,瞿式耜桂林就義。

  他更見到,腥羶佈滿中原,生民破碎流血。

  無數的漢人因爲拒絕剃頭,堅守華夏衣冠而慘死,一戶又一戶的百姓家破人亡,一座又一座的城池慘遭屠滅,沖天的烈火燃盡了四海九州。

  而這些,都是不能對陸秀夫說的。

  難道要他告訴眼前人,未來漢人確實過了一段好日子,可還沒到三百年,就變得愈發淒涼,十倍更慘烈於如今?

  他做不到。

  此刻,迎着陸秀夫期盼的目光,鄭成功沉默了許久。

  他張了張嘴,仔細回憶着從各種史料裏看來的話:

  “嗯,大明建國初期,是一個很好很好的時代,太祖陛下起於微末,是以善待百姓,愛民如子,立法多佑貧抑富。”

  “永樂陛下發揚國威,屢下西洋,締造萬國來朝之盛景……”

  “宣德陛下……”

  “景泰陛下……”

  “成化陛下……”

  腥硕季蹟n過來,專注傾聽,一時頗爲神往。

  張世傑忍不住感嘆:“永樂、宣德、成化年間,真是一個適合大顯身手的好時代啊!”

  蘇劉義表示:“景泰年間也很不錯,那個堡宗一聽就很適合捱打的樣子。”

  張世傑略感無語:“是讓你去打外敵,不是讓你打堡宗。”

  蘇劉義驚奇:“堡宗都殺社稷第一功臣了,還不算外敵?”

  張世傑一想,完全沒毛病啊:“不愧是蘇公,這麼快就想明白了問題的關鍵。”

  就連小皇帝趙昺聽了之後,都揮舞着拳頭表示:“堡宗太遜了,快換朕來!”

  陸秀夫不失時機地給趙昺上課:“陛下知道,堡宗究竟錯在何處,需要你日後引以爲戒嗎?”

  趙昺歪着腦袋思考了許久,還是懵懵懂懂。

  這時,他一轉頭,正好對上了陸秀夫清澈明淨的視線,溫和地漾出了一片江南柔波。

  趙昺:!

  “朕知道了!”他興奮地撲過去,抱住了小陸相公的腰,蹭了蹭,“錯就錯在——朕有丞相,而堡宗沒有,朕最喜歡丞相啦!”

  陸秀夫:“……”

  他把糯唧唧宛如年糕一樣粘在他身上的小皇帝撕下來,溫聲道:“陛下,你要不要再想想?”

  趙昺一陣迷糊:“朕已經想得很清楚了呀!堡宗有于謙,但他不喜歡,朕有丞相,朕可喜歡丞相了——”

  他一轉頭,忽見張世傑站在一邊看着他們,立刻就踮起腳,伸長手臂,抓住了太傅大人垂落的指尖。

  “朕也好喜歡太傅呀”,他極力比劃出一個「那麼大」,“有那麼大那麼大的喜歡,就比喜歡丞相少一點點。”

  小皇帝捏着指頭,做出了一個一點點的手勢。

  張世傑:嘖,笑得好傻。

  他流露出一絲嫌棄之色,彎下腰,掐了掐小皇帝嫩生生的臉頰,小皇帝驚恐後退,一臉控訴地看着他,整個表情都寫着“絕交一個時辰,朕不認識你!”

  張世傑見他後退,頓時就佔據了這個空位,在陸秀夫身邊坐下。

  趙昺:“……”

  太傅,你可做個人吧!

  蘇劉義左看右看,見小皇帝兀自生着悶氣,自己也去丞相的另一邊,找地方坐下了。

  忽然發現自己已經完全擠不進去的趙昺:“……”

  朕已經不是全船最受寵愛的崽了QAQ

  鄭成功見大家如此捧場,一時沒剎住,就多侃了兩句自家先帝:“嗯,再說說我的隆武陛下,父皇他有漢光武帝之才,天資卓越,英明神武,將我引上了投筆從戎的道路。”

  “父皇神姿高徹,英氣不凡,常年手不釋卷,博學多聞,我不管去問他多麼刁鑽古怪的問題,他都能答上來。”

  “父皇爲人和善,平易近人,我初入朝的時候什麼也不懂,經常每天被各種事務折騰得很暴躁,承蒙他不棄,手把手地教我所有事。”

  “還有在禁宮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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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開國太祖你都只說了一句,你爹你卻能說上一年,還講不講道理了!

  陸秀夫耐心聽了許久,終於逮到一個他喝水的空隙,微笑道:“延平王,你要不要講一講自己的故事?”

  鄭成功:“哎,我的故事?”

  他凝眉想了一會,忽而清脆一擊掌:“在陛下去後,我就焚去青衣,指天發誓,抗擊胡虜,招募了一批義師抗清。”

  “對我來說,首先要解決的一個問題就是金錢,僅憑當地農工商,根本養不活這麼多軍隊,所以我就將目光投向了海洋。”

  “我創建了山路五商和海路五商十個商行,以艦隊武力爲依託,建立了一個龐大的海上商業帝國。”

  陸秀夫有些訝異:“海上商業帝國?和海外人民做貿易麼,都有哪些?”

  鄭成功仔細回憶了一番:“有荷蘭、西班牙、葡萄牙、日本,以及東南亞很多國家。”

  陸秀夫又問:“這些國家有何差異?”

  鄭成功緩慢眨眼,眉睫上流轉着一縷霜雪般的清光:“對我來說沒什麼差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