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史副本從崖山海戰開始 第392章

作者:干卿底事

  李秀寧無語,覺得她爹真是全無心肝。

  好在李淵只是擺爛了一點,倒也沒有給她添亂,李秀寧平日想做什麼就做什麼。

  當即從宮中寶庫中支取了一大堆寶物,準備回頭送給幼崽版本的竇太后,還有舅姥爺宇文邕。

  有舅姥爺來搭把手,這回去後唐,一切進展都會很順利吧。

  李秀寧這麼想着,然而,計劃趕不上變化,等她到達北周武帝位面的時候,看見了……

  又是熟悉的武廟狗王,又是熟悉的大將軍韋孝寬。

  他正狗狗祟祟杵在御書房門口,踮着腳,伸長耳朵傾聽着裏邊的動靜。

  “韋將軍怎麼不進去?”李秀寧伸手在韋孝寬肩上一拍,後者被嚇了一跳,回頭見到是她才鬆了口氣。

  “裏面正鬧騰着呢”,韋孝寬抬手擦汗道,“陛下本來讓我進宮討論遠征的事,結果文皇忽然出現——”

  場面簡直一發不可收拾!

  李秀寧一陣驚訝,正尋思着該不該在這個時候打擾,便聽見裏面傳來了一陣震耳欲聾的咆哮聲:“奇恥大辱!真是奇恥大辱!”

  室內,從自己位面穿梭而來的宇文泰神色冷厲,眸光犀利,對面他的四個孩子排排坐,皆正迎接來自老父親狂風暴雨的訓斥。

  “汝——”

  他抬手一指長女宇文明月:“頭腦中進了東海不成,無端去給那個廢帝殉情?朕的女兒便是養十個八個面首也使得,那元欽明顯不懷好意,就是打的讓你一起上路的主意,你還巴巴往別人坑裏跳?”

  宇文明月垂着頭,不敢作聲。

  齊王宇文憲見狀,小心翼翼地插了一句:“父皇,阿姐也是和元欽鶼鰈情深,這事——”

  不能怪她吧!

  一句話還沒說完,就被老父親銳利的眼神給嚇了回去,惴惴不安地扯着衣角:“父皇。”

  “哦,還有你”,宇文泰冷笑一聲,抬手猛然在御案上一擊,“手握重兵最後卻死於一杯鴆酒?糊塗之至!”

  “汝是瞎了眼還是瞎了心,朕從你幼時就開始悉心培養你,成長於軍旅之中,縱橫於刀劍之林,就是讓你一聲不吭直接赴死的嗎?”

  “既擁兵甚校环催�待何爲?縱然登高一呼,揭竿而起,也比被小皇帝肆意宰殺、自毀長城強!”

  宇文泰越說越氣,一杯名貴的茶盞直接飛了出去,墜落在地,徹底報銷:

  “天子者,兵強馬壯者爲之,汝父能從萬軍中奪得這天下,爲何汝反不得?”

  宇文憲就宛如一隻鵪鶉,低下頭一點不吭聲,聽見最後一句終於沒忍住抽了抽嘴角。

  偏偏這點小動作還被老父親發現了,當即就是一通愛的毒打,宇文憲抱頭逃竄,繞着桌子來了一個靈活蛇形走位。

  然而你爹還是你爹,宇文憲雖然是一個武廟選手,但宇文泰的武力值對他有着壓倒性優勢,最後還是落到了老父親手中,發出了一頓慘無人道的哀嚎。

  聽着如此悽慘的叫聲,更是知道下一個就輪到了自己,旁邊三人無比毛骨悚然。

  最終,還是生性柔和的襄陽公主聽不下去,試探着勸解道:“父皇,五弟也是爲了顧全大局,害怕爆發出內亂,徒使外人有機可乘。”

  她不勸還好,一勸之下,宇文泰的怒火頓時高漲。

  本來已經準備偃旗息鼓,直接又將癱倒在地的宇文憲拎了起來,繼續啪啪一通暴打:“顧全大局?你就是這般顧全大局法?”

  “明知道自己身爲宗室屏障,當朝宿將,威望甚高,就這麼貿貿然一死了之。”

  “你活着一日,掌控軍政,楊堅小兒就不敢越過藩籬半步。你死了倒是痛快,想過死後這江山會如何嗎?”

  宇文憲無言以對,而且也不敢跟氣頭上的老父親回嘴,被打得可悽慘了,就連叫喊聲都逐漸衰落了下去。

  其他三人:“……”

  算了,反正是親爹,再加上宇文憲能征善戰、皮糙肉厚,一時半會死不了,隨他去吧。

  我們自身都難保了. jpg

  然而,怕什麼來什麼,宇文泰收拾完宇文憲,嫌棄地拍拍手,將人往邊上一扔,轉頭又看向襄陽公主。

  雖然是女兒,捨不得打,但該訓的話還是要訓的,他當即橫眉豎目道:“看看你給你女兒找的什麼夫婿!親兒子思念母親爲之流淚,他都覺得悶悶不樂,如梗在懷,真是何等的心性殘忍,薄情寡義!”

  他說的是唐書所說,“世民每侍宴宮中,對諸妃嬪,思太穆皇后早終,不得見上有天下,或欷流涕,上(李淵)顧之不樂”,這一樁事。

  襄陽公主慚愧地低下頭:“是我的錯,這大野淵……李淵從此定沒有機會進我們家們。”

  宇文泰見她態度良好,便也沒有再多計較,一轉頭,看向周武帝宇文邕,目光中簡直能噴出火來,怒喝道:“跪下!”

  宇文邕一個激靈,麻溜給盛怒之下的老父親跪了:“父皇,朕……不是,我……”

  “不敢當不敢當”,宇文泰陰陽怪氣地開口,語調冷得彷彿快要結冰了,“朕不過區區一個追尊皇帝,何德何能給半路夭折的千古一帝、死後兩年就丟了江山的本朝武皇帝當爹啊。”

  宇文邕自從御極以來,已經二十年沒經歷過如此令人汗流浹背的場景了,就算是當年宇文護專權的時候都沒有這麼可怕。

  可能這就是來自血脈的壓制吧。

  他微微苦笑,沉聲道:“江山破碎,國祚之失,確實是我的過錯。”

  宇文泰沉默了一會,倒也沒有再疾言厲色地批評什麼,只是嘆了口氣,拍拍他的肩:“你的兄長能將帝位傳給你,你明知太子無才,外戚勢大,怎不傳位給你的弟弟?”

  宇文邕寂然無言。

  宇文泰又道:“縱然要扶太子上位,死前一杯毒酒送外戚上路很難嗎,宋明帝能殺王景文,你殺不得楊堅?莫要說楊堅身爲柱國位高權重,你輕易動不得,那王景文身爲太子太傅,身後更是站着琅琊王氏,難道就不位高權重了?”

  “你啊”,宇文泰帶着一絲憐惜說,“總習慣把人往好處想,世間哪來那麼多的君臣相得,死生不復。”

  他的語氣並不十分嚴厲,只是平淡的娓娓道來,反倒讓宇文邕覺得無地自容。

  “好啦”,宇文泰對他微微一笑,“朕不是怪你,你已經做得很好了,別難過。”

  宇文憲在一旁翹首以盼,期待着他爹最好把宇文邕也打一頓,這下便扯平了。

  誰知他等了半天,不但沒等到宇文泰動手,反而見宇文泰面色和煦地伸出手,將人扶了起來,開始溫言細語地安慰。

  宇文憲:“……”

  他爹就是偏心,都偏到胳肢窩了吧,就離譜!

  宇文憲一頓齜牙咧嘴,爲自己挨的打感到意難平,不料這個表情又被宇文泰看見,當即眯起眼,眸中掠過一道危險的光芒:“混小子,看來你還是欠收拾啊。”

  宇文憲發出了哀嚎,正在此時,外面傳來了通報聲:“大唐平陽公主到——”

  幾人見李秀寧推門而入,頓時如蒙大赦,尤其是宇文憲,一聲“大外孫女”脫口而出,險些喜極而泣。

  李秀寧:???

  她來得可真是時候啊。

  宇文泰見李秀寧來了,覺得在場的幾位怎麼着也是李秀寧的親外婆、親舅姥爺,不能讓他們在孩子面前丟臉,索性揮一揮衣袖,示意幾人統統回位置坐下。

  宇文憲對李秀寧投去了一道無比炙熱的感激眼神,大眼睛撲閃撲閃,似乎瞬間就恢復了活力滿滿。

  李秀寧:“……”

  五舅姥爺有時候就挺憨的,能活到這麼大不容易。

  她本想請宇文邕出手相幫,但畢竟在場中人,宇文泰纔是輩分最高的長輩,所以說明來意之後,最終變成了宇文泰帶兵與她一起往後唐走一遭。

  論軍事與政治能力,宇文泰都是當世頂尖,自然高出宇文邕不止一個段位,沙苑之戰更是戰爭史上著名的奇蹟。

  李秀寧欣然同意,順帶問道:“外祖爺爺離開自己位面的話,大周那邊的事務不要緊吧?”

  宇文泰擺手道:“短時間內無礙,有蘇相公留下守國。”

  李秀寧想到蘇綽也在,回憶起這位的能力,覺得應該不會出什麼大紕漏,遂放下心來。

  她將一大堆送給幼崽竇太后、以及在座各位長輩的禮物拿出來。

  宇文泰微笑,忽而來了一句:“秀寧,朕準備待你母親成年後,爲她另選夫婿,若她不願,就招人入贅,或者乾脆找幾個面首,你以爲如何?”

  李秀寧一怔,隨即撫掌道:“妙極!”

  她想起自己動身前李淵的作態,還有史書上的種種表現,更覺義憤填膺:“換得好,他就配不上我娘!我娘值得擁有世上最好的東西,招十個八個的美人怎麼啦,便是百八十個也使得!”

  宇文泰這人一貫護短,聽得朗然大笑,心中極是熨貼:“好孩子,不枉你們親緣一場。”

  在歷史上,宇文泰的所有後裔都被楊堅在篡國後殺得一乾二淨(蕭道成:屠殺滿門?哎嘿,這劇情我熟),僅有襄陽公主——竇太后——李秀寧這一支傳承了下來。

  縱然此刻大家都活得好好的,但宇文泰對待李秀寧,與其他晚輩便也有所不同。

  宇文憲眼瞅着每個人待遇都比自己好,就連襄陽公主都被解了禁足,可以自由活動了,只有自己經常要捱打。

  好煩吶,感覺好像地裏的小白菜,沒人疼沒人愛。

  ……

  宇文泰集中軍隊,準備和李秀寧一道出發,但是在出戰前,他們準備做一件事,那就是——

  先來殺一個普六茹堅……嗯,不對,是楊堅助助興!

  宇文泰素來不是什麼心慈手軟的人,在亂世中殺到人頭滾滾,拼出一條血路,他本打算直接誅夷楊堅三族、並姻親一族,主打一個絕不放過。

  但李秀寧覺得這裏邊有一些無辜之人,不如放過,於是過來勸說。

  宇文泰冷笑一聲,斷然回絕道:“這些人無辜?朕被殺的孩子難道就不無辜嗎?還有朕的女兒順陽,你外婆最疼愛的一個妹妹,就因爲和獨孤伽羅發生矛盾,被這廝何等欺凌羞辱,她難道不無辜嗎?”

  李秀寧想想確實是這個道理,報仇哪分什麼無辜與否,血債只有血償。

  再轉頭見到外婆襄陽公主,更是一臉憤怒,咬牙切齒,恨不能直接衝上去給楊堅來上幾刀。

  李秀寧嘆了口氣,她畢竟沒有宇文泰這般飽經戰陣,鐵血無情,聽着刑場上腥说陌Ш柯暎罱K還是心生不忍地問道:“不若將楊廣的夫人蕭氏放了,交易給梁武帝位面?”

  蕭氏是蕭統的曾孫女,梁武帝應該很樂意多養一個孩子。

  細細算來,梁武帝宛如養崽專家,到目前爲止已經多出了蕭銑、蕭詧、蕭大球這一串孩子要養。

  也側面可見蘭陵蕭氏之人究竟有多能折騰,經常在作死的邊緣瘋狂蹦噠,回回都要靠祖宗來撈。

  宇文泰欣然同意,片刻之後,白衣兵仙陳慶之穿梭過來,過來帶走了年幼的蕭氏。

  作爲回報,南梁位面贈送給李秀寧一車火器,腥藴蕚渚途w,齊刷刷前往後唐。

  ……

  李從珂使用「身份更改卡」,將自己的後唐皇帝位送給李秀寧之後,頓覺一身輕鬆,簡直想當場轉幾個圈。

  美得很,美得很,無事一身輕!

  在這一刻,一種無形的力量徽衷谡麄�位面,頃刻擴散開來,腥说哪X海中彷彿有什麼認知在悄然改變了。

  都指揮使宋審虔,先是眼神迷茫了一陣,隨即轉爲了然,直接對着李秀寧下拜道:“參見陛下。”

  李秀寧伸手一指旁邊的李從珂,試探發問:“卿可知他爲何人?”

  宋審虔轉過頭,見李從珂身着帝王冕旒,頓時瞳孔怒睜,錚然拔劍道:“何處來的逆倌懜曳附魈熳哟虬纾葐宋乙粍Γ �

  李從珂:“……”

  李秀寧:“……”

  看來「身份更改卡」應該是使用成功了。

  她選擇這種方式繼承帝位,而不是直接跨位面征伐,一來可以節省人力,畢竟她自己的位面還處於開唐時期,天下未定,所以騰不出手來跨位面;二來,也是減少來自朝野民間亂七八糟的阻力。

  李從珂被從前的下屬一通搶白,非但沒有怒氣,反而一通傻笑。

  不得不說他真是個奇才,早就困於皇帝之位久矣,如今終於得以擺脫桎梏,只覺得空氣中每一口彷彿都是自由的氣息!

  李從珂正在這邊高興,陡然間,一道驚雷橫空劈過他的腦袋:“等等,祖宗,你頂替了朕……我的位置,那我的皇后?”

  “什麼皇后,注意你的言辭,你哪來的皇后”,李秀寧義正嚴辭地說,“分明是朕那蘭質蕙心、美貌如花、主動留在宮中爲朕排憂解難的姐妹。”

  漂亮姐姐貼貼!

  至於李從珂,帝位都讓出來了,還想要什麼自行車。

  李從珂倒吸一口涼氣,萬萬沒想到還有這一茬,待打算再爭辯。

  結果李秀寧隨手揮揮,下屬便給李從珂收拾了一個裝有盤纏的包裹,打開傳送門,飛起一腳,給他送到了大唐去。

  李從珂一步三回頭,滿面悽惶地離開了,那場景真是讓聞者傷心,見者落淚:“嗚嗚嗚,我的皇后……”

  李秀寧卻覺得他彷彿是得了便宜還賣乖。

  大唐等會就要迎來貞觀年代,無比燦爛輝煌,李從珂怎麼說也是唐朝宗室(雖然沒有血緣關係),但憑藉這重身份,混個衣食無憂的富家翁還是沒問題的。

  對他這種胸無大志、整日混喫等死的人來說,在盛世當大富翁,不比在亂世當皇帝快活得多?

  ……

  李從珂的時代結束了,李秀寧的傳奇即將開始。

  現在擺在她面前的形式相當嚴峻,西南邊的孟知祥正在割地蜀國,東南邊的楊吳時不時地水師進兵,準備割掉一塊肉,西北的党項、吐蕃更是極其不安分。

  當然,最直觀的亡國威脅還是來自北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