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史副本從崖山海戰開始 第36章

作者:干卿底事

  這隻能說明張弘範廢物,跟他龐抄兒赤有啥關係!

  看看他手裏的刀,再看看這杯酒。

  要麼喝,要麼死。

  文天祥區區一個南人,還是個書生,難道有膽子反抗他不成?

  還真有。

  龐抄兒赤高舉酒杯,不無威脅道:

  “他們都說你聰明,就應該……用漢人的話怎麼說來着,識時務,對,識時務哈哈。海上的十萬南偃羰且材茏R時務,早就該投降大元,何必蠢笨不堪地來送死?”

  文天祥伸出手,接過了杯盞。

  晶瑩的琉璃質地映着他明淨蒼白的指節,漾出一點清昳如水的光輝,彷彿刀鋒乍現。

  龐抄兒赤得意洋洋地想,這人也不過如此嘛。

  忽覺眼前白珠一閃,文天祥徑直打翻了這杯酒,酒液四濺,許多都落在龐抄兒赤的衣衫上。

  “你!”

  龐抄兒赤一愣,而後瞬間暴怒。

  文天祥冷然掃了他一眼,雖未言語,眸底卻明明白白鋪陳開了無盡的嘲弄之色。

  “你這卑賤的南人!”

  龐抄兒赤眼睛瞪得血紅,上前一步,提着他衣領怒吼,“老子走到哪,別人不是客客氣氣地對待,你敢如此辱我!今天就先殺了你,回頭再向陛下請罪!”

  他正要拔刀,卻感到一股疼痛從手肘處襲來。

  力道並不很大,卻很巧妙,讓他一陣使不上勁,放開了文天祥。

  龐抄兒赤瞪眼看去,見一個身量纖長、氣勢凌厲的少年攔在了文天祥身前,目光如刀,剜在他身上。

  “先生沒事吧”,于謙回過頭,緊張地掃視了一遍。

  文天祥搖頭。

  龐抄兒赤暴跳如雷:“你又是什麼人!像你這樣的小崽子,我能一個打一百個!”

  于謙是能在朝廷聚写蚣堋⑸踔林苯影褜Ψ酱蛩赖娜耍M會怕他,當場怒懟回去:“你大可以試試!”

  氣場max。

  挑釁效果+++。

  “你在找死!”龐抄兒赤果然氣得連刀都忘記拔,赤手空拳衝了上去。

  于謙慢條斯理地挽起袖口,露出了一個冷笑。

  砰。

  二人激烈地廝打在一起。

  天幕前的腥耍骸啊�

  好傢伙,于謙身手這麼厲害?

  腥舜丝痰母杏X,就彷彿是一位自己看着長大,文靜端莊的三好學生,面對校霸的挑釁,忽然怒而掀桌,施以正義的鐵拳。

  反正就,心情十分複雜。

  南宋孝宗位面,趙瑗倒覺得很正常。

  畢竟,說到擅長打鬥,他身邊就有一位。

  百騎就敢衝擊金營殺人,可謂是挑燈看劍、鮮衣怒馬的天花板了。

  辛棄疾顯然也覺得於謙跟自己是同一類型的人物,頗爲認可地點點頭。

  君臣二人看着天幕,對飲佳釀,時不時發出一些“這招漂亮”、“打死那個壞東西”的點評,氣氛輕鬆而愉快。

  三國蜀後主位面,劉阿斗更是態度十分淡然,對此習以爲常。

  厲害的文人一定擅長打仗,並且招招致命。

  這難道不是人類共有的常識?

  他的相父能身先士卒,六出祁山,于謙也可以啊。

  不過是跟一個副元帥打架而已,基操勿六。

  前秦位面,天王苻堅看着天幕上于謙的英姿,頗感惆悵。

  他的丞相王猛,也是一個這般能征善戰、橫掃北境的……文人。

  敢以六萬軍隊,掃滅前燕三十萬精兵。

  如今,王猛卻已卻重病彌留。

  “景略啊”,苻堅坐在他的病榻邊,不停地唉聲嘆氣,“若沒有你,朕以後要如何去南征滅晉……”

  他一說“滅晉”,王猛頓時DNA動了,昏睡中,劇烈咳嗽了兩下。

  不爲別的,純粹就是急的。

  陛下,如今這局勢,東晉它打不得啊!

  一打必然要亡國的!

  苻堅:!!!

  他一見自家丞相有了反應,立刻揮手喊了一堆太醫過來。

  太醫看了看:“丞相這是心情波動巨大,必須好好休養。”

  苻堅使勁點頭:“好!”

  於是,王猛剛因爲過於焦慮強行醒來,準備規勸陛下兩句,千萬別伐晉。

  卻被太醫投餵了安神湯藥,又再度昏睡了過去。

  王猛:“……”

  丞相大人他內心是崩潰的。

  ……

  天幕上。

  于謙和龐抄兒赤打得不可開交。

  其實照常規水準而言,于謙畢竟是個文官,肯定是打不過元軍副元帥的。

  但龐抄兒赤喝了很多酒,動作都有些輕飄飄的。

  他越生氣,就越眩暈,很多時候根本使不上勁。

  加上于謙想到,如果他後退一步,他的先生定然會被這廝欺負,於是也就寸步不讓。

  簡而言之就是,雖然客觀上比較勢弱,但主觀上,卻有一腔孤勇意氣撐着。

  一時間,居然鬥得有來有回。

  聲勢越來越大,終於驚動了遠處喝酒的張弘範。

  張弘範:“……”

  見鬼,這些人還真是一刻都不肯消停。

  他瞭解到事情經過之後,很快算了一筆賬。

  龐抄兒赤本來也只是他的一個副手,這次崖山海戰立下的戰功,比起他,更是遠遠不如。

  但如果能勸降文天祥,這可是大元未來丞相,關係到他能不能在朝中更進一步。

  一邊是隨時可以丟掉的工具人,一邊是未來的帝國之星。

  這筆帳很容易算明白。

  兩者相害,張弘範決定取其輕。

  他當即就轉向了龐抄兒赤,聲色俱厲道:“慶功之宴,大喜之日,誰許你如此衝動!”

  龐抄兒赤氣得破口大罵。

  張弘範一揮手,示意親衛把人送回去休息,又轉頭看向另一方肇事者,于謙。

  這個總要小懲大戒一番吧?

  文天祥伸手將於謙拉到身後,是一個全然迴護的姿態,寥若寒星的明眸冷然看向他,映照着一天冰雪明滅。

  張弘範:“……”

  也罷,面子賣都賣了,也不差這一步。

  他揮揮手,叫屬下把二人帶走,權當就此揭過。

  ……

  是夜,文天祥給於謙上藥:“以後切不可再如此衝動了。”

  他還戴着鐐銬,修長冰涼的手指伸過來,有些艱難地,一點一點蘸着藥膏抹在他傷口處。

  “那胡虜想要欺負先生,揍他一頓都是輕的了”,于謙一陣齜牙,”嘶,好痛。”

  先生的動作便愈發輕柔起來。

  他是青竹猗猗的君子,在淒冷的夜風中靜默低眉,嗓音溫和如月,又似在輕輕地嘆息:“你這般鋒芒畢露,孤注不回,恐難見容於那些庸常世人……我擔心你以後會過得很辛苦。”

  ——就像我一樣。

  “纔不會呢!”

  于謙自信地說:“先生放心好了。”

  打架明明就是他大明文官的傳統藝能嘛。

  【作者有話說】

  張珪(指着于謙的背影):這是我宿敵

  于謙:?你不要亂碰瓷

  危身奉上曰忠,險不辭難。剛德克就曰肅,成其敬使爲終,執心決斷曰肅,言嚴果————出自《諡法》

第23章 超級加輩

  今夜崖海之上, 正月色如銀,凍風浩蕩,吹着海水紛紛揚揚泛起白沫, 似珠玉飛落。

  室內即便不點燈,也依然很明亮。

  于謙受了挺多的傷,雖然都不危險, 但一一包紮起來也是件麻煩事。

  他撥弄着一處紗布, 百無聊賴,拿毛筆畫了一朵小花上去。

  一抬頭, 就對上了文天祥極度不贊同的眼神。

  于謙:“……”

  打擾了, 這人間就當他從沒來過。

  文天祥神色溫和地看着他,語帶責備:“你這般動作, 不利於傷口恢復。”

  一頓,又道:“而且這小花畫得也不好看。”

  畫得也不好看……

  也不好看……

  于謙瞬間自閉了。

  他將毛筆遞過去,見先生鋪開一張紙,只寥寥數筆,若行雲流水, 一朵莖萼低懸、仙姿頎秀的蘭花, 霎時躍然紙上。

  于謙:哦,先生丹青也這麼厲害。

  他忽然想起來, 文天祥君子六藝皆精妙, 就沒有不擅長的。

  甚至還給鄧光薦寫過琴、棋、書、畫四詩,探討其中義理。

  琴是“意不在言君解否,壁間琴本是無弦”,棋是“紛紛玄白方龍戰, 世事從他一局棋”, 書是“只少蛟龍大師字, 至今風骨在浯溪”,畫是“黃金不買昭君本,只買嚴陵歸釣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