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史副本從崖山海戰開始 第35章

作者:干卿底事

  所謂徒不教,師之過(?),就讓他好好來吹毛求疵一下,找出于謙的毛病,進而抨擊文天祥!

  然而,理想是美好的,現實是骨感的。

  鄧剡道:“你的長相……罷了,如此美人,風骨秀峻,不提也罷,下一條。”

  于謙面帶微笑。

  鄧剡又道:“你的才華……”

  于謙:“我有詩文集數卷、書法作品若干傳世。”

  鄧剡睜大眼:“你的能力……”

  于謙:“我文能治國撫生民,武能披甲安天下。”

  鄧剡的聲音微微顫抖:“那你的風骨……”

  這個問題,于謙還真不好回答。

  都說蓋棺定論,他自己還沒死,哪能知道後世怎麼評價他的風骨。

  就在這時,天幕中出現了一行字跡:

  【萬曆皇帝朱翊鈞】:于謙,朕爲你諡號忠肅,是上上諡。

  【萬曆皇帝朱翊鈞】:危身奉上曰忠,險不辭難。

  【萬曆皇帝朱翊鈞】:剛德克就曰肅,成其敬使爲終,執心決斷曰肅,言嚴果。

  于謙:“……”

  人還好端端活着,忽然就得知了自己死後的諡號。

  心情複雜!

  【弘治皇帝朱祐樘】:朕給你加封了光祿大夫、太傅,建祠堂,題字“旌功”,組織祭拜。

  【清高宗弘曆】:朕爲你題字“丹心抗節”。

  【漢光武帝劉秀】:清高宗,怎麼哪兒都有你?

  【漢光武帝劉秀】:上次那個說要給文天祥寫文的,也是你吧。

  【清高宗弘曆】:文章已經寫好了,正準備刻上,就叫《御製宋文信國公文》。

  【宋孝宗趙瑗】:嗚嗚嗚,朕也好想給於謙題字追封。

  【清高宗弘曆】:跨、跨時空追封?!

  【宋孝宗趙瑗】:就封個“救世英傑,帝國雙璧”好了。

  【陳文帝陳蒨】:雙璧?

  【陳文帝陳蒨】:除了于謙,還有一位是?

  【宋孝宗趙瑗】:另一位,自然是朕那能文能武,才貌雙全,文人中最擅打仗,武將中最會寫詩文的絕世天才辛幼安了。

  【大秦天王苻堅】:宋孝宗夾帶私貨,叉出去!

  【宋哲宗趙煦】:趙瑗每日一誇辛幼安任務完成(1/1)

  【蜀後主劉禪】:你是懂副本任務的。

  于謙把信息整理了一下,告訴鄧剡說:

  “我的諡號是忠肅,後來追封光祿大夫、太傅,後世幾位皇帝給我建祠紀念,題字【旌功】、【丹心抗節】。”

  鄧剡:“……”

  鄧剡:“…………”

  不是,你這麼厲害還拜文天祥當什麼先生,我叫你一聲先生還差不多。

  天下妖孽皆出一家,沒天理啊!

  他坐到一邊,默默自閉去了。

  于謙見狀,又伸手將人拖回來:“好了,你過來,我把每一步要你做什麼,都告訴你。”

  于謙蘸了酒水,在面前桌案上寫了幾行字。

  鄧剡越看越是錯愕,剛想問這能行嗎,一抬頭,卻正好對上了他的視線。

  于謙是一個精神內核穩定,情緒力量極強的人。

  他的眼眸十分優美,銳利而沉穩,如同天崩地裂下猶巍然屹立的亙古青山,讓心存猶疑的人一看,便瞬間感到有了主心骨。

  也不知道爲什麼,鄧剡忽然就相信了他,覺得這些事一定可以完成:“好,你放心,等我消息便是。”

  于謙淡笑,拂袖抹去了字跡。

  “跟你一起质拢缤硪蹓邸保囏哙止咀牛脚赃叄舆B喝了幾杯酒壓驚。

  忽聽有人輕咳一聲:

  “老師,你尚在病中,這般喝法不好吧。”

  一隻手從旁邊伸過來,直接按住了酒杯,不讓他再喝。

  于謙回頭看去,見一個約莫十五六歲的少年,逡迈豸茫瑒γ既媵W,清清爽爽立在宴會紅燭邊,神情一派英氣勃發。

  這就是張珪了。

  鄧剡見到弟子,先是神色一喜,而後又臉一黑:“你怎麼不告訴我,你就是張珪,張弘範的兒子?”

  誰知,張珪看起來比他還要驚訝:“老師居然不知道我的身份嗎?”

  小少年頓時眉頭緊鎖:“我不是故意欺瞞老師的,我分明跟您說過我姓張,又能在軍營裏自由出入……”

  這樣一來,他的身份不是呼之欲出了麼!

  鄧剡卻一臉坦蕩地說:“天下張姓之人何其多?便是你元營中的將領,也有好幾個姓張的呢,我如何能確定你父親是誰?”

  張珪:噫,不愧是他的老師。

  乍一聽,質疑得好像還挺有道理的。

  忽然,他心中湧現出了一個無比驚喜的想法:“所以,老師之所以同意收下我,其實並不是因爲我父親位高權重,而是因爲我這個人!”

  鄧剡點了點頭,理所當然地說:“正是如此。”

  張珪:!

  他看起來簡直一派歡欣鼓舞:“那我會努力證明老師很有眼光!”

  鄧剡拍拍他的肩,滿是欣慰:“你有這份心就好。”

  張珪表面矜持點頭。

  下一刻,趁人不注意,悄然背過身去,暗自狂笑不已。

  一旁的于謙:“……”

  絕了,這兩人實屬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師門)。

  憨得如出一轍。

  他暫時不願和張珪打交道。

  儘管從歷史上來看,張珪這個人的品行相當不錯,可謂是元朝百年間,屈指可數的幾個真正高潔君子之一,最大的缺憾可能就是有一個張弘範這樣的爹。

  鄧剡將他教導得很好,授盡平生所學。

  未來,張珪將作爲大元宰相,講經筵,行漢法,變儒治,平定叛亂,擁立新君,是文武兼備的一代名相。

  他拔擢了不少漢官,也減免了卸嗟臐h人勞役和賦稅。

  在自己身居高位之後,依然選擇了漢法改革,向既定利益階層斬首揮刀,是一件非常需要勇氣的事。

  然而,張珪未來再出校吘惯�是靠其父的餘蔭入仕。

  于謙不願接觸一個殺人滅國兇手的兒子,尤其是張珪他爹張弘範,如今還在威逼誘降他的先生,無所不用其極。

  他悄然轉身離去,過了一會,張珪發現他不見了,就問自己的老師:“方纔那人是誰啊,單看氣質,都快比得上我了。”

  鄧剡:“……”

  倒也不必每次都順帶誇一嘴自己。

  他告訴張珪:“那是文山的一個晚輩。”

  張珪又問:“他看起來跟老師頗爲熟稔的樣子,那他的立場是?”

  是可以爲大元所用呢,還是像他的老師一樣,雖然堅決不入仕爲官,但也不避諱和元人接觸呢。

  鄧剡:“他的立場就是文山這個人。”

  張珪瞬間心領神會。

  懂了。

  就是死硬派中的死硬派,寧死不降的那種。

  “難怪他一邊跟您說話,一邊始終用餘光看着那位文丞相的方向,好像很關切”,少年喃喃道,“真可謂是望穿秋水,望眼欲穿啊。”

  鄧剡:“……”

  這兩個詞是這麼用的?

  “回去抄書”,他板着臉地宣佈,“《說文解字》先抄一遍。”

  張珪苦着臉:QAQ

  他小聲說:“爲什麼我一見他,就有種遇見宿命之敵,愛恨交織、恍然大悟、人生各有其道、千山我獨行不必相送的感覺呢……”

  他以前也沒見過於謙啊。

  鄧剡嘴角一抽,心想,你的問題,已經不是簡單抄書能夠解決的了。

  這幾個詞組,不能說表答清晰,只能說毫無關聯。

  但他轉念又想到,于謙雖然是後世的太子少保,但張珪也是未來的四朝元老,帝師宰相,身份上可謂旗鼓相當。

  鄧剡:我家崽也是很棒的!

  他拍了拍少年的肩,鼓勵道:“這說明,你以後會成長爲一個很優秀的人,爲師看好你。”

  張珪立刻高興起來:“謝謝老師!”

  ……

  宴會上到處都是人,于謙頗費了一番功夫,才擠到先生身邊。

  張弘範實在是不懷好意,安排了一茬又一茬的人向文天祥勸酒道賀。

  文天祥來者皆拒,肅然面南端坐,一動不動。

  全場歡聲雷動的熱鬧氛圍中,像是泠川上一捧寂涼的雪。

  唯獨在看到前來的宋人降將翟國秀時,他沉如淵玉的眸中,終於泛起了一絲驚怒的微瀾。

  翟國秀曾是張世傑手下最重要的將領。

  張世傑待他不薄,大宋更待他不薄。

  他卻在本該爲國而死,捨身取義的關頭,就這樣果斷投降了,甚至還捎上其他幾個宋人將領,一起出賣了宋軍所有的佈防信息,人員安排。

  崖山海戰大宋的覆滅之罪,他絕對要佔很大一份“功勞”。

  而此刻,翟國秀正在滿面笑容地過來勸酒,面上完全不見國破家亡的悲痛:“丞相,來喝一杯,別做那麼絕,指不定以後還要再繼續同朝爲官呢。”

  文天祥連正眼都不想給他一個,冷斥道:“你根本毫無廉恥之心。”

  翟國秀被這話一刺,登時怒了:“宋國都滅了,你還清高什麼?我不信你真的不怕死!”

  他還想再罵兩句,卻忽然想起自己的來意。

  忙退後半步,點頭哈腰地讓開一條道:“副帥,他就是文天祥。”

  元軍的副元帥龐抄兒赤滿身酒氣,大步走來,要請文天祥喝酒。

  他是蒙古人,一向粗魯好戰,很不服被張弘範一個漢人當了上司,就想着立功壓他一頭。

  文天祥是忽必烈點名要的人,龐抄兒赤覺得如果能勸降他,可謂大功一件。

  什麼?

  之前張弘範勸降那麼多次都失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