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史副本從崖山海戰開始 第355章

作者:干卿底事

  李存勖:“……”

  李煜用最溫柔的語氣,說着最狠毒的話:“大家都說你之所以敗亡,是因爲你父親給你許下遺願只用了三支箭,三個願望都完成之後,你就擺爛了。”

  “看來,唯一能拯救你和大唐的方式,大概就是給他三十……不,三百……三千根箭,讓他慢慢許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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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千根箭那都不能叫遺願,直接就是一個另類續命,幾十年都說不完。

  李煜本想讓他生氣,不料李存勖聽後一怔,竟自仰面大笑起來,許久方收了聲音,正色道:“有點意思,朕認可你了。”

  見他如此,李煜也不好再發作。

  二人年代本就甚爲相近,又都死得很慘,有挺多的情報等着互相交流,當即找了個沒人的空房間開始溝通。

  ……

  劉宋帝國的一大批人在此刻抵達了蘭亭。

  杜甫作爲九州書院的常務副院長,本次自然是責無旁貸地當上了領隊,帶着本位面的所有參會者一同前來。

  他目光落在一旁的王鎮惡身上,嘴角不由微微一抽。

  誰也不知道王鎮惡一個武將,到底爲什麼會出現在這裏。

  然而,王鎮惡的態度卻很積極,更是放言聲稱,我與那陳慶之同爲南朝名將,陳慶之都到了,我焉能不來?

  杜甫只聽說過文人相輕,還從沒聽說過武將相輕的,心中錯愕不已。

  不過,王鎮惡一向性子混不吝,主打一個無法無天,當面就敢大罵“寄奴誤我”。

  杜甫也懶得管他,象徵性叮囑了兩句,便直截了當道:“你記得換個身份行事,倘若惹了禍,莫把我們供出來。”

  王鎮惡一愣,臥槽,好生無情。

  他虛心請教道:“子美先生,我該換什麼身份行事?”

  由於所有蘭亭詩會的名單都要從劉裕手底下過,杜甫這裏也有一份名單。

  他匆匆掃了一眼,畢竟是詩會,當將軍的沒幾個,于謙和張煌言都是萬朝觀性缇褪煜ち说娜宋铮挥羞@個:“你就說你是戚繼光吧,來自大明嘉靖年間,正好你們家鄉也靠得很近。”

  王鎮惡若有所思地離開了。

  謝脁見本位面腥说诌_,本要過來匯合,卻忽然聽見有人在輕聲喚他的名字,溫和又帶着一絲低沉的:“玄暉。”

  他回頭一看,是梁武帝。

  小月亮怔然望着他,秀麗的眉目漸漸蹙成了一團,有點迷茫地說:“阿練,你當皇帝了呀。”

  梁武帝一時無言。

  在本次見面之前,他心裏本存了許多話想對他說,然而真正到了此刻,真正對上少年謝脁這一雙澄澈如水、不染塵埃的明眸,卻又無話可說了。

  他建國登基之前,曾與謝脁、沈約在竟陵西邸結爲至交,宴飲偕遊,同酬同作,有過一段很是親密無間的時光。

  然而,這些事對於少年謝脁來說,不過發生在昨日,對梁武帝來說,卻已經隔了鏡花水月二十年,無數生生死死、人事全非,滄海般一層又一層阻隔的深深鴻溝。

  當謝脁被劉裕復活,沈約第一次重見到他時,何等悲欣交集,傷痛於心,此刻的梁武帝未嘗不是如此。

  但他卻躊躇了,不知該以怎樣的面目來面對這位陌生而又熟稔的隔世故人。

  爲帝王者,自當百鍊而千錘,悲歡不溢面,喜怒不形色,目懷萬仞而神思晏如。

  可是當他看着少年謝脁的眼睛,卻彷彿又變回了當年的蕭衍。

  這麼久過去了,該寫的祭文寫了,該立的碑、該建的祠都做好了,他甚至將自己的女兒嫁給了謝脁的兒子。

  原來他還是一直對故人之死耿耿於懷。

  東昏侯蕭寶卷遭到掘墓,而他聽之任之,不聞不問,心中充滿了快意,豈能不恨,豈能無情?

  “阿練,你不要難過”,小月亮半仰起臉看他,長睫微微一抖,認認真真地說,“該過去的都過去了,未發生的永遠不會再發生,終是塵歸塵土歸土,一切隨心自在。”

  蕭衍的神色出現了剎那間的空白,凝視他許久,驀地長出了一口氣:“你說得對。”

  他伸手拉過太子蕭統,爲謝脁介紹道:“玄暉,這是吾兒蕭統;吾兒,這是你謝家……”

  “別別別”,小月亮心頭一慌,唯恐他說出什麼“你謝家叔父”之類的虎狼之詞出來,趕忙擺了擺手,“我們各論各的。”

  蕭統帶着一絲好奇地打量着這個比自己還小的長輩,眨眨眼道:“玄暉好。”

  小月亮又高興了起來,含笑向他伸出手:“走,我們別理他了,自己玩去,找個風景好的地方坐坐。”

  蕭統跟他走了,梁武帝看着一雙少年遠去的背影,許久,脣角到底是微微一彎。

  他彷彿在輕聲嘆息一般說道:“多好啊——”

  能見得這一幕,他餘生亦可以釋懷了。

  梁武帝打開了傳送通道,一羣來自梁朝的文人紛紛湧入。

  詩賦小天才庾信,《玉臺新詠》的編者徐陵,春風詞筆何遜,山中宰相陶弘景等人,無不是在文學史上留下了濃墨重彩一筆的大佬。

  杜甫看見這一幕,心中頗爲好奇,梁朝到底來了多少人,梁武帝怕不是把半個朝堂都打包帶到了蘭亭?

  不過這些人也確實不錯,確有參與資格就是了。

  “子美老師”,謝惠連在一旁大聲說,“你之前說過「庾信文章老更成,凌雲健筆意縱橫」——這個庾信沒老,他還能成嗎?”

  過了一會,謝惠連又看見了何遜,聲音變得更大了:

  “子美老師,何遜也來了,你之前說他不如陰鏗的詩,所以稱爲「陰何」,請問你現在還這麼認爲嗎?”

  杜甫:“……”

  他真盏亟ㄗh,謝惠連沒事的時候可以將嘴巴閉上,有些話並不是非說不可!

  隨着謝惠連喊了這一嗓子,庾信、何遜,徐陵等一腥艘积R將目光投來,杜甫不禁感到了一絲絲尷尬。

  然而還不等他開口解釋,謝惠連這一嗓子已經被所有人都聽到,宛如油潑進了熱湯,引起了巨大的連鎖反應。

  不知是誰驚呼了第一聲:“劉宋帝國的人到了!”

  而後是一片此起彼伏的亂叫,許多人都向着此地狂湧過來:“子美先生快看,這是我用你的詩文做出來的蜂蜜拌飯醬,味道很棒的!”

  “我要親眼見一見武侯!”

  “本派祖師稼軒公在何處?”

  “靖節先生,我是你的狂熱追隨者,你快給我籤個名吧!”

  杜甫一愣,尚未反應過來,就被人輕輕扯住了衣袖。

  王安石作爲杜甫的頭號粉絲,曾對杜甫畫像寫過“所以見公像,再拜涕泗流,推公之心古亦少,願起公死從之遊”,突出一個高度崇拜。

  他本來還在擔心遇見謝安,故而有意躲避,不往人多的地方走。

  此刻也是早就將此條顧慮拋在了腦後,直接第一個來到了此處,拉着杜甫的手,進行了一番真摯出於肺腑的剖白。

  另一邊。

  劉過、劉克莊、戴復古、吳潛等一行僚稍~人,迅速擠了過來,許多雙眼睛炯炯有神,使勁盯着辛棄疾,彷彿要用視線在他身上扎一個洞。

  有要簽名的,有要題詩的,還有滿臉羞澀地問您能不能給我的孫子取個名字的。

  少年辛棄疾被一羣白髮蒼蒼的老大爺圍在中間,無比熱情地叫着祖師,這畫面真是怎麼看怎麼詭異。

  遭不住,實在是遭不住。

  在第十次拒絕了劉克莊“我能不能蹭一下您的臉沾一沾仙氣”之類的無理要求之後,他忍無可忍,決定跑路。

  往哪裏跑呢,這是一個問題。

  辛棄疾往左邊看看,他的小夥伴諸葛亮身邊擠着一隊狂熱粉絲,壓根水泄不通。

  往右邊看看,杜甫身邊也是站滿了人,完全無處落腳。

  似乎只有後方還有空位了,辛棄疾扭頭道:“靖節先生——”

  話音未落,一羣山水派詩人嗷嗷叫着衝上來,以一種辛棄疾萬分熟悉的姿態,開始對陶淵明上下其手。

  陶淵明雖然聽見了辛棄疾的呼喚,但自身尚且難保,哪能有餘力幫他,只得在蟹劢z殷勤的問候關懷聲中,抽空給他遞了一個抱歉的眼神。

  辛棄疾:“……”

  累了,這世界快些毀滅吧。

  ……

  此刻的東山山麓,小河邊。

  于謙正一臉窒息地看着張煌言:“蒼水,這就是你說的有人要跳河自殺,讓我過來搭把手?”

  張煌言同樣一臉窒息,默默扶額道:“我也不知道會如此,都是誤會,誤會。”

  王勃坐在他二人對面,頭越垂越低,小聲說:

  “蒼水先生,還有於太傅,我只是聽沈休文在那裏談詩,說什麼水中的燭影幻象乃是寫詩的絕佳題材,就想着過來觀察一下——”

  結果張煌言倒好,遠遠看見這一幕還以爲他想不開,直接過來給他講了半個時辰的「要熱愛生命」。

  此時恰逢于謙路過,被張煌言喊了過來。

  他不明所以,誤會印象進一步加深,又接在張煌言後面,給繼續王勃講了一個時辰的「要積極生活」。

  語速之快,言辭之流暢,讓王勃連打斷他的機會都沒有。

  直到于謙自己說累了,決定喝口水,王勃才猶猶豫豫地說出了真相。

  于謙聽完這個解釋,心中是又好氣又好笑,他素來知道張煌言不靠譜,但着實沒想到他能這麼不靠譜。

  三人當即告別。

  張煌言想起自己要爲本位面拉人,於是和王勃走在了一處,極力拉攏。

  于謙剛走出沒多遠,便聽見張煌言爆發出一聲驚叫:“廷益,快過來幫忙,有人要投水!”

  信了他的邪,于謙如充耳不聞,往相反的方向默默加快了腳步。

  人不能,或者至少不該,在同一個名爲張煌言的坑裏跌倒兩次。

  然而下一秒,王勃慌慌張張的聲音也隨之響起:“不好了於太傅,屈原他掉下去了!他不會是真的要投水吧,你快來看看!”

  于謙:???

  【作者有話說】

  這兩章應該每個文人都寫到,沒有遺漏誰了吧(點頭)

第163章

  張煌言作爲水師大將, 自然深諳水性,當於謙趕到的時候,他已經跳下湖將屈原撈了上來。

  王勃見屈原一身衣衫盡皆溼透, 猶在淅淅瀝瀝地滴水,忙把人迎到一旁坐下,無比關切地問:“屈子何以如此?車到山前必有路, 有甚想不開之事值得跳河!”

  早有侍從送上新衣與熱茶, 王勃給屈原倒了一杯,自己也捧一杯在手中。

  旋即, 王勃便將先前聽來的一番「熱愛生命, 積極生活」的大道理,原封不動地轉述給屈原, 講了整整一個半時辰。

  于謙:“……”

  張煌言:“……”

  這一幕好生眼熟!

  王勃滔滔不絕地從頭說到尾,屈原始終沒能找到插話的機會,好容易等到他說累了,才徐徐道一聲:“我沒打算投水,原本只是在觀察水邊風物作詩。”

  王勃一口氣沒接上來, 瞪大眼看他, 只聽屈原又道:“因你忽然出現,我腳一滑, 這才掉了下去。”

  王勃抬手捂住額頭, 臉漲得通紅,說不出話來。

  合着還是他擔心錯了,任誰看到屈原站在水邊,能不爲此狠狠捏一把汗啊!

  “多謝閣下美意”, 屈原高冠廣袖, 襟簪蘭草, 佩劍上的美玉在風中震盪出清脆的聲響,從容地補充道,“在下銘感五內。”

  王勃:就挺突然的,還有一點委屈。

  他不放心地問道:“先生當真無棄世之意,並非蒙我?”

  “並無”,屈原搖頭,“方纔我尋到李易安,向她請教書院建設之法,準備回去建立一所學校講學。”

  他現在已然經歷了好些年的流放,殷憂愁悴、彷徨山澤,頗有些呵壁問天的憤懣之意,對楚國的前途與未來更是憂心不已。

  然而,在天幕降世之後,隨着關於後世史料的大量披露,屈原很快就意識到了一點——